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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航空站中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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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航空站中的爭執



就這樣,原本盤踞在孤兒院的白翼軍團士兵們,相當於被克萊維斯就地解散了。

這整個宇宙中,與克萊維斯相處最久的人就是朱烈斯。他們一同長大、相互熟稔,對彼此的一切了若指掌,但克萊維斯解決孤兒院挾持事件的方式,仍讓朱烈斯感覺意外。他原以為克萊維斯會盡量模仿他的做法、單純地替他爭取時間……克萊維斯是‘代’他前往孤兒院,照克萊維斯以前慣於靜觀的處事態度,不太會積極地作主去決定些什麽……

上一次克萊維斯強勢地插手決定事情,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致上來說,朱烈斯對事態的演變沒有什麽意見。雖然克萊維斯這個做法有不妥的地方,破壞了王立派遣軍與最高議會自衛軍的協商,但這正中了朱烈斯的下懷。所有疑點都指向利頓家族,他不該繼續信任唐納德。

“零傷亡解決了孤兒院的挾持事件,克萊維斯大人很厲害嘛!”唐納德笑咪咪地走過來,禮節性的稱讚與問候以外,他只含蓄地問了幾句,看看有什麽事是他能幫得上忙的,連半句話也沒提到應該交付給最高議會的戰俘。

他不問,朱烈斯也樂得不提,只是淡淡地一笑。

但克萊維斯只冷淡地回了一句,“很厲害嗎?”連看也沒有看唐納德一眼,幽魂也似地緩緩走向他們那列拖車。

克萊維斯的性情其實很深沈,但他懶得為了這種陰謀戰亂、亂七八糟的事情演戲;跟他相較之下演技稱得上爛的朱烈斯,倒是隨口說了兩句外交辭令。對各個星球的直接統治階層,間接統治的聖地必須對他們保有一定的禮節……那是出於自幼養成的教養與責任,朱烈斯倒不覺得自己是在演戲。

但充其量也只是兩句外交辭令罷了,朱烈斯的態度跟克萊維斯的如出一轍,他也不打算跟唐納德廢話太多,忽略了應該施行的懷柔。

“等一等。”他這句話喊的是就快走到拖車旁的克萊維斯。

克萊維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我想休息。”

“不打算去接盧米埃嗎?”

“……我去。”

莫名其妙的醋意又開始翻騰。以往他最頭疼的就是克萊維斯的不服從……朱烈斯慣於下令,總是希望每個人都乖乖的聽從他的指示,由他統率。克萊維斯卻喜歡自行其是,用他的方式來處理他面臨的問題。無論合理還是不合理,克萊維斯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來忤逆首席守護聖的命令……

礙著仍若無其事站在一旁的唐納德,朱烈斯冷淡地丟了句,“平常就沒這麽好商量。”說完一個轉身,大踏步走向他早已安排好的飛輪車。



光與暗的守護聖與整個車隊分開來行動。車隊去做補給與養護,還要在拿來當作指揮本部的那列大拖車後頭,再添上一節車廂;至於兩位守護聖,則要趕往直落式飛船航空站去,接他們的兩位同僚登陸。

替他們駕駛飛輪車的是王立派遣軍的軍官。朱烈斯從後照鏡中確認過駕駛員的容貌,確實是獅鷲部隊相熟的軍官,這才吩咐他開車,轉過頭來對克萊維斯開口,“爆炸發生時的狀況,”朱烈斯指著自己受傷的額頭,“你還記得嗎?”

克萊維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記得。”

莫名其妙碰了個大釘子的朱烈斯,氣得瞪圓了眼睛,“又發什麽瘋?”

“哼……”克萊維斯翻開固定在前座椅背上的小型折疊式用餐桌,放了一個空咖啡杯在桌上當做底臺,這才鋪上他自己的大手巾,把水晶球卡在杯口。朱烈斯正在氣頭上,渾沒心思去理會他細碎的動作,突然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被他拉過去,靠著折疊桌與手巾的遮掩,橫在克萊維斯自己的腿上。

克萊維斯在他掌心上簡短寫了幾個字,“瞞我?”

朱烈斯瞪著水晶球球面上反射的克萊維斯的臉,在他掌心寫著,“說什麽鬼話?”

“你手抖。”

他註意到了……“別告訴外人。”

克萊維斯哪肯罷休,又追問了一句,“怎麽了?”

朱烈斯橫在克萊維斯腿上的那只手是右手,此刻又開始不住地發顫個沒完。他煩躁起來,懶得再寫什麽字,擡起手在自己受傷的額角按了一按,權充回答。

他額頭上撞傷的後遺癥這麽嚴重?克萊維斯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垂下了眼簾。落寞的神情給朱烈斯看在眼裏,倒有些舍不得。悄悄又把右手放回克萊維斯腿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十根手指緊緊交握,怎麽舍得放開?

“你剛才問起爆炸發生時的狀況,怎麽突然問這問題?”

“你現在想起來了?”

“嗯,”克萊維斯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突然想起來了。”

雖然前面駕車的是信得過的榮耀衛隊軍官,朱烈斯還是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那天突然就發生爆炸,這件事……你說的那位介入的程度不輕,他事先知情,而且所知甚詳。”

“……是嗎?”克萊維斯只察覺到唐納德.利頓隱隱約約的惡意,卻沒想得這麽覆雜。

“爆炸發生後,行駛中的那幾輛錐形車幾乎全毀,我摔得受了這樣的傷,你除了壓傷肩膀以外也有許多擦傷……”朱烈斯進一步壓低聲音,“車隊人員與士兵,或輕或重都帶著傷勢,只有他一個人毫發無傷。他到底是怎麽避開危險的?這點我想不透。”

克萊維斯靜靜地回想,“爆炸前……你在看軍用地圖。”

“嗯,你走過來跟我說話。”

“然後你轉過來,沒多久就爆炸了。沒什麽可疑的……”克萊維斯皺起眉頭,“……對了,爆炸之前沒多久,墻上的鐘響了。”

朱烈斯思索著,“事先約定的時間嗎?”

“多半是了。”克萊維斯兩手一攤,“爆炸發生後,車體損毀,你昏過去。車外有人喊你的名字在找你,說我跟唐……那位仁兄不見了。我到你車裏跟你說話,他們找不到我很正常;那位,照理說應該在後頭的錐形車車上,隨員卻說他不知去向。”

“沒錯。”朱烈斯彈了一下響指,“他很可能在正午前設法下車,只要別留在行駛中的車上,待在任何靜止的地方蹲下來、抱住頭,要受傷也很困難。”

克萊維斯有些懷疑,“能抓到他當時不在車裏的證據嗎?”

“很難。不過不用擔心,”朱烈斯抿著嘴冷笑著,紺碧色的眸子仍如此銳利,“他一定還有別的破綻。”



一踏進航空站,穿著各式各樣制服的人員就蜂擁而上,四、五個人圍住了朱烈斯,七嘴八舌地都等著要向他報告。克萊維斯扔下了朱烈斯,獨自走到玻璃帷幕前,註視著起降坪那艘小巧的飛船緩緩降落。等了好一會,朱烈斯才擺脫人群,朝他走來。

“這趟下來,終於壞了。”

克萊維斯想起他們剛降落到這個星球時,仿佛有人對朱烈斯報告過什麽,“你是說這座航空站的底盤……終於壞了?”

“常駐在航空站的王立研究所技術人員打算把整座航空站開到空曠處停好、拆卸、做詳細的檢查與維修……又要花用王立派遣軍的軍費了。”

他才不管什麽軍費不軍費的問題,“……是不是短期之內無法往來聖地?”

“你有事要趕回去?”

“是你要趕回去!”克萊維斯有些憤怒,但仍記得壓低聲音,“你的傷勢應該回聖地……”

“不,我不能離開。”朱烈斯想也不想,立刻拒絕,“對了,我受傷的事別告訴奧斯卡。”

“……他又不是瞎子,”克萊維斯指著他的額頭,“這裏包紮著呢。”

“不是說外傷,我是說腦震蕩……”

克萊維斯冷冷地替他補充,“還有你嚴重的腦震蕩後遺癥,包括劇烈的頭痛,跟你隨時開始發抖的右手、不聽使喚的右腿、幹嘔與暈眩……”

“你……”

“別以為掩蓋在長袍底下,你右腿不太靈光的事情就能瞞得過我。”

朱烈斯一時答不出話,尷尬地默默站著。

“右腿怎麽了?”

“只是有點麻。”

“你是不是有時聽不見什麽?”

“聽力沒問題,只是……”他側頭避開克萊維斯的目光,“耳鳴會幹擾我的聽覺。”

“眼睛呢?你的視力有問題。”

“輕微的視力模糊,還好。克萊維斯,你聽我說……”

克萊維斯才不理他,把兩只手伸到他身前,“握住。”朱烈斯也知道這時違拗不得,乖乖握住他兩只手腕,聽著他壓抑怒氣的囑咐,“再使勁點。”

“……右手的力道只有一半吧?”

“還不到三分之一。”

“我想沒問題的,我受撞擊後,昏迷的時間並不長。”

“你就不怕落下什麽永久的後遺癥?”克萊維斯勉強按捺住脾氣,壓低聲音,“要是右手一輩子都這樣了,你這麽喜歡簽字的人會受不了的。”

又是諷刺……但朱烈斯沒有把克萊維斯習以為常的嘲諷放在心上,只是低聲辯駁,“就這麽一點傷,我身為總指揮好意思率先撤退嗎?”

航空站裏人來人往,克萊維斯進一步放輕音量,“就這麽一點傷?朱烈斯,你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想嗎?”

“做為一個指揮官,我實在沒有臨陣逃脫的理由。克萊維斯……”朱烈斯有些不滿,“昨晚我們明明說好了……只要我答應讓奧斯卡跟盧米埃下來幫忙,我就留下來,你也同意的。”

“你的傷勢出乎我想像中的嚴重,朱烈斯。你……你的手……這無論如何不正常。”

“你不明白。這個星球的輿論仍處於懷疑聖地守護聖、質疑陛下的氣氛裏。現在我們能取得一點成效,是出於以往尊崇陛下的傳統、守護聖的傳說與王立派遣軍的威名……我無論如何不能在這時候離開。一旦我離開,針對我的那些閑言閑語……”

“閑言閑語又怎麽樣?”

“我是歐蜜莉雅針對的首要目標。如果我不在,博爾雪納家族的汙名就會成為王立派遣軍最大的弱點,他們不能失去他們的立場,我也不能。”

“……是信不過我嗎?還是信不過你的奧斯卡?朱烈斯,把事情交給我們,一樣可以照你的心意來解決這件事情。”

朱烈斯仍執拗地搖頭,“不,我不想離開。”

“不要那麽強勢行嗎?”克萊維斯終於忍不住發起脾氣,提高了聲音罵人,“朱烈斯,要你稍微替人著想,難道真有那麽困難嗎?”

他想說的話還未說完,航空站的另一頭,兩條熟悉的人影已快步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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