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2章 新鮮出爐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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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維斯定定地望著朱烈斯,等了許久,就是沒等到他的吻。

“你不想吻我?”

素來誠實的朱烈斯很艱難地搖頭,“……不是。”

“我很失望。”克萊維斯的語氣冷漠,帶著任性的不滿,“你脾氣很不好,朱烈斯。我若沒經過你同意就吻你,你會跟我翻臉的。”

他坦率起來簡直像一顆炮彈,直來直往。忍不住脹紅了臉的朱烈斯這麽想。

“……知道的話,就別做這種事。”

“所以,”他直接提出要求,“你吻我。”

朱烈斯有些惱怒,“就不許人猶豫?”

“……還說不是戲弄我。”

“真的不是戲弄。”朱烈斯飛快否認,但隨即又放低了聲音,聽來有些心虛,“克萊維斯,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想對你這麽做了,我、我……”他低著頭默默苦笑,帶著一絲甜蜜,“我確實愛你,而我也確實為此猶豫……”

克萊維斯很疑惑地望著眼前這個他思慕了許多年的男人,“我並不明白你為什麽要猶豫,也無法理解你為什麽……要我把那件事忘掉。”朱烈斯誠實的自白觸動了他壓抑許多年的渴望,他很難得地也跟著柔和起來,“我不願意忘記,也不想讓它成為回憶。朱烈斯,我想要你陪在我身邊,讓我可以親吻你、擁抱你、靠近你……”他進一步誘惑著,“我想跟你像現在這個樣子……”

“從……從很多年前開始,你就知道我……向來是以職責為重的。”

“我不會阻礙你的責任,朱烈斯,我不會影響你的……”

“怎麽可能?”朱烈斯突然間站起身來,焦慮地在克萊維斯幽暗的房裏踱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猶豫什麽……你、你……”他煞住腳步,轉身緊盯著克萊維斯,眉間盡是苦惱的神色,看了足足有一分鐘,這才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先把衣服穿上,屋裏涼。”

他的語氣是這些年不曾有過的體貼溫柔。

克萊維斯止不住抑郁,卻發不出脾氣來,眼看著朱烈斯帶開話題,隨手拾起他的長袍遞給他。

“先穿上……”手裏突然捏到一疊四四方方的硬東西,朱烈斯挑起眉,“這是什麽?”

“……我的塔羅牌。”克萊維斯接過衣服,從衣袋裏把那套剩下二十一張的大阿卡納塔羅拿出來給他看,“看來它把你嚇了一跳。”

朱烈斯突然隨手取了一張,牌面向下按著。

克萊維斯不免訝異地挑眉,“你會解?”

“不會。”朱烈斯遞給克萊維斯,“有你在,不就行了?”

但他將那張牌遞回去,“占蔔師最好不要占蔔跟自己有關的事。”

朱烈斯猶豫片刻,翻開牌面,望著那張正位置的戀人,許久出不了聲。

“需要我說明嗎?它同時也代表艱難的抉擇……還有協調的涵義。”

“沒想到會是‘戀人’啊,”朱烈斯突然低聲嘆了口氣,“多麽不可思議的名詞。”

“不可思議?”克萊維斯帶著一分輕蔑地笑起來,“這是人跟人之間很基礎的關系。”

“守護聖其實是沒有資格愛人的……我從來沒……沒想過……”

“許多人都有戀人,只要他們願意……那只不過是愛所延伸的關系而已。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擁有戀人……”克萊維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素來平靜的表情被打破了,露出難得的焦急與脆弱,“守護聖的職責再重,也仍是需要愛的人類。朱烈斯,只要你願意,我就是你的戀人。”

“我……”

克萊維斯難以掩飾他的疑惑,“你到底在猶豫什麽?”

“難道你都無所謂嗎?以後偷偷摸摸地見不得人……”

“……為、為什麽?”克萊維斯簡直啼笑皆非,“我臉上會寫著我愛朱烈斯的字樣嗎?我走出去人家就看得出來?你想替我黥面嗎?”

“你果然不明白。”

“你把話說清楚。”

“要讓別人看不出來,不就是隱瞞嗎?因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從此遮遮掩掩,就像做了什麽壞事那樣偷偷摸摸,再也沒辦法擡頭挺胸做人……”

朱烈斯煩躁地舉了一堆原因,擡起頭來,那張臉上全是苦惱的神情。

他是那麽正直光明的人,遮遮掩掩的行徑會讓他感覺到痛苦吧?克萊維斯轉過身去,默默地走到窗前,逃避朱烈斯的眼光,“我並不想讓你痛苦。”

“難、難道,”朱烈斯走到他身後,低聲問他,“你不會嗎?”

“當然不會。”克萊維斯飛快反問,“我的私事,為什麽要讓別人知道?”

朱烈斯指著他屋角擺設的琉璃玫瑰,“先前王立派遣軍把這玩意兒送給你的時候,你不就曾遇過這種問題嗎?”琉璃玫瑰是祈禱心愛的人平安的一種很流行的祈願術,“當人家問你心裏最牽掛的人是誰,你答得出來嗎?”

“……我很直接地回答那位夜梟部隊的部隊長,告訴他‘這是我的私事’,他也沒多問。事實上我祈禱的對象就是你……有必要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嗎?這跟別人有什麽關系?你愛我之前難道還需要先征求大眾的同意?”

“……所以你不明白我的猶豫。”

克萊維斯轉過身來,在朱烈斯身前筆直地站著,緊緊盯著他。朱烈斯立刻垂下眼簾,視線的落點卻有些古怪……好像正盯著克萊維斯的嘴唇。

是錯覺嗎?不是錯覺嗎?

克萊維斯猶豫地慢慢朝他伸出了手,朱烈斯那張藏不住話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既想回避、又想回應的表情,但終究沒有動彈,任由克萊維斯輕輕地擁住了他。

“我確實不能理解你的猶豫,但我……”

“克萊維斯?”

“我喜歡這樣抱著你。”朱烈斯的個頭跟克萊維斯自己的差不多高,身材很修長,抱起來結實而柔軟,總是帶著穩重成熟的優雅香氣。他輕輕擁著朱烈斯,側過頭用臉頰輕輕挨擦著他的臉頰,默默期待著懷裏的人也伸出手臂來擁抱他,但始終沒有等到。

“克萊維斯,我……還是……”

“你是拒絕?還是猶豫?”

“我不想拒絕,但……”朱烈斯困惑地皺眉,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我不知道我該怎麽下決定才對……”

克萊維斯松開了手,看見朱烈斯仍傻傻地保持剛才手足無措的姿勢站在原地,也明白他心裏確實有著掙紮。但他沒有放棄,傾身靠過去,拉著朱烈斯在床沿坐下,“這沒什麽好猶豫的,別傻。”

寢室裏只有一張椅子……所以坐在床沿是個很好的決定。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朱烈斯,克萊維斯這麽想。那種有著很高扶手的椅子,向來就是讓孤獨的人坐的。

“……我們一直都這麽孤獨。”克萊維斯苦笑起來,“聖地的歲月長得太可怕,多過一天都那麽難挨……朱烈斯,難道你都不覺得難受?”

“都這麽久了。”

“以後也不會嗎?”他輕輕摟著朱烈斯的身子,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指尖陷入朱烈斯柔軟卷曲的金發裏,“孤獨的時候,不想念這樣的擁抱嗎?”那金發的色澤在幽暗中愈發耀眼,但安安靜靜地動也不動……

“嗯?”

朱烈斯絲毫沒有掙紮。

“朱烈斯?”

他沒說話。

“回答我……”

他艱難地反問,“……你要我回答你什麽?”

克萊維斯悶哼一聲,“只要說‘好’就行了。就這麽簡單,”他放低了聲音,“就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不要拉遠彼此的距離……答應我?朱烈斯,求求……”

朱烈斯終於擡起頭來,“做為陛下的守護聖,總是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都二十年了,難道還要我提醒你嗎?”他的神色很不高興,“你是陛下的暗之守護聖,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吧?你的身份是能隨便開口求人的嗎?總要弄清楚自己什麽該做、不該做。”

“又是訓斥。”克萊維斯要是會在乎朱烈斯這種一天十幾次的訓斥,就不是那個讓他頭疼二十年的暗之守護聖了,他勉強忍住自己輕蔑的語氣,輕描淡寫地挑釁他,“除了說教跟訓斥以外,就不能跟我說點別的?”

“我、我又沒……”朱烈斯又覺得自己啞口無言,“你要我跟你說什麽?”

“那還用問?你要是不答應,我還會繼續說下去的。”克萊維斯放輕了他清冷的嗓音,聽起來竟顯得如此甜膩。他柔聲喚著面前這個男人的名字,“朱烈斯,你答應我……好不好?答應我……開口說‘好’。”

朱烈斯按住他的唇,“你今天好啰唆。我……”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還有話想說的克萊維斯突然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指尖。只見朱烈斯白皙的臉在一秒鐘之內脹得通紅,話也說不下去,怔怔地放開了手。

終於能說出話來的克萊維斯,簡短地對他提出要求,“說‘好’。”

“……好。”

“吻我。”克萊維斯再度挑釁他,“你不能拒絕我,朱烈斯,你拒絕不了。”

“……混帳。”朱烈斯很突兀地罵了一句粗話,真的聽從了他這句沒頭沒腦的命令,非常確實地吻住了他。

克萊維斯很快地回應起他的吻,自己都覺得自己熱切到簡直不正常的地步,朱烈斯不知道會怎麽評價他這種平日壓根不可能燃燒起來的熱情。一切都很美好,朱烈斯的吻很美好、輕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也很美好。把他摟在懷裏,他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氣就愈發鮮明,整間寢室裏都是他的暖香。

一切美好得簡直不像真的。

在兩人耗盡胸中的氧氣之後,他輕輕地松開了朱烈斯。

“……可惡。”朱烈斯喃喃抱怨,怔怔地按住自己的臉頰,發了好一會呆。

克萊維斯笑起來,再度摟住他,“我愛你。”



這一對才剛出爐的戀人,努力適應對方的每一個微笑或擁抱,試著待對方更溫柔。朱烈斯收斂起他自己的說教惡習;克萊維斯整晚都輕輕按壓著朱烈斯紅腫的指節,對他輕聲細語,沒有一句挖苦的話。直到朱烈斯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他們仍沒有半點吵架的跡象。

“我也該回去了。”

“就這樣睡一會,天亮再回去。你乖乖聽話,”克萊維斯揚起下巴指著窗外,“外頭那些暗紅的霞光就交給我來處理。”

“……平常懶得管事的克萊維斯大人好勤勞。”

克萊維斯微笑不語,伸手替他把金發掠開,讓他安穩地躺下來。朱烈斯那張臉上,綻開了一個他好幾年不曾見過的溫柔慵懶的笑容,順著他的意思閉上眼睛。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笑容,觸動了克萊維斯心裏一種深刻的感動。

他暗禱這一刻成為永恒,第一次由衷感謝上蒼讓他來到聖地,成為暗之守護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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