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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朱烈斯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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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朱烈斯的小提琴



克萊維斯幹脆席地坐下,解下背後系得很穩妥的布包慢慢打開來,露出了皮質古舊的一只形狀很眼熟的大盒子,盒蓋、盒身都包覆著被摩挲得發亮的淺黃皮革,側面一圈則打上了黃銅銅釘,打造很精細。

那形狀朱烈斯很熟悉,“提琴?”

“嗯。傳說中接受過六彩虹光祝福的名琴,”克萊維斯慢慢揭開盒蓋,“很久以前,我在遠方的民謠裏聽說了這個傳聞,就一直覺得這把琴應該屬於你……”

“你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延誤了三天?”

“你自己看看,”透著燦金色澤的琴面上,雪白的指板架在煙黑的琴頸之上,筆直地延伸到悠然立著的紺碧色弦柱上端,琴弧收腰與兩個音孔嵌著煙黑的細紋,繞回來襯著郁紫色穩重的腮托,“這不是漆上去的……是六彩虹光照射後透出來的神秘色澤。我聽過它的音色……確實是一把曠世難逢的好琴……”

“就為了這種東西?”

“這把琴註定了,只能是屬於你的。”

“這種東西值得你孤身留在正在打仗的星球?”

“朱烈斯?”

他的臉僵硬得仿佛五官都要離體而去,“你身邊沒有侍衛……”

“我不要緊……”

“不要緊?”

克萊維斯以遺憾的口吻喟嘆,“可惜你沒有四條手臂,不能同時聽你的鋼琴與提琴。”

如果他的琴聲必須用克萊維斯的安危來換……朱烈斯漲紅了臉,脫口而出,“我寧可一條手臂也沒有!”

“……你在擔心嗎?”

“誰在……擔、擔心你,我是……”朱烈斯咬緊了嘴唇,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我為什麽要擔心一個沒放在心上的人?”

克萊維斯沒有再說什麽,伸手摟住了氣得臉色煞白的朱烈斯,用盡剩下的力氣環抱住他,“別再生氣了,對不起。”

他在克萊維斯懷抱裏一僵,隨即掙紮起來,“你怎麽敢……你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在除了你自己寢室以外的地方碰我!”

他們這個奇怪的約定其實很單純,只是不想讓人看見而已。克萊維斯的寢室,連他自己的侍女都很少進去,窗簾好像沒怎麽被拉開過,朱烈斯的寢室可是日夜有人出入的。

“……反正這裏又沒有人。”克萊維斯疲憊得完全沒有力氣去跟朱烈斯的掙紮對抗,很輕易地就敗下陣來,帶著遺憾松開了手,“我不只想抱你,還想吻你呢……但我真的沒力氣了。”

“沒有意義的事情犯不著去想。”

“……就是想吻你。”

朱烈斯神情兇惡地瞪著克萊維斯,突然閃電也似地飛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吻,快得克萊維斯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

“……你也沒力氣了嗎?”

他沒有回答,沈默地與克萊維斯對望著。等他臉上的紅暈慢慢地消退,他抿著自己的嘴唇,帶著五分僵硬、三分尷尬、一分羞赧對克萊維斯緩緩伸出手,撫向他憔悴的臉頰。

接著,朱烈斯就若有所憾地悵然嘆了一聲。

“朱烈斯……你想跟我說什麽?”

他啞著嗓子搖頭,“別多說了。”

隨即朱烈斯便離他離得遠遠的,低著頭,迅速將琴收拾好,仍縛在克萊維斯的身上,轉過身微微俯低,粗聲粗氣地命令他,“上來,我背你回去。”

“……背我回去?”

“站都站不穩……不上來我就用抱的了,像抱女孩子那樣,到時候丟臉的是你。”

克萊維斯悶哼一聲,乖乖就範,趴在朱烈斯背上沒有亂動。不過高度剛好,他略低下頭在朱烈斯耳邊低聲開口,“我知道你剛剛在嘆息什麽了……那個吻,不夠。”

“……別啰唆了。”要是讓克萊維斯繼續說下去,朱烈斯就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把背上的人一把摔下來,按在地上狠很地吻他……這幾天的擔憂與思念早已把他折磨得夠徹底了。

朱烈斯的擔憂顯然很有道理。背上的重量提醒了他,克萊維斯這幾天沒吃好、沒睡好,又沒情人在身邊……就算有,克萊維斯一直也不怎麽壯碩。

老是嫌自己吃得太少、飲食不正常,原來克萊維斯自己也沒多少肉。他邊走邊在心裏數落著背上的那個人,轉過廊角,朱烈斯突然停步,“沒有琴弓嗎?”

“沒有。很多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太可惜了,這是把好琴。我或許沒有足以匹配的琴弓……嗯,得找找以前的收藏。”

“還是喜歡嘛……”

朱烈斯在鑲嵌著彩繪玻璃的走廊上突兀地停住腳步,望著暗色玻璃反射出來的那兩張臉裏,比較憔悴的那一張,很鄭重地開口。

“這確實是一把好琴,我喜歡是很正常的。但是……難道我不說,你就不能明白嗎?就算你只從六彩虹光之星撿了一段爛木頭回來,克萊維斯,我、我也……”

“嗯,”克萊維斯點了點頭,“我知道。”

“但那前提是你自己得平安回來,克萊維斯。身為陛下的守護……”朱烈斯咽下了自己日常說教的口吻,“我是說,你做事要分清楚輕重緩急,否則……我剛剛說過了,寧可連那個也不要了。可以拉琴有什麽用?那很重要嗎?”

分清楚輕重緩急什麽的,光之守護聖一貫的訓斥口吻……克萊維斯本來聽得有些膩,以為朱烈斯是在說,寧可連那把琴都不要了。過了片刻,克萊維斯回過神來,才聽懂朱烈斯說的是他寧可不要他自己的手臂,寧可再也不能拉琴,也不想讓他出一點事……

突然對整個宇宙都感激莫名,克萊維斯低頭悄悄將臉埋在朱烈斯的金發裏,“我知道了。”

“不要把我的頭發哭濕了,不然我會報覆的。”

“今晚偷偷在我頭發上哭回來嗎?”

“……沒有必要的廢話就不用開口了。”



盧米埃茫然地扶著廊柱,艱難地起身,他的雙腿還在他的長袍下簌簌發著抖,連要支撐他身體的重量都很勉強……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朱烈斯是如此耀眼醒目,克萊維斯又是他絕對不會認錯的人。

自己可沒有女王陛下的智慧與堅強,為什麽偏偏讓他親眼看見那一幕?朱烈斯慌急的扶持,與他帶著羞赧的親吻、愛憐橫溢的輕撫、體貼溫柔的背負;克萊維斯急欲袒露的熱切、隱瞞不了占有心思的擁抱……

盧米埃突然又慶幸又遺憾地想著,距離太遠,看不見他們的眼神。無法確認事實的真相與怎麽樣都問不出口的疑問……無意中目睹這一切,對自己來說到底有什麽意義?

他顫抖著雙手,掩住了自己的臉。

克萊維斯大人……



當天晚上,克萊維斯如女王陛下所希望的登上了通往九角星盤的翼形梯,打算上到最頂層的九角星盤放送他的暗之薩克利亞時,朱烈斯便不請自來。

“打擾了你的工作?”

“不,”克萊維斯其實很驚喜,“你怎麽來了?”

朱烈斯不自然地揚了揚他手上那一份星圖,“我也有工作。”

匆匆一瞥,克萊維斯也看清了星圖上燦金色那小小的勾勒範圍……

“……你去向陛下請求而來的?”

“不……啊,是的。”朱烈斯第一個反應是否認,但誠實的天性,使他老老實實地點頭坦承他對克萊維斯的體貼心思,“其實你的工作也是昨天我向陛下問來的。急著分派工作給你,這就是我留在星之小徑等你的藉口。否、否則……”

克萊維斯沒說什麽,只是安安靜靜地朝朱烈斯伸出了手。

“呃……”

“我們一起上去吧。”

一離開翼形梯,克萊維斯就二話不說地拉著朱烈斯快步躲到角落去,沈默但熱烈地送上了自己的吻。他將朱烈斯摟得很緊很緊,即使他的體力未覆。

“克、克萊維斯……”朱烈斯的唇才自由了片刻,立即又淪陷在情人的吻中。朱烈斯勉強抓住了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用了點力道推開克萊維斯,“你、你……也不想想這裏是哪裏?”

克萊維斯松開了手,但仍緊貼著朱烈斯的身體站著。朱烈斯只感覺到他身上異乎尋常的體溫灼灼逼人,卻也不便退開,“別這樣。”

“就連讓我抱著一會都不肯?”

“是地點不對。”

“……是嗎?”

那天夜裏,在克萊維斯那間幽暗但溫暖的寢室裏,朱烈斯抑制著自己緊張、別扭、羞赧或矜持等種種情緒,任由克萊維斯纏綿的吻不斷地落在他的臉上、頸際、耳廓或唇上,非但沒有推開他,雙手還一直盡他可能地摟緊他任性的戀人。

“你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一向沈默的克萊維斯側著頭思考著,緩緩開口,“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個人怎麽樣才會喜歡上另一個人。”他不帶一絲嘲諷的神情意外顯得認真,“朱烈斯,你是怎麽會喜歡我的?”

朱烈斯忍不住打趣他,“……你喜歡上別人了?”

“不。”克萊維斯尷尬地脹紅了臉,“但是……”

“……怎麽回事?”朱烈斯不免真有些緊張,“有人喜歡上你了?”

“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

“我又沒問。”

“怎麽不問?”

克萊維斯的神情有幾分冷漠,“……我對那個人的情緒不感興趣。”

“……好吧。”朱烈斯沒有再問下去,他雖不至於沈下臉來,心情卻也不會太好。輕輕放掉一直環著克萊維斯的手臂,轉身對著鏡子將額飾取下來,整理自己蓬松卷曲的金發。

“你不高興?”

“有人‘好像’喜歡上你,你很在意嗎?”

“我很訝異。”克萊維斯保持著一點距離,仔細端詳著朱烈斯緊繃的臉,“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的眼神,可以帶著許多不同的感情……或、或許因為我自己是個很不善於表達的人,我對這樣的感情很好奇。”

朱烈斯突然脹紅了臉,“我覺得你已經表達得很露骨、很尖銳了。”

克萊維斯淡淡地笑起來,伸出手又摟住了朱烈斯。

“我六歲起就生活在聖地,做為暗之守護聖這樣生活著……”克萊維斯一面思索著,一面慢慢地開口,“人人都尊敬我,隨著我的力量成長,有很多人變得敬畏我,懼怕我所掌管的包括死亡與沈眠的強大力量……但我一直無法感受到愛。”

“……是嗎?”朱烈斯別開視線,刻意咽下自己心裏的疑問。

“發自我自己心裏……對你的那些感情,對我來說太覆雜。朱烈斯,我是個非常簡單的人,別的我什麽都不想,只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會的。”朱烈斯望著鏡中戀人的臉,“陛下的雙翼,註定會一直在一起。”

他的語氣很篤定。



作者有話要說: 大前天牙齦腫起來+連續長時間的耳鳴+鼻子過敏,把我食欲都折騰沒了,居然瘦了四公斤。

昨晚生病歸來,燒退了……第一件事情,開吃!

說好的日更卻欠了幾天債,這幾天努力補回來。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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