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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不該存在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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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不該存在的隔閡



唐納德一離開,朱烈斯就按動通訊儀下令,“讓點交物資的部隊動作快一點,十五分鐘後全軍要如期出發,不要延、延誤時間……克萊維斯?”

在他下令時,克萊維斯居然反常地扔下了他,一個人獨自進了拖車,腳步甚至顯得急促。

朱烈斯心不在焉地聽部屬的回答,肚子裏幾百個問號都圍繞著克萊維斯打轉。他忍了一會,終於忍耐不住,“一會再說,我現在有事忙。”前腳後腳地就跟進車廂裏。

轉過召開軍議的第一節車廂,克萊維斯高大的身子站在第二節車廂裏朱烈斯的事務桌前,正朝他轉過身來,手裏也拎著一句通訊儀。

“是嗎?好……我知道了。”說著關閉了通話。

“怎麽了?”朱烈斯反手鎖緊了車廂門,低聲朝臉色不對勁的克萊維斯詢問。後者很輕蔑地朝他一笑,做了個他看不明白的表情。朱烈斯皺起眉頭,“克萊維斯?”

“醫療物資當然是物資……也就是自衛軍‘物資支援部隊’可以靠近的東西……”

“……你在說什麽?”

克萊維斯並沒有回答的餘裕,按動通訊儀的另一個鈕,“替我轉告夜梟部隊的部隊長.玄。直接把這段錄音給他。就說我克萊維斯正式取消上一個對他的命令……現在開始,我要夜梟部隊半數人馬輪值守在水之守護聖.盧米埃身邊。只要盧米埃不在朱烈斯的這輛拖車裏,夜梟部隊必須日夜不停地保護他的安全……”克萊維斯隨後還交待了什麽事,朱烈斯壓根沒聽進去,只是盯著自己的戀人那張擔憂的臉,巴不得給他一拳。

等克萊維斯終於結束了他冗長、啰唆、詳細的吩咐,放下通訊儀,只看見朱烈斯繃得緊緊的臉上寫滿隱藏得很失敗的怒意,很不自然地故意不望向他。

“朱烈斯?”

他理也沒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分撿幾種不同類型的報告,假裝忙碌。

克萊維斯輕笑一聲,伸手按住了朱烈斯的手背,“不理我……是不要我了嗎?”那個臉色很僵硬的人緊抿了嘴、垂下了視線、頸子像抽筋也似地左右擺動,克萊維斯只能很勉強地看出大概是個搖頭的動作,忍不住想笑,“吃幹醋?無聊。”

“……我無聊,你離我遠一點。”

克萊維斯臉上的笑意加深,“朱烈斯……盧米埃可不是奧斯卡……”他們倆都不曾擔心過奧斯卡被唐納德的人馬暗殺。這宇宙中單打獨鬥能打贏奧斯卡的人屈指可數,想去暗殺奧斯卡等於是找了個比較迂回的自殺方式……高度警戒中的奧斯卡出手是會死人的。但盧米埃可不是奧斯卡,“要是真的有誰對他出手,事情就糟了。我並不是窮緊張。”

“……你幹嘛解釋?”

“因為你在吃醋。”

朱烈斯不開口,克萊維斯也不跟他啰唆,走過去直接朝他俯身。朱烈斯猶豫片刻,卻在兩人即將吻上的前一刻頗不情願地出聲,“問也沒問一聲就湊過來……”

克萊維斯沒好氣地補問一句,“……我可以吻你嗎?”

“我……”

“有本事你就說不可以。”

“你、你……你‘那樣’,還發什麽脾氣?”

“哪樣?對盧米埃太好?”克萊維斯連聲冷笑,“我只是不跟你計較而已,朱烈斯。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吧?”

朱烈斯瞪圓了眼睛,“我瞞你什麽?”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兩年前你跟奧斯卡的那個什麽忠誠之誓是怎麽回事?”

“……我是他的領袖,他對我宣誓忠誠有什麽不對?”

“不是應該對陛下忠誠嗎?”

“兩年前……你覺得他見過前任女王陛下幾次?”

克萊維斯一時語塞,答不出來。朱烈斯搖搖頭,“克萊維斯……你一直在介意這件事嗎?”

“……以前就知道有這件事,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忠誠之誓的內容。”克萊維斯醋意沸騰,車廂裏簡直溢滿酸味,“只要你們都活著,他隨時可以找到你……”

“你講反了。是我隨時可以找……也不對,是我能對他發令,但我不見得能找到他。”

被朱烈斯命令可不是什麽好事,“……是這樣嗎?”

“……宣誓方憑藉的是自己心裏永不磨滅的忠貞,才能無視任何阻隔,無論在任何地點都聽得見受誓方最緊急時刻的命令。嚴格說來,‘忠誠之誓’是……”朱烈斯臉上一紅,“是讓我在最緊急的時候喊救命用的……這是拿來保護我的。雖然我不需要。”

聽了詳細的解釋,克萊維斯的氣就消了。他很讚成這點……朱烈斯一向逞強,留一條後路也不是壞事。他只是不希望奧斯卡跟朱烈斯太親近,親近到成為這個宇宙中獨一無二的特殊存在……

“你就是不來問我,自己亂想。”朱烈斯指著自己胸前的海藍寶石胸針,“我隨時能找到的,是你的水晶球,不是奧斯卡。”

克萊維斯態度軟化了些,“盧米埃的事……敵人要是針對你,你能反擊……若是我,我好歹還會擋架。要是盧米埃,說不定連逃跑都……”

“我會找個藉口把那批人再遣走的。”

“趕走了,隔兩天又來了。”

“我會釜底抽薪,直接針對最高議會出手的……”朱烈斯隨即反問,“你是緊張得連我的能耐都信不過了?”

“是你自己說夜梟部隊可以隨我動用的。要是敵人偷襲盧米埃……你又要自責了。”

那也沒必要囑咐得這麽詳盡……朱烈斯低下頭,裝出不在意的神色,耳朵裏只聽見克萊維斯難得耐心的解釋,“我以前是怎麽樣的,你心知肚明,也不用瞞你。盧米埃跟我一向親厚……”過去那些日子裏,克萊維斯雖然沒給逼瘋,但一直有點自閉。盧米埃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也是他與正常世界溝通的唯一管道,“我怕他出事是真的。可是,你……朱烈斯,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要聽我親口再說一次嗎?”

“……不用了,越聽越肉麻。”

克萊維斯笑起來,沈默地靠過去。朱烈斯躊躇片刻,又伸手攔住了他,避開了這個吻。

“你又拒絕我了。”

“我、我只是……”朱烈斯勉強笑笑,望著自己按在克萊維斯身上的手,“我還在工作呢,還有很多事要做……”他順手掠開克萊維斯垂在身前的長發,“明早讓我替你梳頭發吧?我早答應了,卻沒實踐諾言。”

“你的手不舒服……今天還發麻嗎?”

朱烈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是我想替你梳頭發。”



戀人都這麽撒嬌也似地說了,克萊維斯當然沒有拒絕的能力……他無法違拗。

一大早,他們就開始這種勞累的運動。

“手酸了沒有?”

朱烈斯擡頭望著坐在上鋪床沿的克萊維斯,“小心,別撞上車頂。真的留得好長……”

“放著不管就會長了……我不是故意留的。”

“剪短一點好了,”朱烈斯指指自己的後背,“差不多這樣。”朱烈斯自己也是長發,他卷曲的金色發梢是在背部中間的位置,全部拉直下來,應該碰得到腰線。但這在克萊維斯的長發前顯得那麽短……他們倆的身量差不多高,克萊維斯的筆直黑發卻一直留到過膝,最下緣都能碰到小腿肚了。

“剪這樣,不叫一點吧?”

留了這麽久,大概舍不得剪吧?朱烈斯沒有堅持,只是打趣他,“留得這麽長,應該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吧?總覺得很容易出什麽意外……”

克萊維斯撈起一綹長發,在自己頸上比了個手勢,“比方說被窗框夾住,無意中把自己勒死之類的愚蠢意外?”

難得的幽默感……朱烈斯被他逗笑了,擡起手摟住克萊維斯的頸子,他也艱難地彎下身子湊過去吻他,氣氛正好。但在他們四唇相接的前一瞬,朱烈斯身上有不自然的僵硬,克萊維斯也隨即凝滯了動作,挪高了腦袋,隔著一點根本不該存在的距離望著他。

昨天自己接連兩次試圖親吻朱烈斯,卻都被他拒絕的場景,現在無比生動地在克萊維斯的腦海中重演個不停……原以為只是因為他吃了點小醋,孩子氣地在鬧別扭……克萊維斯凝視著朱烈斯錯愕的臉上還微張著的嘴唇,心裏居然有一種訣別的感受……上次親吻他就是最後一次了嗎?

他們生疏了。

不該這樣的……朱烈斯全身每個細胞都緊繃了起來,還想說些什麽,“我……”隨即被克萊維斯淡淡地打斷。

他擡起手,將朱烈斯環住自己頸子的手臂拿下來,語氣平穩卻有些冷淡,“這一陣子,我可能仍要調動夜梟部隊,可以吧?”

聽到關於工作的事,早已被約制的工作狂朱烈斯想也不想,立即進入狀況,“沒問題。反正雪鸮部隊的整備已經完成,我還有人手。”

“知道了。”

克萊維斯一掠發,從上鋪跳下來。朱烈斯這才回過神來,艱難地開口,“還沒梳完呢……”

“不要勉強了。”克萊維斯伸出手去接朱烈斯手上的梳子,他本來不想給,但總覺得兩個大男人搶來搶去實在難看,最後還是松了手。克萊維斯把梳子隨手扔在床頭小櫃上,忍住了沒嘆氣,淡淡地開口,“朱烈斯,我只是不想勉強你。”

他真的不知道該對克萊維斯說些什麽好。通往他的心的那扇門,是他們倆好不容易才撬開的。他不願讓克萊維斯再度封閉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麽消除這本不該存在的隔閡。

敲門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沈默,克萊維斯打開了臥鋪的門,門外,奧斯卡正神采奕奕地朝著他們挑眉,“朱烈斯大人比我晚到,這可是大新聞啊。”察覺到朱烈斯不自然的表情,“您的身子不舒服嗎?今天就請您先休息吧?晚一點我會將目前情況匯報給您。”

“不了,等我一下。”朱烈斯垂手將袖口甩平,扣上他拿來束袖的金絲鐲,“目前的報告有什麽狀況嗎?”

“沒有太意外的情況發生,有兩支部隊稍有延遲,是天候問題。另外,前白翼軍團部隊長.伊默提出與您會面的要求。”

“我知道了。”

走廊狹小,奧斯卡先退出臥鋪,朱烈斯跟在後頭正要離開,突然回頭望了一眼。克萊維斯坐在他的水晶球前,兩只手安祥地放在膝上,深邃的眼睛正望著他。

他們沈默互望了一會,克萊維斯才終於用他懷念許久的唇語叮囑他,‘要吃早餐。’朱烈斯朝他點頭,露出了溫柔的笑,轉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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