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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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仍舊清醒的眾人見狀,不約而同的屏息凝視,吵吵嚷嚷的大包間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發酒瘋的幾人仍舊哭哭笑笑著。

魯亞嵐趕忙起身從陳逸帆懷裏接過暈倒的潘秋霖,將其放到旁邊的座椅上。

陳逸帆也騰出手來,將軟倒在懷的陸婷婷放到一片的椅子上。

魯亞嵐掏出手機給潘長崢打電話,吩咐對方過來接醉酒的女兒。

結束通話後,她吆喝了一嗓子:“都別喝了,一會兒全趴下了!你們互相幫忙通知一下,讓喝醉酒的家長過來接人!”

陳逸帆見賀玲玲一直傻乎乎地站著不動,上前催促道:“給陸婷婷家裏打個電話,讓家長過來接。”

賀玲玲像只受驚的倉鼠似的顫抖了幾下,手忙腳亂地去包裏翻手機,紅彤彤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陳逸帆環視橫七豎八醉倒的眾人,碰巧與許浩然的視線相撞。

發現對方清醒的眼神裏快速閃過陰狠詭譎的光芒,他只覺怒火升騰,決定通過誘導性談話錄下許浩然的罪證。

他遮掩著摁下左腕手表上的錄音鍵,徑直走到許浩然面前,緊盯著對方的眼睛,試探道:“許浩然,你在等我藥性發作?”

許浩然的眼眸中霎時閃過一絲慌亂,旋即鎮定下來。

他瞪著陳逸帆,虛張聲勢地罵道:“你他媽的腦子有病吧?”

陳逸帆目光陰冷地盯著許浩然,冷笑道:“許浩然,你上次綁架未遂,這次又給我下藥,你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許浩然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無比兇狠,那架勢簡直恨不得拿刀把陳逸帆給剁了。

他快速掃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恐嚇道:“陳逸帆,你防得了一回兩回,防不了百回千回。這輩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許!”

陳逸帆火冒三丈,明知正在錄音,還是忍不住罵道:“整天玩陰的,你是太監吧?”

他在說這話時,已經全神戒備,見許浩然出拳打向自己,當即靈巧地退開。

為了讓大家看清楚許浩然的囂張,他並不還手,只是巧妙地躲避,導致對方一會兒打翻桌上的餐具、一會兒踢翻椅子,引來一陣陣尖叫聲。

魯亞嵐見狀,高聲命令許浩然住手。

可是,許浩然對陳逸帆恨之入骨,又始終打不到對方,早被怨恨、怒火蒙蔽了理智,豈會聽從老師的命令。

他一把抄起圓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陳逸帆的腦袋,驚得眾人齊聲尖叫。

陳逸帆大喝一聲“都躲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腳將許浩然踢翻在地。

許浩然手中的酒瓶飛了出去,在地上砸得粉碎。

人群驚叫著躲避飛濺開來的玻璃碎片,嚇得噤若寒蟬。

陳逸帆見許浩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敢對自己狠下殺手,生怕殃及無辜,趕忙一拳打暈這混蛋。

魯亞嵐氣得直哆嗦,指著倒地不起的許浩然大聲叫道:“以後班裏聚會,不要再叫他。這就是個危險分子,仗著家裏有錢有勢,簡直無法無天!”

眾人深以為然,齊齊在心裏與許浩然劃清界限。

姚偉明也被許浩然的狠辣嚇住了,想到兩人反正不在同一所大學,不打算再冒著失/身危險當跟屁蟲了,以免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對方,巴結不成反被害。

魯亞嵐當眾打電話給許浩然的父親許崇業,語氣嚴厲地說明了情況,催促對方立刻過來接人。

掛斷電話後,她又教育大家學會收斂脾氣,不要沖動行事,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原本熱熱鬧鬧的謝師宴,最後以暴力相殘收場,眾人都感到很掃興。

能自己回家的學生,紛紛向老師們告辭。

順路的學生們,三五成群的拼車。

平時關系鐵的學生們,則拖著醉酒的同伴離開。

最後剩下的學生,都是沒力氣扶走同伴或者等著家長過來接的。

學生們沒有全部離開,有的默默坐著等候,有的呼呼大睡,有的還在哭哭鬧鬧,老師們自然得留下善後。

魯亞嵐將陳逸帆拉到一旁,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見對方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她擔憂地看著陳逸帆,低聲詢問:“他怎麽會忽然動手?你過去撩他了?”

陳逸帆知道魯亞嵐一向關心自己,有時候真拿自己當兒子似的疼愛,猶豫了一下,把手表貼到魯亞嵐耳邊,將剛才的錄音放給對方聽。

魯亞嵐大驚失色,憤怒得結巴起來。

“他……他……”

陳逸帆點點頭,湊到魯亞嵐耳畔說道:“上回去京大參加考試,我差點被人綁架。他的目的就是阻止我參加考試。結果沒得逞,自己倒沒考上,恨我入骨。剛才吃飯,他又想給我下藥,被我察覺出來,沒成功。”

“這……簡直……”

魯亞嵐氣得說不出話來,布滿皺紋的臉憋得通紅。

“我馬上就要去京城了,他想害我不太容易。”陳逸帆安撫道。

魯亞嵐盯著陳逸帆,激憤道:“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的?這也太欺負人了!有錢有勢了不起啊?真的就沒有王法了?不行,我得找他爸好好談談。這樣的孩子要是再不嚴加管束,遲早完蛋!”

陳逸帆不知道魯亞嵐的做法是否真的有效,決定先借機探探許家人的口風。

雖然托系統的福,他連續兩次避過危險,但是,如果能夠從根源上解決這個禍害,自然是最好的。

潘長崢領著司機最先抵達包間,客氣地與魯亞嵐寒暄。

魯亞嵐指著歪倒在椅子上的潘秋霖,低聲說道:“你家女兒喝多了,差點跟其他女生打起來,被陳逸帆及時阻止。趕緊帶回去吧。今天怪我不好,看他們挺熱鬧,沒有提前阻止,醉了不少個。”

“今後就要各奔東西了,也該盡情地熱鬧一回。師生一場、同學一場,都是緣分。”潘長崢語氣親和。

魯亞嵐想到許浩然竟對同窗三年的陳逸帆痛下殺手,感到一陣心寒。

她搖頭嘆息,吩咐潘長崢帶女兒離開。

潘長崢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逸帆,招手示意對方上前。

待到陳逸帆立在魯亞嵐身旁時,他柔聲說道:“跟我們一起走吧,我正好要跟你聊聊。”

魯亞嵐想到潘秋霖對陳逸帆的癡戀,心裏一動,說道:“他現在不能走,得等許浩然的爸爸過來。那孩子無法無天,一直在害他。連綁架、下藥這種事都幹得出來。我今天必須管!”

潘長崢驚訝地皺起眉頭,問道:“怎麽回事?”

魯亞嵐側頭看著陳逸帆,吩咐道:“把錄音給你潘叔叔聽聽。”

陳逸帆知道,魯亞嵐這是怕自己一名老師人微言輕,打算借這個位高權重的可能性岳父之手幫他一把,對她的良苦用心非常感激,遂擡起手表送到潘長崢耳邊,將錄音放給對方聽。

潘長崢沈下臉,語氣冷厲地說道:“竟有這等事?綁架未遂,是什麽時候的事?”

“去京大參加推優考試的時候。”陳逸帆回答,“我運氣好,逃掉了。猜測是他,又拿不出證據來,剛才就詐了一下他。果然是他在害我!”

“太不像話了!”

潘長崢吩咐司機去訂個小包間,方便休息、談話。

接著,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電話號碼。

“我跟許浩然的爸爸是老相識,這事,我能說上話。一會兒,我們一起坐下談談。”

聽到這話,魯亞嵐與陳逸帆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靜靜等著。

“老許,我在天香樓,你什麽時候到?”潘長崢語氣嚴肅,“你催司機開快點,我有事找你!趕緊的,我在包間裏等你。”

打完電話後,他向魯亞嵐、陳逸帆表示許崇業大概10分鐘後趕到。

三人正說著話,身著民族風拼接長裙、披著齊腰長發的祝清儀風情萬種地走了過來。

“魯老師,聽說我家婷婷喝醉了,給您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兒!”魯亞嵐擺擺手,說道,“今天醉了不少個。就是你家女兒太過活潑,差點跟別的女生打起來,被陳逸帆及時阻止。賀玲玲喝得也不少,剛才還在哭來著,你問一下她,要不要跟你們一起走。”

“我帶上她。”祝清儀看向陳逸帆,語氣親切地說道,“逸帆,跟我們一起走,到我家坐坐。”

魯亞嵐想起陸婷婷對陳逸帆的公然示愛,笑道:“一會兒婷婷醒了,非得把逸帆綁在家裏不讓走。剛才,就是為了爭逸帆,才差點打起來。”

祝清儀微微一笑,明知故問:“我家婷婷向來開朗,從不遮掩對逸帆的喜愛。班裏難道還有像她這麽活潑的?”

“有!”魯亞嵐笑呵呵地說道,“逸帆成績好、相貌好,性情也好,哪個女生不喜歡呢!”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陳逸帆的肩膀,驕傲地說道:“我這高徒可是搶手貨,桃花運多到頭疼!”

祝清儀目光幽幽地看著陳逸帆,意味深長地說道:“逸帆,婷婷一直為了你和她的約定拼搏,現在如願考上京大,你可要記得履行約定啊!”

陳逸帆正需要潘長崢幫忙,豈能讓他誤會自己跟其他女生牽扯不清。

他禮貌地說道:“阿姨,陸婷婷向您轉述時,恐怕沒有轉述好,造成了一點誤會。我會再向她強調一下。我今天有事,沒法跟你們一起離開。真的很抱歉!”

祝清儀見陳逸帆態度明確,知道女兒這單相思仍然沒有轉機,暗暗嘆了口氣,惋惜道:“那就下次再約吧。婷婷和玲玲都是第一次遠離家鄉求學,你在京大多照顧照顧她倆。阿姨在此謝謝你。”

“應該的!”陳逸帆爽快地應道,“我們學校今年有30人考上京大,光我們班就有22個,其中有10個男生。只要女生有需要,我們男生都會過去幫忙。拎個行李、搬個東西什麽的,不在話下!”

祝清儀見陳逸帆把自己的話曲解成這樣,暗嘆這小子狡猾。

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就此打住,轉而查看陸婷婷的情況。

魯亞嵐故意說陳逸帆備受女生歡迎,是希望潘長崢能夠更加重視自己的得意弟子,幫忙時更上心一些。

見祝清儀如此重視陳逸帆,她心裏樂呵,面上的笑容也多了。

潘長崢知道陸婷婷是女兒的強勁對手,發現人家的母親不但風情萬千,而且積極主動,不像自家老婆那麽挑剔,心裏果真生出危機感來。

之前,他聽了蕭瑾瑜的轉達,真以為陳逸帆是個不求上進的窮小子,後來派人調查了陳逸帆的情況,發現這小子年紀輕輕竟然已是百萬富翁,並且還跟京城周家的“小財神”周宏遠合夥開公司,持有真味谷三成股份,知道這小子是看不上自家女兒,所以才把自家老婆給忽悠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對這小子卻更添了欣賞與喜愛。

如今,他已把陳逸帆當成準女婿看,所以才會在得知陳逸帆身處險境時表現得那麽積極。

他看了看歪倒在椅子上熟睡的潘秋霖,暗嘆女兒的“追夫”之路道阻且長。

祝清儀與賀玲玲架著陸婷婷離開了,許崇業領著司機匆匆趕來。

魯亞嵐跟其他老師打了聲招呼,領著陳逸帆與潘家父女、許家父子相繼進入幹凈整潔的小包間。

潘秋霖、許浩然各占一張長條沙發昏睡,潘長崢、許崇業、魯亞嵐、陳逸帆則坐在圓桌前談話。

魯亞嵐讓陳逸帆播放錄音,仔細觀察著許崇業的臉色。

發現許崇業對兒子的胡作非為應該是不知情的,她心裏踏實了不少。

“許先生,你家許浩然與陳逸帆發生沖突不是一回了。高三剛開學那會兒,他在班裏公然辱罵陳逸帆是惡心的同性戀,被全體班幹部反駁。他辯不過大家,動手毆打陳逸帆。我已經出面阻止,他竟然假裝停手,突然狠狠踹向陳逸帆的膝蓋。當時,我真是嚇壞了,如果陳逸帆沒有及時躲開,肯定骨折住院。那一次,我就想找你談談,後來見他乖乖承認錯誤,便沒有再提。

“那時候,潘秋霖幫忙說了幾句公道話,許浩然竟然要動手打她。若不是陳逸帆及時保護,潘秋霖肯定被打傷。

“我很理解許浩然為何總要針對陳逸帆。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是最好的,突然遇到一個比他更好的,自此再也拿不到第一名,心裏肯定不舒服。但是,世界這麽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肯定的。既然不如人家,就應該奮起直追,而不是琢磨著通過陰謀手段搞垮對手。

“去京大參加推優考試,為了防止被對手搶風頭,就找人綁架,企圖阻撓對方參加考試。這種行為,我真是聞所未聞。

“如果他上次真的陰謀得逞,這將給陳逸帆全家和我們學校帶來多麽大的損失,我不必說,你應該也能想到。這絕對是犯罪行為!

“許浩然因為皮膚過敏落榜,我當時沒有多想。後來,發現他高考也沒考好,我真是覺得奇怪。現在,我算是明白他為什麽一到關鍵考試就身體不舒服,並且成績下滑得如此厲害了。他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整天就琢磨著怎麽害陳逸帆了。

“今天是謝師宴,大家都開開心心地聚在一起。他卻趁機下藥,想要再害陳逸帆。如果不是陳逸帆機靈,如果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們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他屢次加害逸帆,就被刺激了那麽一句,當即暴起傷人,還抄起酒瓶往逸帆腦袋上砸。把大家都嚇壞了!剛才那一下要是真的砸到了,逸帆現在就該躺在醫院裏了!

“我說句心裏話,不怕你不高興。許浩然這孩子,心胸真的太狹窄了,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他三番兩次地企圖加害陳逸帆,還說出‘你防得了一回兩回,防不了百回千回,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許’這種話,真的太危險了!你和家裏一定要想辦法嚴厲約束他,否則,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潘長崢還不知道許浩然抄酒瓶砸陳逸帆腦袋的事,聽到魯亞嵐這麽說,心裏騰地一下升起怒火。

“小霖回家跟我說,差點被浩然給打了,我當時真的非常生氣。這小子小時候就從不讓人,跟小霖打過不止一回架。我還以為,他長大後能改過來。沒想到,竟然還是連女生都打,真不像話!誹謗、鬥毆、綁架、下藥,真是能耐啊!他這是打算步上他堂哥的後塵?”

許崇業見潘長崢當著外人的面提及許家的醜聞,知道潘長崢這是真惱了,臉上有點掛不住,嘴上還得和和氣氣,心裏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惱恨不已。

“我跟內人平時工作忙,見他學習成績一向好,也沒多留意。今後,我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決不讓他危害他人。”

“能這樣,當然最好啦!他已經這麽大了,不太好管。你們得多辛苦一點。”魯亞嵐嘆了口氣,“逸帆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絕不會主動挑釁。他能隱忍到現在,我真的很心疼他。都是獨生子,雖說家世不能比。但是,平頭百姓的孩子,同樣也是父母的心頭肉。麻煩你這個做父親的體諒一下!”

“這跟家世沒關系。”許崇業擺擺手,“浩然這番作為,我是絕不讚同的。以前是不知道,今後,我一定會管住他,你盡管放心。”

“那就好。”魯亞嵐拉過陳逸帆的手,愛憐地拍了拍,“我教了半輩子書,第一次遇上這麽好的學生,真當親兒子似的疼著。他很快就要去京大報到了,再也礙不著許浩然了。希望許浩然不要再找他的麻煩!”

“這個我能保證!”許崇業將目光轉向陳逸帆,和善地說道,“孩子,讓你受驚了。浩然以後絕不會再傷你。你只管安心學習!”

陳逸帆望著許崇業那與許浩然的臉龐毫無相似之處的圓潤、和氣的臉,心裏懷疑這個男人是否真能管住許浩然,但還是禮貌地點頭致謝。

潘長崢見陳逸帆不但不追究,反而道謝,覺得這小子未免太懦弱了,心裏有點不滿。

轉念想到這樣的性格肯定是被屢屢遭受壓迫卻又無力反抗的殘酷現實磋磨出來的,又有點心疼。

越是這樣,就越該找個家世好的女人啊,怎麽就偏偏不開竅,非要跟我們家劃清界限呢?

怕被人罵成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小子要是沒能耐,能有資格做我們潘家的女婿?

該想的不想,該爭的不爭,傻啊!

談完後,潘長崢送走魯亞嵐和許崇業父子倆,將陳逸帆單獨留了下來。

陳逸帆原本以為潘長崢要提潘秋霖的事,沒想到,對方開口說的卻是“真味谷生意這麽好,你每年拿到不少分紅吧?”

他楞了一下,估摸著蕭瑾瑜上回跟自己談崩後,潘家就派人調查了自己的經濟狀況,暗嘆這家人為了女兒的戀情還真是不遺餘力,一時之間不知該羨慕潘秋霖好命,還是該哀嘆自己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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