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他的執著與放棄

關燈
第117章◇他的執著與放棄



克萊維斯拿著朱烈斯寫給他的便箋跟他算帳,“人都躺在病床上了,還在想這種事?”

朱烈斯拿著克萊維斯寫給他的便箋自我辯駁,“你只寫了‘不許下令’幾個字,我確實沒有對著玄或白遼士下令,我又沒有直接插手。”

“……你還寫提示給我。”是試圖指點江山的脾氣又發作了呢?還是看不起他呢?克萊維斯雖然知道自己在公事上,寫那種帶有命令意味的便箋給朱烈斯,確實是逾矩了些,不免仍有幾分惱怒。

“有沒有用處?”朱烈斯倒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興致勃勃地問,“派得上用場嗎?”

克萊維斯氣餒地捏著他的臉頰,“有。”他嘆了口氣,“我沒註意過歐蜜莉雅的金錢來源……但經過你提醒,大概也能推測出她現在的行動。她身上的靈力被你的光之薩克利亞直接毀去,應該會想辦法回到雙月之星去補充靈力……戰爭在六彩虹光之星是結束了,但她在雙月之星上所煽動的民心卻仍在……你也知道有不少雙月之星的民眾大老遠趕來參戰,他們的熱忱甚至比六彩虹光之星的民眾更狂熱。她回去……不管做什麽,一定都需要錢。”

“嗯,也差不多是時候去了結她了。”朱烈斯笑起來,拉著克萊維斯的手在桌前坐下,就著目前的疑點與手頭上的資料熱烈地跟他討論著。他那善於分析的頭腦仍井井有條,說出了他的看法與有理有據的推測。克萊維斯雖然希望自己能分擔朱烈斯肩上的重擔,對這些事卻仍興趣缺缺。

朱烈斯的羽毛筆尖在紙上輕盈地移動著,“歐蜜莉雅在這個星球的大氣層上做手腳,是為了阻隔飛行器。但照帕薩所說,那股力量的範圍那麽小,那要怎麽‘偵測’飛船的靠近,進而正確地毀滅到我們的飛船?”

“……那股力量受歐蜜莉雅遙控?”

朱烈斯眨了眨眼,提出疑問,“若是十艘飛船同時從這個星球的地表往外飛,她怎麽知道我們在哪一艘船上?更何況,如果他離我們飛船起飛的地點很遠,又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會抵達那股力量的高度?這個星球的大氣層這麽厚……而且,站在地表上遙控那股力量?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帕薩說,無論他朝那股力量發射什麽,不管是無實質的什麽光線或者震蕩波,都無法動搖那股力量的存在,但我覺得我能吸收掉那股力量,那並非無法毀去或化消的力量……但即使如此,‘我的人站在地表上,去吸收大氣層高處的力量’這點還做不到。歐蜜莉雅應該也沒辦法。”

朱烈斯很詫異,“你是說……你能吸收掉那股力量?”

“並不為難,不會比你那天在山頂上做的更危險……但我沒辦法靠近那股力量。”

“……為什麽?”

“那股力量能毀滅金屬。除非你能造一條木制的飛船給我……我背上可沒有什麽翅膀。”

朱烈斯有些失望,但仍努力打起精神,“既然你無法遠距離吸收那股力量,那麽歐蜜莉雅應該也無法遙控那股力量。然而……歐蜜莉雅自己也正急著回雙月之星,除非她是想自殺,否則,一定是有什麽特殊的因素能控制那股力量……”

克萊維斯沈默不語,勉強自己去思索朱烈斯提出來的那些邏輯問題。他皺眉沈吟,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看似已陷入了沈思……但他的戀人離開座位,老實不客氣地坐到他腿上去,“你沒精神。”

“唔?”

“你沒精神,克萊維斯。”朱烈斯重覆了一次。他雖瘦削,畢竟個頭高大、身材修長,份量倒也不輕,克萊維斯卻不介意,順手摟住他,兩人沈默地對望了一會。朱烈斯側著頭望著心事重重的暗之守護聖,“在想什麽?”他兩只手都繞到椅背後頭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梳著他垂瀉而下的長發,用淡淡的鼻音開口,“告訴我。”

克萊維斯輕輕吻了他,但沒回答,“……我不太會說。”

“在內疚嗎?”

“不要談這個了,朱烈斯。”克萊維斯懶洋洋地開口,“吻我。”

如果吻確實能安慰克萊維斯,那麽朱烈斯會很樂意一直吻他,吻到天黑、吻到沒力氣,吻到他們兩人的嘴唇都腫起來為止。

可惜不能。

他輕輕離開克萊維斯的唇,“你以前常常批評我太霸道、太強勢,想做什麽就一定要做到,完全不考慮別人。”

克萊維斯很認真地望了他一會,“……你現在也是這樣。”

“……去你的。”朱烈斯有些氣餒,但仍打起精神說下去,“或許,真是這樣也不一定……這也不見得是壞事。比方說我們倆的事……”朱烈斯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朱烈斯已經決定了,要跟你克萊維斯在一起。我這樣決定了,而且我一定要做到……你的意見也未必能左右我的決定。”

“朱烈斯,我……”

他打斷克萊維斯欲言又止的猶豫,非常果斷地再度聲明,“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昨晚的指責並沒有錯……”

“我並沒有在指責你。”朱烈斯放軟了聲音,聽起來簡直是在哀求,“都已經這樣了……不管是你或我,都不能再棄對方於不顧……”

“或許你沒有指責我的意思,朱烈斯,你只是指出了事實。”由於克萊維斯說的都是實話,他也毫無反對的餘地,只是緊皺著眉,望著自己的情人黯然說下去,“每次我想著什麽,你拒絕……然後我們‘談談’,談到後來……你總是在對我讓步。是我慢慢地在改變你,朱烈斯,我把你變成一個連你自己都不喜歡的朱烈斯。”

“我……也不討厭我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但你一直在害怕。”

“不要說這個了好不好?”朱烈斯低聲懇求,但他沒有否認。

他沒否認,因為他確實害怕,害怕自己會成為克萊維斯欲望的出口,害怕自己會失去身為男人的尊嚴。

克萊維斯嘆了口氣。

“繼續逃避的話,不就回到原來的狀況了?我的處境跟你的處境並不一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誘惑,引誘我靠近你……然後……讓我被你嚴峻地推開。”

朱烈斯按住額頭,試圖起身,但克萊維斯緊緊拉住了他,“不要跑……”

“昨天跟你說了那些話,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昨晚我不該推開你。”

“你究竟想把我推開多少次呢?朱烈斯?就算你真的不是有意的……那以後呢?”克萊維斯扳住朱烈斯的肩膀,很柔和但不容他逃避地追問著,“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

“我剛剛說過好幾次了。”

“一直?”

“嗯,一直。”

“想吻我嗎?”

“廢話。”

“還愛我嗎?”

“當然。”

“也喜歡我……碰觸得到的地方嗎?”

“……碰觸不到的也喜歡。”

“那你……害怕嗎?”

“怕。”

克萊維斯笑起來,“不要怕,朱烈斯……你可以得到所以你想要的,而你的恐懼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他用手去順朱烈斯卷曲柔軟的金發,輕輕捋在他耳後,把他白皙的耳垂露出來,緩緩用指尖撫著他耳垂上釘著的那顆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寶石。

朱烈斯一直莫名緊張著,因為克萊維斯一直這樣莫名地沈默著……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在思考著什麽深奧的問題。他到底想說什麽?

最後克萊維斯抿了抿嘴,笑起來。

“我放棄,朱烈斯。我從此放棄,不再執著於想得到你的奢望。”克萊維斯伸手抱緊坐在他腿上的人,“至於你……隨你什麽時候想要我,我都是你的。”

“……你在說什麽?”

“只要你想,我就任你處置。你想怎麽待我都可以……”

“不要胡說八道!克萊……”

“我是說真的。”克萊維斯犯了執拗勁兒,“朱烈斯,只要你說你要我……甚至,你連一句話都不必說出口,只要你心裏有意願……你想對我怎麽樣,你就能對我怎麽樣,除非你根本不需要……別想騙我,朱烈斯,你想要我。”

“我再想也不會對你這麽做的!”朱烈斯掙脫他的懷抱起身,連退兩步,提高了聲音嚴厲地斥責他,“你把我當做什麽人了?克萊維斯,這世上……這整個宇宙都沒有人能對你做那樣的事,無論是誰都不行!就算是我也不行!”他一對紺碧色的眼睛裏寫滿了怒火,“我絕不容許任何人碰你!”

克萊維斯也站起來,“我……”

朱烈斯走到桌邊,從桌上的文件裏找出一張紙,一掌拍在那張可憐兮兮的桌上。克萊維斯側頭望過去,只見那張被朱烈斯拍在桌上的命令書上寫著一行字。

那行屬於朱烈斯的華麗筆跡清清楚楚地寫著,‘無時間地域限制,全面拘捕攻擊並試圖對守護聖不利的危險份子唐納德.利頓,如有拒捕,一律就地格殺。’底下是他的簽名。

素來穩重的朱烈斯竟會下達如此激烈的命令……

“收文者是誰?”

“玄。”

“你讓夜梟部隊做這種事情,簡直是……”

“是暗殺。”朱烈斯坦率承認,“我自己知道。唐納德心知我不會放過他,不拒捕的機率根本是零。我下這道命令完全是試圖謀殺他。”他進一步承認,“唐納德逼死阿普登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我不能容許他繼續存活的真正理由是……他覬覦你。”

“他沒有任何機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的,朱烈斯。你下這種命令,你自己心裏……”

“即使我放過他,他仍繼續覬覦你。他在聖恩市被釋放的當天就敢堂而皇之地窺伺你的舉止。”

克萊維斯沈默了一會,“這道命令該由我來下。”

“……怎麽?”

“這種罪惡感該由我來背負……”

朱烈斯發起脾氣來,“要我把罪惡感轉嫁到你身上嗎?”

“反正我又不會內疚。”克萊維斯很輕蔑地一笑,“確實,針對唐納德頒下這種暗殺命令是有些過份,但他也確實逼死了阿普登……那可是他的親哥哥。唐納德死有餘辜。”

“那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但他確實很該死。他該死,就應該弄死他,有什麽好猶豫的……這種旁枝末節,我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現在下手狠一些,總比遇上什麽莫名其妙的事好。”克萊維斯心裏又嘀咕了一句,尤其是那位自從離開聖地就衰字臨頭的守護聖……

他突然全身一寒,某種不祥的感覺又浮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發了點小燒就不想起床更新(餵)

今天會有兩更(一個補昨天的),

這一個是今天的第一更,稍晚晚上八點還有一更,要記得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