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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莫測的多重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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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莫測的多重性格



“我確實沒有資格覬覦克萊維斯大人。”

朱烈斯抿著嘴,望著唐納德安靜地訴說著,這看似正常的反應,卻覺得顯得多麽不正常……

“好像一直到現在,我才終於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不。或許,我到現在仍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想法。”

“……我只知道,你把克萊維斯看得太膚淺了。”

“那是我的錯……朱烈斯大人,對您動手,也是我的錯。”

剛才的狂燥好像都已褪去,現在的唐納德看起來很平靜,也沒有往常他那種純真、開朗,卻帶著心機的虛偽笑容……這種成熟且誠懇的反應,或許才是……不,朱烈斯只隱隱覺得他瘋狂的一面隨時都可能卷土重來。或許唐納德的真面目就是如此,包括平靜、顛狂與他平日純真的心機……不可測的多面性。

“我得向您道歉,朱烈斯大人。雖然心裏很想讓您死去,但我其實……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一心只想死在您的劍下,讓占據克萊維斯大人的心的您,親手來了結我的生命。如果不逼迫我……我不該對您出手的……啊,我真的非常愚蠢。我不該打傷您。”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唐納德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他已經被朱烈斯打瞎了的右眼,此刻反而靈活地流出了許多眼淚,仿佛洗滌什麽,每一滴都像是在懺悔。

“如果您剛剛沒有先出劍,或許,您就被我這雙罪惡的手扼死了。如果我真的弄傷了您……無法覆原的那種,不管是不是您這張令我嫉妒得食不知味的臉,克萊維斯大人都必然為此而痛苦。要是真發生了這樣的事……”

“反正我沒有被你扼死。”朱烈斯有點歉疚,“我出手太重,打瞎了你的右眼。”

車廂裏異樣的沈默中,朱烈斯保持著應有的警惕緩緩起身,將佩劍與劍鞘都拾起來,望著仍躺在原地的唐納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求您一件事,好嗎?朱烈斯大人。我求您別讓克萊維斯大人知道……”

“你要我隱瞞他?”

“或許……只求您不要讓克萊維斯大人知道,我曾把他想得那麽膚淺。”

“我答應你不會刻意對他提起這一點,但我不會去隱瞞他什麽。”朱烈斯試著甩了甩右手,手臂仍酸麻得難以動彈,“你要我叫醫官來替你看傷嗎?”

“不,我想……對您說說這些話。”

豈只他想說,朱烈斯也想聽得不得了。克萊維斯曾說過喜歡他的人,原來竟是唐納德……

將劍鞘扣回腰際這麽輕微的動作都弄得朱烈斯全身發疼。他滿身是傷、頭昏腦脹,體力也已消耗殆盡,甚至反覆地想嘔吐,但他強忍著,把身上那件沾滿鮮血還扯破了好幾處的古典褂幔解下來,用他的劍割了兩片長布條,“忍著點。”朱烈斯先將唐納德大腿上不斷冒著血的傷處都稍微紮住,隨後又割下了一大幅布條摺好,按在唐納德幾乎整個被打出來的右眼上,“自己墊著,按住。”當然他沒忘了把他的劍收在劍鞘裏。

“……很冷漠、公正的態度,卻很溫柔啊,朱烈斯大人。”

朱烈斯一怔,“是嗎?”照他的性格,平常不會探問別人的感情私事,但眼前這個人的感情卻與克萊維斯有關,“克萊維斯的性情也很溫柔,你對他抱持著這樣……”

“那位大人……他會嗎?”

“啊……不是嗎?”

“那位……不是很冷漠的嗎?”

朱烈斯不禁開始疑惑,唐納德到底是喜歡上克萊維斯哪一點?

雖然朱烈斯沒問出口,但唐納德顯然知道朱烈斯心中的疑惑,“我那天……在您手上發現了彈奏提琴的痕跡,又察覺到克萊維斯大人對您的關心,所以,就出口試探了他。本意只是想脅迫克萊維斯大人,看看是不是有機會讓他做臥底……”

“脅迫他,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是的。”唐納德坦承,“我那天被克萊維斯大人的……凝視……給完全嚇住了。嚇得幾乎當場哭出來,”他說得很自然,朱烈斯倒是越聽越懷疑。那怎麽會愛上克萊維斯?應該是怕這個陰沈的人怕得要死,何況時間點也不對。他沒插口,讓唐納德自己接下去,“我很、很希望能讓克萊維斯大人來主宰我的命運、讓他來決定我的一切。他太強大,我……想臣服在他的力量之下。”

朱烈斯傻傻地聽著,完全不能明白。他會讓克萊維斯來決定他的事情,那是一種讓步,因為愛著他,所以願意妥協。朱烈斯並不是那種聽憑別人處置的人。

“就因為發現他的強大?”

“他的強大還不夠嗎?那就是一切的理由了。”

“……這種想法,嗯,可能也是有的。”

“朱烈斯大人,我很可悲吧?”

“我不知道。”朱烈斯老老實實地坦承,“你在他面前也一直隱瞞著自己的感情嗎?想說又不能說出口……是很苦很苦的。”

“或許吧?很苦很苦……但我沒有機會去體驗啊,朱烈斯大人。”唐納德淒苦地笑起來,那神情充滿絕望,“我根本不用隱瞞。從那天之後,即使我站在克萊維斯大人面前,他也沒有把我看進他的眼睛裏。我渴望自己能葬身在他的眼睛裏,但他那對深邃的眼睛裏沒有我……”

“那沒辦法。”朱烈斯冷冷地回答。唐納德這句話他倒聽得懂,克萊維斯那雙深邃的眼睛確實是最好的葬地,但那是他一個人的葬地,多擠一個可不行。

“我知道沒辦法……所以在今天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您。就像您說的……即使我能毀去您的容貌,克萊維斯大人也不會因此而改變。不過……啊,幸好我不想得救。”唐納德的神態已恢覆七、八分,“讓我那個罪大惡極的父親得救就夠了。”

“我會保護他,不會讓他受到非法的、不公正的對待。”

“那您得小心,別讓他出獄……”

“什麽?”

唐納德竟又純真開朗地笑起來,“沒有監獄保護他,我實在不知道他會怎麽樣。”

他的心機仍沒有瞞過朱烈斯。

“那麽,你打算怎麽樣呢?”

“唔?”

“關於克萊維斯……”

他臉上那種偽裝出來的開朗純真,僅僅一瞬間就灰飛煙滅,“朱烈斯大人,”唐納德淒慘地笑了起來,“我答應您,您跟克萊維斯大人之間的關系,是永遠的秘密。這個秘密,我會在我死去的時候一起帶到地獄裏去。”



召來醫官治療滿身是血的唐納德之後,朱烈斯自己也很認命地稍微休息了一會。等醫官把唐納德的傷勢處理完後,“您難道認為自己的傷勢無須處理嗎?朱烈斯大人!”

朱烈斯可架不住海格拉斯這個頑固老醫官的脾氣,“好……我知道了。”他思考了一會,聯絡了夜梟部隊的部隊長.玄。玄是這整個宇宙最能保密的人,他從沒有懷疑過。

“……克萊維斯還沒有取消要你保護盧米埃的命令,對嗎?”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朱烈斯不免嘆了一口氣,“如果我現在要你做別的事,你仍會拒絕我的命令,對嗎?”

‘不。’玄一本正經地表示,‘先前保護您的命令,克萊維斯大人是指名要玄自己,來擔當這個責任,所以玄與玄的影子無法接受其他的命令。但是這次保護盧米埃大人的命令,只要求夜梟部隊的成員出動,玄仍能接受其他命令。’

朱烈斯不免有些暈陶陶。枉費他吃了那麽多幹醋,原來在克萊維斯的心目中,做為情人的自己與做為最親厚知交的盧米埃,畢竟親疏有別……他的醋意並非毫無來由,或許在克萊維斯這麽篤定的愛面前,他仍有不安的地方。朱烈斯勉強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下去,“……什麽是你的影子?玄?是另外一個人嗎?”

‘不,那就是玄本人。’

朱烈斯隱隱約約聽懂了他的意思,“是……可以把他當作是你的另一個人嗎?”

‘那也是玄,朱烈斯大人。’

“……先前克萊維斯要你保護我的安全,是……不分日夜的護衛著嗎?”

通訊儀的另一邊傳來幾不可聞的嘆息,‘是的,所以玄的影子才會出現。’

“難道以前跟我對話……”

‘不,朱烈斯大人。一直以來都是玄與您對話,不是玄的影子。’

朱烈斯仍對這種詭異的感覺感到不舒服,簡單地要求玄看守唐納德,並禁止唐納德往外遞交任何消息,匆匆結束了這次通話。

夜梟部隊這種神秘兮兮的秘密部隊,一直跟朱烈斯光明正大的價值觀非常不合。或許當初朱烈斯就不該保留前一任暗之守護聖.紫苑留給他的這支秘密部隊。他只知道夜梟部隊編制是六十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六十人,身為軍團長的朱烈斯也不太確定,反正夜梟部隊沒有成員的名單,人員的遞補全是謎,甚至不申請任何費用……朱烈斯少數幾次見到玄,那張臉每次都長得不太一樣。

算了……前任光之守護聖.托利歐夫管理日影軍團時,跟夜梟部隊好像也沒怎麽接觸,都是紫苑出面居多。夜梟部隊仿佛一直是暗之守護聖在使用的……朱烈斯苦笑,就當替克萊維斯保留著吧。



隔天,朱烈斯按照他平常起床工作的時間醒來,打算恢覆他正規的工作量,一大早踏進軍議用的車廂時,奧斯卡立刻就跟他翻臉了。

前一天夜裏,朱烈斯為自己準備了兩桶熱水,很勤奮地熱敷。如果這也算敷臉,聖地總算有男人打敗敷臉大王奧立威了……可惜成效不大。他臉上挨的那一耳光,是唐納德在狂燥失常的狀態下,用不正常的力量扇在他臉上的。朱烈斯的右顎青腫、臉頰上鼓了一片,連顴骨都有顯眼的瘀傷,看起來極為驚人。

奧斯卡這次發作得很直率。他長年跟隨在朱烈斯身邊,做為他行動力最高的一條手臂,來協助他達成一切他們所應該做的。但不只這一切。奧斯卡立過誓,要為朱烈斯抵擋所有危險,用生命做為他的盾。若朱烈斯真的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小事中受到襲擊死去,那對奧斯卡來說,會是他軍人生涯最大的恥辱……也會是最後一個。這會摧毀他的信念、剝奪他拿劍的勇氣,徹底毀掉他。

朱烈斯老老實實地接受責備,並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與唐納德單獨會面,他才終於放了朱烈斯一馬,雖然臉色仍很凝重。

奧斯卡翻臉還容易處理……真正難搞的是克萊維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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