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骯臟下流的念頭

關燈
第069章◇骯臟下流的念頭



克萊維斯一時怒火上升,卻突然氣餒地嘆息,“……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朱烈斯,我好像怎麽做都不對……你要我心無芥蒂地親吻你、擁抱你,要我保持跟你親密的接觸,還不許我亂想,”他這次的苦笑可沒有諷刺的意味,滿是無奈,“朱烈斯,敢要求我必須無視你在我眼裏一切吸引著我的誘人舉止……這種事也只有你做得出來……你是不是存心想虐待我?你明知道這種要求的難度很高。”

他什麽時候‘明知道’了?

朱烈斯仍下意識地否定自己曾做過的事,理直氣壯地生克萊維斯的氣,“素來就擠不出三句話的暗之守護聖,今天話多得像一個熱愛吐苦水的阿婆。這種事難道很難嗎?身為一個守護聖,總要懂得節制……”

克萊維斯火冒三丈,“吵著要擁抱、要親吻的家夥是誰啊?”

……朱烈斯的氣焰突然熄滅。

“這……”

“只不過待你冷淡了點,就好像我棄你於不顧……”

“是你沒有理我!”

“待你親昵一點,又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也是你……”

“你還能再昧著良心說話,我也算是服了你了。”

朱烈斯垂下了頭,明知理虧卻講不出話,遲疑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麽把自己慣成現在這樣子的。”朱烈斯的神情看起來苦澀得簡直楚楚可憐,“說到底……還是我太縱容自己,也太依賴你了,克萊維斯。你稍微露出一點生疏的樣子,我就心神不寧。我明明無數次告誡過我自己,不能被你影響……都說好了,不能妨礙我身為守護聖的職責……可是我……”

確實如此,本性其實相當熱情的朱烈斯,一直如此努力地壓抑自己……克萊維斯有點舍不得,又有點生氣,“反正我就只會妨礙你,對嗎?”

“不,只要你在我身邊,甚至只是想到你,我就就很自傲地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能難得倒我朱烈斯。”

“……我給了你這樣的力量?”

他輕輕嘆息,“克萊維斯……我無法忍受你冷淡待我。”

克萊維斯低下頭,抑制自己突然振奮又突然落入谷底的情緒,望著自己的指尖,神情覆雜,像是憤恨、又像是安慰。

“待在聖地做個……不管稱職還是不稱職的守護聖,這種無止無盡的時間,對我來說真的漫長得可怕。聖地那個沒有‘年’的囚籠,我們過了許多個三百六十五天,才終於老了那麽一歲。不只是你與我,還有他們……朱烈斯,我們都註定被囚禁在其中,永不得脫身。我有那麽一點點希望可以重新活得像個人……像個活人。只要你肯。那樣仿佛生活在地獄中的日子,你到底要我過多久呢?我要聽你親口說,朱烈斯,說你不要我過得像以前那樣。”

“我確實不要你過得像以前那樣,但我……”

克萊維斯緩緩吐字,做出結論,“你要我做到的,我都能盡量做到。只要你不排拒我,我永遠都是你的……我也永遠、永遠不會勉強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克萊維斯最常說的,就是隨你高興之類的話。他確實對宰制別人的命運這種事一點興趣也沒有,“照你喜歡的去做……但不要責怪我。”

“不要把話說的那麽含混,明確點。”

“好。”克萊維斯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你正直剛烈,道德觀很重,性情硬朗得可怕。我活在你身邊,其實一直很怕被你厭憎、被你斥逐。”

“我似乎很少說你的好話,但你……克萊維斯,你是很優秀的守護聖,同時,對我來說你也是很優秀的戀人。你不會犯那種會讓我厭憎、斥逐的過錯……我是認真的。”他轉過頭指著床頭小櫃上的那只空碗,“你體貼溫柔、處處為我著想……雖然我總是先想到工作,很少顧慮到你的感受。”

他帶著幾分羞赧笑了起來,但笑容又隨之淡去,“你說我不會犯那種讓你厭憎、斥逐的過錯,我只能說……‘犯錯’的界線太模糊,我怕我……”

“那種事……畢竟……很……”

克萊維斯替他說完,“骯臟、下流。”

“我確實覺得很不舒服,但我不是在指責你。”

“……你要我把話挑明了說嗎?朱烈斯。你冤枉我的那次,我分明沒有,是你自己……”

“我沒有!”朱烈斯矢口否認,“我才沒有做出那種事……我不會犯那種錯的!”

“單純的生理反應,為什麽會是錯事?”克萊維斯忍無可忍,尖銳地質問,“你要我不去想,我已經努力不去想了,你卻連你自己的都放到我頭上來……”

朱烈斯突然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什麽?”

“……我覺得自己好臟。”

克萊維斯著實被他的話嚇住,一時手足無措。朱烈斯自信得都快接近自戀了,就算是自責,也有一種要使自己變得更完美的強烈企圖心。那種霸氣的自信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這二十年來,他從沒見過朱烈斯這種自我厭棄的神態。

克萊維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朱烈斯專斷□□、別扭執拗,但一向很講道理,“對自己喜歡的人產生欲望,為什麽會是臟事?難道你對我抱持著惡意?是想欺負我?虐待我?或者說……朱烈斯,你覺得我辱沒了你?卑下到會把你弄臟?就算我配不上你朱烈斯,那也不至於。”

“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朱烈斯仍低著頭,小聲地坦承,“確實是不堪的事。”

克萊維斯怔了怔。某種程度上,他也純潔得可怕。

“如果是你……只要是你,不管對我做什麽,都不會是不堪的事。”

朱烈斯錯愕地擡起頭來,懷疑地望著他。

克萊維斯加強語氣,“真的。不過……我想知道,是什麽不堪的事?”

“我不願說。”

“我很想知道。”

“不要問……”朱烈斯又扭過頭去,“別說是讓我親口講出來,就是在腦子裏想一想,都覺得是褻瀆了你。我不想提這個。”

“好,我不問了。”克萊維斯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掌之間微微發燙的觸感又讓他想起剛才朱烈斯臉上那種異常的嬌艷。他傾身湊過去,直到他們鼻尖相觸,才略側過頭,用最輕緩的方式輕輕啜吻他的嘴唇。

這個吻毫無那種生疏的隔閡,雖然不帶火熱的激情,但仍舊甜蜜纏綿。這個吻裏有著體貼的諒解與安慰,甚至是憐惜,他們都暫時找回了那種久違的溫馨。

“你剛剛說的話蠢死了。”克萊維斯苦笑,“我怎麽會不想吻你,想都想瘋了。”

朱烈斯的精神全回來了,望著他的眼睛明亮得簡直像會自行發光的怪東西,神采奕奕,仿佛剛才的抽搐完全沒發生過,輕輕伸手摟住了克萊維斯。

“我們之間無論怎麽樣……都由你說了算,我聽你的,朱烈斯。”克萊維斯輕聲在戀人耳邊承諾下來,但他隨即摟住朱烈斯,在他耳邊小聲挑釁,“但你全身上下都引起我對你的邪念……”

“……你說過不勉強我。”

“我現在有勉強你嗎?”

朱烈斯覺得有些上當,“好吧,沒有。”

“你沈睡了十年的欲望也醒過來了……”看見朱烈斯又想否認的樣子,克萊維斯二話不說,直接按住他的嘴,自顧自說下去,“也該知道……那不好忍。”

“你別說這種話……我沒有……”

“不管你有沒有。只要你沒點頭允可,我是絕對不會對你無禮的,如果我們之中的誰……如果你又生氣了,記得,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我只求你別責怪我。”克萊維斯輕輕按著朱烈斯淡淡的黑眼圈,“好不好?我舍不得你整天生我的氣。”

朱烈斯想起十六、七歲剛開始發育成人時那種困擾,不禁扭捏了起來,“不克制怎麽行?太、太失禮了……很……哎,太難堪了……”

克萊維斯忍不住笑,“平常很乖的小家夥造起反來,害得褲子裏鼓了一大包……”

“住口!不、不要形容……”

“好了。”克萊維斯摟住他的身子把他扳倒,“你躺下來休息一會……昨天幾乎打了一天一夜的仗,也該累壞了。”

朱烈斯順從地躺好身子,兩只手卻捧著克萊維斯的臉不肯放。克萊維斯正想俯身吻他,煞風景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克萊維斯大人?”

竟然是找他的……克萊維斯嘆了口氣,頗不情願地起身,擡高了聲音,“什麽事?”走到門邊將那扇剛剛把他們與外界隔離開來的寶貴的門打開。

“凱琳.埃倫小姐有急事,請求要見您。您是不是……”

“在聖恩市?”

“不,凱琳小姐已經到了這裏,她的車隊正跟著我們的車隊前行。”

克萊維斯一怔,那位小姐竟然穿越戰火前來找他?

“知道了。先把她安頓在紫鵑部隊的待客車廂裏,要好好接待。”紫鵑部隊是日影軍團的編制裏特殊的全女性士官小隊,“叫輕便車在前面車廂門口等我,我很快就去。”

他關上門,皺起了眉頭思索。

“她怎麽了?”朱烈斯有些疑惑,凱琳怎麽會是找克萊維斯?他要求凱琳說服他父親普納.埃倫在最高議會軍事小組中,與巴爾克.利頓爭奪軍權,如果是此事有了發展,應該是回報給他,不應該先找克萊維斯。

“不知道……”克萊維斯壓低聲音,“那把提琴是她給我的。先前有點交情,但之後跟她聯絡的都是你。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麽事找我……”但克萊維斯向來準確得可怕的預感告訴他,是噩耗。

朱烈斯撐起身子,“她地位尊貴,必須好好接待……”

克萊維斯惱怒地把朱烈斯按回床上去,“你休息你的,朱烈斯。人家找的是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暗之守護聖親自接待,沒辱沒她的身份吧?”

“……好吧。不過要註意禮節。”

“你以為我是傑菲爾嗎?你先睡一會……”克萊維斯又給了朱烈斯一個吻,緊貼著他的耳邊再度強調,“別忘了,我愛你。”這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幫我說一句,就說收到提琴的人非常感謝她。”

“好。”

克萊維斯正要離開,已經躺好、閉上眼睛的朱烈斯突然又出聲喊他,“克萊維斯……”

“什麽?”

“我也愛你。”

“……知道了。”克萊維斯笑起來,“你好肉麻。”

他關上門,門上傳來‘咚’的一聲,應該是他們那顆無辜的枕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