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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無法緩解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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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無法緩解的沖突



克萊維斯一時愕然,但仍立刻開口,“你有事要找我?盧米埃?”

奧斯卡立刻插嘴,“克萊維斯大人,這件事情還得拜托您的幫忙……”說著轉過頭,向門口沈默站著的盧米埃瞥了一眼,兩人視線相交,臉上都頗有怒色。

盧米埃流露出發怒的神情,這事兒可不尋常……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糾紛。朱烈斯直截了當地開口就問,“什麽事?你們兩個說吧。”

兩個年輕的守護聖互望一眼,又轉過頭去,刻意不看對方。

“請您務必與我同臥鋪,”奧斯卡深深地對朱烈斯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拜托您了,無論如何都請您調換,朱烈斯大人。”

“……由於我太執著於禮節,實在無法忍受過份粗鄙……奧斯卡太過自我的那些行徑,特別前來領受兩位大人的責罰,讓兩位大人費心,真是十分抱歉。”盧米埃冷冰冰地說著反話,也朝兩人鞠了九十度的躬。

克萊維斯沒有多餘的表示,“盧米埃,說吧。”

“他故意不穿衣服……”

奧斯卡立刻澄清,“不是都沒穿!我有穿褲子……”難得脹紅了臉,奧斯卡伸長左手指著自己的右肩,“我只不過是在自己的臥鋪裏打赤膊……就這點事情而已。”

“你打赤膊做什麽?”朱烈斯忍著笑,伸長了手在奧斯卡肩後摸了一把,“給自己貼藥布?貼完穿上衣服就是了。”

“盧米埃用那種見了鬼的神情直瞪著我……”

“雖然是你自己所使用的臥鋪,但你並不是獨處。奧斯卡,你沒有尊重我。”

“我又不是沒穿褲子!”

朱烈斯忍俊不住笑出聲,“……所以你就故意不穿衣服嘔他?”接著將臉轉向盧米埃又問,“而你也就一臉委屈地跑來向克萊維斯投訴?”他搖搖頭,“就這麽一點事情……我跟克萊維斯都能安然無事地共用一間臥鋪,你們兩個不能好好相處嗎?”

故意打赤膊也太粗野了。

克萊維斯忍不住皺眉,“尊重一下自己的室友,奧斯卡。”

“是的,尊重一下自己的室友,”朱烈斯也訓斥起來,“即使不說什麽話,你對奧斯卡的神情也不對,盧米埃。”

這話聽得克萊維斯不高興了,“連我都能忍受朱烈斯踩我頭發的那種惡劣行徑,盧米埃,你應該好好地忍耐奧斯卡的惡形惡狀。”

“……你睡覺睡到一把頭發全都散在地上,還能怪人踩到你的頭發?那我是不是應該指責你這種行為害我差點絆倒?”朱烈斯火冒三丈,“克萊維斯,如果你的睡相稍微能好上一些的話,我會非常感激你的。”

“我頭發長。”

“那你幹嘛睡下鋪?”

克萊維斯隨手一指,“你從不整理床鋪,下鋪看得見,上鋪不太看得見。”

“……那個,咳、我……”朱烈斯心虛起來。克萊維斯慣於獨處,不喜歡旁人進出他的寢室,倒真的每天都親自動手整理床鋪、疊好被子。但朱烈斯自己的床鋪向來都是由侍女們整理的,這輩子就沒親自動手整理過幾次床鋪。

“啊,這種事……朱烈斯大人或許不太會吧?”

奧斯卡試圖緩頰,但克萊維斯很不給面子地當面反駁了他,“小時候,如果隨著老師外宿在其他的地方,老師都會把整理床鋪當作內務的一環,替我們打分數……這種時候朱烈斯整理得很好,次次得高分,沒有一次輸給我。”

“……你的記性真好。”

“不打分數的時候,永遠把棉被扔到一邊去。”

自己知道自己的習慣不好,朱烈斯的聲音也低了,“我以後會整理的。”

盧米埃垂下頭去,無法開口。他已經瞥見克萊維斯手指著的是被睡亂了的下鋪,枕頭上還散落著幾莖長發,裏頭有朱烈斯的金發,也有克萊維斯的黑發……

“對不起,我不該抱怨這樣的事情。”

“盧米埃?”

他很罕見地沒回答克萊維斯的叫喚,一個轉身,細碎的腳步聲沿著走廊直奔第四節車廂。奧斯卡站在他身側,其實只有短短一瞬間見到他的側臉。但外柔內剛的盧米埃臉上出現那種神情,讓他非常不安。

難受已經不足以形容剛才盧米埃的表情,正確地說,那應該是悲傷。

“呃……朱烈斯大人、克萊維斯大人,我想我必須去一下。”

朱烈斯提醒了一句,“記得跟他道歉。”

“是的,當然……抱歉,我先告辭了。”



無意中目睹那樁秘密,盧米埃的心緒受到很大的打擾……對他來說如此重要的克萊維斯身上有著這樣的‘怪事’發生,其實是相當沈重的打擊。他想不出個道理、又問不出口……朱烈斯跟克萊維斯相互間的針鋒相對顯然出於真心,絕不是作偽;但他們之間那種不可告人的關系,又顯然是真實存在的,一舉一動都在盧米埃特別細膩的觀察中露出了蛛絲馬跡。

矛盾與迷惑,就是盧米埃現在所感覺到的。

奧斯卡一道歉,盧米埃就很痛快地跟他和解了。他心緒紊亂極了,哪有心思去跟奧斯卡計較那些小事?他對奧斯卡淡淡一笑,表示那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計較。

雖然奧斯卡早就看慣了盧米埃溫柔、親切的態度,但那樣體貼、謙和的笑容,綻放在水之守護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美麗臉龐上,畢竟讓人覺得舒服。

雖然知道他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大概身體不舒服,才會這樣心不在焉的吧?奧斯卡這麽想。

回到前面車廂時,奧斯卡已經把盧米埃異常的反應拋在腦後了。

“叫盧米埃這樣的人過來跟我們一起討論戰爭的事,可能會有很嚴重的後果吧?”奧斯卡從前面車廂裏,拖了張椅子到朱烈斯的事務桌前。那是為他自己搬的,他根本就完全不曾考慮過是否需要替克萊維斯多搬一張,克萊維斯不需要這種東西。

奧斯卡笑了起來,“要是盧米埃對爭鬥啊、戰略啊這些話題太不適應,說不定還會病倒,比方說全身起滿疹子之類的。”

“別胡說八道。”朱烈斯在桌上鋪開了地圖,“他精神不太好,讓他休息一下也好。”

“不過,盧米埃說他也‘很希望能幫上一點忙’什麽的,自己跑去天鵝部隊幫忙了。”

“哦?”朱烈斯點了點頭,“他自己有意願去,那就最好。”

接過奧斯卡幫他撥通的通訊儀,朱烈斯直接命令天鵝部隊聽從盧米埃的指揮。通訊儀的另一端也傳來盧米埃的聲音,‘我一想到這裏有這麽多正在受苦的人,我心裏就……很不舒服。請容許我待在這裏,朱烈斯大人,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不,你這麽做很好,態度很積極。一樣是‘走到哪裏、救到哪裏’的行動方針,當我們快接近傷員高度集中的地區時,我這裏會提前通知你。”朱烈斯提醒了幾項需要註意的重點,“到時候就要做好準備……那麽,一切就拜托你了。”

朱烈斯把通訊儀順手交還給奧斯卡,對著軍用地圖翻開了密密麻麻的詳細資料。奧斯卡下意識地對著那個態度一向很不積極的克萊維斯瞥了一眼,發現那個連替自己倒杯水都很懶得動手的男人,在車廂後半截煮了一大壺咖啡,連著三個空杯子一起拿到前面來。

然後,站著聽朱烈斯說話。

“……克萊維斯大人,”趁朱烈斯說話的空檔,奧斯卡起身讓座,“您坐這裏吧?”

克萊維斯語氣依然冰冷,“不用,你坐著。”

朱烈斯也幫著追問了一句,“你不坐嗎?”見他搖頭,也就不再堅持,“那麽我繼續了,”接著將他所歸納的目前局勢說下去,“這個區域不但通訊中斷、交通狀況也不好……先前白翼軍團炸毀了幾座重要橋梁,遲遲沒有恢覆。我沒有這裏的傷亡狀況。”

“彩鷸部隊還沒有進去嗎?”

“還沒有。”朱烈斯接過克萊維斯遞給他的咖啡,“燕鷗部隊已經去支援臨海區域的戰鬥,那裏急需兵力將白翼軍團與自衛軍分開,目前沒有辦法插手。”

奧斯卡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上的通路,“既然這裏已經被阻斷了,鴻雁部隊就可以調動到前面來支援彩鷸部隊的行動。只是這樣一來,駐守港區的自衛軍將會失去他們的後勤通路。”

“這樣也說得通……”

“朱烈斯大人,您怎麽決定?”

“但那裏人口太密集了。鯨鸛部隊這裏能動嗎?”

“是的,那麽就先命負責保護軍需總部的鯨鸛部隊稍微往後退一點,占據這個地方,保護軍需的同時,也能穩住自衛軍的補給。”

朱烈斯考慮了片刻,“就這麽辦。”

“是,我知道了。”出現在奧斯卡視線左邊的,是一杯還冒著煙的熱咖啡,那一瞬間,奧斯卡曾懷疑咖啡裏是不是被加了鹽或胡椒,“……克萊維斯大人?啊,真不好意思。”

克萊維斯面無表情,沒有反應,一副老樣子。

奧斯卡接過來,高高地端在手上。因為朱烈斯根本沒有理會他們,左手按住地圖往左一推,已經又開始了另一個區域的戰力與狀況檢討。

那份巨大的地圖比那張事務桌大得多了,不斷地隨著他們的檢討範圍移動著,桌上根本沒有機會放上別的東西。克萊維斯端著他自己那杯咖啡,走到事務桌另一側的架上拿起了通訊儀,“朱烈斯要鴻雁部隊前往勃特勒郡支援彩鷸部隊的行動。”他很簡短地說完,沈默地聽了片刻,應了一聲,切斷通話。緊接著又按了另一顆掣鈕,“鯨鸛部隊,可以了嗎?再往後退到哈利法斯港區南側,鞏固軍需之外,協防駐港口自衛軍的補給通路。”

竟然在幫忙傳達命令……原來那位大人也是有點用處的。奧斯卡才剛動念,朱烈斯下一個問題又一下子丟了出來。覆雜的調動問題攤在他面前,趕緊收拾散亂的情緒,針對情況提供他的意見。



沒多久,奧斯卡就察覺不對……幾乎每個部隊都在喊餓、哭窮、要求物資支援。

“沒辦法。”朱烈斯試著解釋,“就是航空站底盤損壞這個問題鬧出來的。我們沒辦法攜帶任何體積龐大的東西,輜重、裝備、物資……除了彈藥與醫藥勉強帶下來以外,一切都得靠最高議會提供協助。”

“物資這麽吃緊嗎?”

“就是這麽吃緊,奧斯卡。”朱烈斯的神情很落寞,“……艾略特給了我一條性命,但我連一條完好的床單都沒辦法給他。”

奧斯卡傾身向前,在克萊維斯冰冷的視線下,按住了朱烈斯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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