凡煙小說

☆、一零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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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閉嘴。”坐在首位的男人只是縮了一下眉頭,又恢覆平常淡漠的神色。

“哼。”被點名的男人立刻收起刻薄的嘴唇,往後躺進轉椅,不悅得把腿跨到會議桌上,那雙交疊的長腿就這麽橫在眾人面前,兩只眼睛像許久沒吃生肉的惡犬一般,兇巴巴得瞪著站在正中央的男人不放。

吳信無動於衷,繼續說他的話:“我在新國攔截到兩次從馬國運來的貨,貨品全部都是要運回國內,市值可觀,對方背後肯定有不小的組織作後備,不然不可能經手這種量。我查了東西的流向,似乎是,我推測是中東地區的來源,所以貨品除了沒有編碼外,外觀沒有任何特色,完全是私制。”

初晴打斷他:“等等,什麽貨?不是粉嗎?”

“槍。”吳信直視首位的男人:“海港城進港,內河暗渠運送,除了海市沒有更好的走私地點,青幫現在手底下的貿易八九不離這些東西,就我所知菸粉是他們最主要經手的生意,這個時間點無緣無故搞起槍械走私,怎麽想都是外援。”

“為什麽有人要對青幫外援?”初晴厲聲道:“五年前我們把整條紅寶接拿下來後,敢問這條沿海線哪一家便利商店不是跟我們姓?青幫姓姚的當家一死,百年幫派不過是一條老蟲,又剩下一大缸子的蛀蟲不斷侵蝕本家,我們家小七又喪盡天良把人家留下來扶阿鬥的寶貝義子給拐騙帶回來吃白飯,剩下一眾短視近利的蠢貨是能爭出什麽妖娥子啊,啊?!”

“七爺,走私軍火在國內少,難度太高,只有某些特殊的管道,要私接單幾乎不可能,沒有下游,接回國內根本沒有意義,黑槍的來源除了軍隊就是我們,排除國軍,七爺……”

初晴忍無可忍,拍案叫絕,雙眼噴火大罵:“你想抓內鬼,先給我舉槍自首,不然我第一個把你桶成蜂窩,居然好意思大剌剌在這裏大放厥詞,哼,這不會做賊先喊抓賊,誰的套路在場誰不知道?”

吳信還是波瀾不驚的表情,聲音卻揚高了不少:“七爺,就單指槍枝走私這塊,我敢說外援不在國內,確切說,不在亞洲。”

“瓊斯家族。”站在角落的男人突然說了一個名字,打破整間一觸即發的僵局,男人的個子很高,他走到會議桌前,輕易得就掌握所有人的視線:“美國一個頗具規模的組織,他的槍枝全部私制,沒有特徵,沒有編碼,no trace,not a single feature,mostly,powerful。”

杜孝之微微一哂:“我讓你查得如何?”

趙雪抿著天生溫和的暖意,微笑道:“瓊斯家族雖然走私軍火,但他主要的客源不是戰需用的槍械,他之所以可以百年屹立不搖,是因為背後有政府的支撐,他們參與武器研發,軍需,醫療設備等各種分支企業,是非常成功的洗白企業。他們還是有在做槍枝走私,只不過買家多是黑道組織或散戶。”

“繼續查。”杜孝之把手擱在鼻頭,淡淡道:“你要說什麽說吧。”

初晴冷哼一聲:“言歸正傳,我們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媽的,病死的老虎皮還一字王,何況他沒有死透。”

會議室才暖沒多久,守在門外的聞傑就看到晴先生臭著一張臉甩開門走出來,他隨口啐了一句:“踩到姓吳的大便。”就插著口袋瀟灑得走了,一個人都沒帶那背影還是帥到可以。

又過了幾分鐘,全身黑衣的吳信才走出來,他神色淡定得向跟他打招呼的聞傑點點頭,帶著同樣守在門外的人揚長而去。

“楞什麽,換你進來了。”嘻笑聲從大門大大方方傳出來,聞傑機敏得轉過頭,看到一抹熟悉的笑顏,他嘆了口氣跟了進去。

“說話。”門一闔上,坐在主位的男人就輕叩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

偌大的書房鴉雀無聲。

“聞傑。”等了一會,杜孝之和顏悅色得又喚了一次,居然說出:“時中向來親近你,問你話應該不為過吧?”

聞傑清楚得聽到口水滾落喉結的聲音,乾澀道:“餘少去了柳小姐的家。”

男人撇過頭,顯然早已知情:“原因。”

“柳小姐最近在畫一幅大作品,時中去當她的助手。”

“時中?”

“餘少!”聞傑差點就要跪下了,他捏緊滿手心的汗,僵硬得維持神智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我失言。”

趙雪在一旁偷樂,被杜孝之一個叩聲收了臉色。

“去她家沒事。”男人停頓了一下,聞傑大氣不敢一喘,才剛敢偷覷,就見老板難得面色沈郁,英俊的眉毛微擰:“柳琴到底給了什麽好處?”

“柳老師,你要先休息一下嗎?”

半天得不到不回應,餘時中又敲了幾下,順勢推開門,果然看到一抹纖長的身影趴躺在一掛將近半層樓高的宣紙底下,黑色的長發像不小心摔碎的硯臺,濃墨鋪灑一地。

餘時中四處看了看,沒找到毯子,他尋著遙控器想要調空調溫度,才剛拿起遙控器,就被淩厲而準確得阻止。

“放下我的空調,我醒了。”

“你要吃飯嗎?”餘時中放下遙控器,雙手抱臂站在門邊,認真得看著柳老師如何用那嬌軟無力的身姿靈活古怪得爬起來,柳老師墨發及腰,黑色的連身裙襬又輕又長,看她毫不流暢卻又一股作氣得爬起來,別說,還真有點像那什麽強的東西。

“你還會煮飯?”柳琴揉揉眼睛:“可真是標準人妻了,好吧,我勉為其難來試試毒。”

“什麽七?我叫的外賣,你吃中菜吧?”

“哪一家?”

“朱記。”

“過關。”

……

“好啦,不跟你玩了,我可不想我這棟破屋還要思考用什麽茶招待閻羅王。”柳琴吃飽喝足,精力恢覆了才啟動正常社交人的模式:“你要的東西我早寫好了,你要印成模子是吧,哪。”

柳琴從書房的抽屜拿出一張帖子,和一個小瓷甕,瓷甕上面刻印了帖子上的手寫篆字,字跡奔放大器不說,瓷漆也是均勻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料。

“謝謝。”餘時中揚起笑容,愛惜得捧在手心左瞧右看:“這是什麽字?”

“喔,秘密。”柳琴打了個哈欠:“下次你要來當我的奴婢可以,但不準帶其他人進來,答應我了?”

餘時中不明所以:“當然。”

他要走之前,柳老師難得好心情挪動尊腿送他到門邊,臨別前嗤笑了一句:“聽說你會做奶油蛋糕?下次做一個給我吃。”

總之餘時中用了好幾天勞力終於換到了柳老師的曠世名作,一張大師真跡。

根據這幾天的相處,柳老師其實並不像外界傳聞得古怪孤僻,其實脾氣挺好相處的,人又漂亮,只是在家裏比較呃……宅了一點,但她的藝術天分真的是嘆為觀止。

餘時中掂了掂手上的瓷甕,立刻到花店讓人種了一顆小松柏進去,稍微整理一下就是一盆漂亮的盆栽,他滿意得在小松上綁了一個蝴蝶緞帶,並請人打了包裝。

他早就算好了時間,在前一天拿到瓷甕後就立刻送去花店,也不拿回家裏(後果可想而知)。隔天去花店(走路去的)拿到包裝好的盆栽後,就立刻打車(不管,就給保鑣在後面追)沖到市中心的一處高級住宅區。

他跟警衛打了聲招呼,好在還是同一個警衛,雖然對方有些詫異,但隨後而到的李翼跟他說了幾句話後就爽快得放了他們進去。

“我就是送個禮物。”餘時中邊走邊道。

“我明白。”李翼沈穩得表示。

餘時中揣著心跳一路得走到一棟大廈裏,他來回徘徊了幾圈,居然有點緊張,終於鼓起勇氣在大廳按了門鈴,等了半天,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應門,餘時中只好折回去警衛室,問他大樓頂樓的住戶去哪裏了。

“高先生嗎?他出國旅行去了,好像是荷蘭還是義大利,反正歐洲不知道哪個國家。他家裏不是還住著一個親戚什麽的,搞音樂的,長得很體面的一個年輕人,他們一起去的,所以現在家裏應該是沒人。”

餘時中失望之餘,只好把禮物盒交給警衛,雖然還是在生日當天交到大哥手上是最好,但……總之希望大哥會喜歡柳老師的親筆帖子。

他要離開前,遇到一個同樣是來寄放東西的人,餘時中也不知道他們視線有沒有對上,匆匆忙忙就要離開,他才走到警衛亭外的大理石磚地,就被攔了下來。

對方很有禮貌,餘時中回過頭,秉持基本的禮貌問道:“有什麽事嗎?”

“餘先生,夫人一直很希望能請你坐下來聊聊天,不知道待會方不方便?”

“不方便。”餘時中說完掉頭就走,反正李翼就在前面,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那人在後方鍥而不舍,但追得也不是很急,像是料定他聽到內容肯定會停下來:“跟先生有關的,夫人說你一定會想知道,無論如何都要請到你。”

餘時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他回過頭冷淡道:“我一句話,大哥說什麽我永遠支持他,就這樣。”

聞言,那人不再糾纏他,因為餘時中即使沒人阻攔,還是被背後一道尖銳卻冷靜沈著的女音不費吹灰之力就給絆住了腳。

“高秀明要結婚了,你不關心他娶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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