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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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俱樂部後,傍晚返回牟先生的家。

牟夫人老早就預備在客廳等候他們回來,她是一個氣質嫻靜的女人,三十出頭的年紀,容貌稱不上絕頂,比起她英氣勃勃的弟弟平凡許多。

但餘時中非常理解牟蔚廷會想娶這樣一個娉娉裊裊的女人呵護在掌心裏疼,因為她身上有一種能帶給人寧靜的氣質,最適合像牟蔚廷這樣事業心和成就上的抱負都不能以一般人來器量,而更需要家庭帶給他歸航的避風港的男人。

這樣的女人不少,只是難找。餘時中憶及父親的話,他的母親就是這樣能用充滿韌性的溫柔支撐在外為了事業心力交瘁的他,他要的東西很少,不過是當他累了倦了回過頭就能放下所有,給予毫無防備,不用掩飾的自己一個依靠。

淩午羚小姐也是擁有這種氣質的女人,餘時中不曉得為何突然想到那晚被雨水淋濕的女人,站在夜燈下伶仃無恃卻堅忍不拔的身影。

牟蔚廷一進家門,便疾步攔住起身招呼的妻子,他一改宏亮的聲響,低頭溫和得反覆叨問她今天的精神和飲食狀況,餘時中才知道原來秦韻的身體非常孱弱,牟蔚廷就是為了他的妻子放棄了正值鼎盛巔峰的仕途,辭掉司法部部長,賣掉所有資產,搬到熱帶國家定居,好調養她的身體。

晚餐很豐盛,新加坡的口味偏重,許是受當地食的食材和香料的影響,即使是中國料理,口味仍比餘時中平常吃的要辛辣,他面不改色的扒著白飯,不好意思說他其實不只是貓舌頭也不能吃辣。

“小昀。”牟蔚廷提筷嘗了一口,便皺起眉頭。

秦昀柔柔一笑:“難得有客人嘛,讓我難得有展示的機會。”

牟蔚廷緩了緩眉梢,語氣還是帶著斥責:“那你少吃有辣的菜。我不是都叫你別勉強自己,這樣你自己吃什麽?你這孩子真是,現在都說不動了。”

秦禎立刻站起來道:“我再去炒兩盤蔬菜。”

“秦禎,不用了……”

“好。你快去,炒個那什麽瓜的,味道清爽。”

望著秦禎離的方向,秦昀瞇起秋水含情的一雙杏眼,含嗔帶怨得瞪了牟蔚廷一眼。

“就這麽難得一次,我能把練習好久的食譜搬上桌請大家吃。等會秦禎的菜一上來,就沒人要吃我做的了。”秦昀托著腮,素雅的臉龐帶著少女的天真:“再說,曉湘很喜歡口味重點的呢。”

“你啊,就慣著那個丫頭,她現在都騎到他老子頭上來了。”他轉頭對杜孝之嘆道:“這小魔頭也不知道像誰,成天跟我胡鬧,老說不要去學校,我上次搬出你的名號想給他做點思想工作,那裏想到那臭丫頭要我教你親自跟她說,我的話她不聽。你看看你都給我們小湘灌了什麽迷湯,連親爸都不要了啊?”

秦昀坐在一旁莞爾,附和道:“是啊,我們還沒告訴她你今天會到我們這,她等等肯定會纏著你不放。”

杜孝之在飯桌上照往常一樣一派從容,他通常吃的不多,舉止講究傳統禮儀,不論吃中餐還是西餐,那姿態那架式總歸一句就是大款爺的範兒,他一邊回應牟夫婦的話題,一邊不動聲色地把沒有辛料調味的蝦仁和雞蛋剝到餘時中的碗裏。

“這麽俊的小生,你是要等什麽時候才打算介紹給我?”

“這不老七帶來的小朋友,有禮貌的很,你唯他是問。”牟蔚廷指著杜孝之。

餘時中自覺停下碗筷,站起身來像美麗的女主人微微鞠躬:“您好,我叫餘時中,謝謝您的招待。”

秦昀似乎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打招呼,楞了許久沒回神,她略帶困惑得盯著餘時中的容貌,再對上杜孝之平靜無瀾的視線,只不過幾眼,她就徹底明白。

秦昀請餘時中坐下,輕柔得拾起瓷壺替餘時中斟滿茶湯,南方的口音彎彎繞繞,似在哼小曲:“七少從來沒有帶過別人一起來作客,是先還不知你的喜好,不曉得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

這問題問他就、餘時中基本上只要食物不辣不燙,就覺得能入口,既然入了口就分不出差別了,他含蓄道:“很好。”

一直專心把嘴用來吃飯的杜孝之突然用他沈穩的嗓音加入這個話題:“問他不準,他不挑嘴的。”他掏出西裝外夾的手帕,遞到餘時中嘴邊,餘時中接過去擦嘴,面色訕訕。

杜孝之耐心得等他擦完嘴,才轉回剛才的話:“夫人這幾道味道純又下飯,怪不得老牟舍不得吃,他年紀到了新陳代謝下降,一沒註意就走形了。”

牟蔚廷往後座一靠,沒好氣:“你就一句不擠兌我就不樂意了。”

秦昀露出淺淺的笑窩,也沒再說什麽。過不久,秦禎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綠油油的蔬菜被炒的油光鮮艷,餘時中半飽的胃又來了勁,沒想到不僅色香到位,味道更是一絕,沒想到秦禎這跟外表硬梆梆的高竿子竟然煮得一手好菜,他後來才知道其實為怕秦昀勞心勞力,平時在家裏開火的人都是秦禎一手包辦。

“時中,你對藝術還有研究啊?”

餘時中擺手:“算不上研究,只是以前去看過幾次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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