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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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奎生開著車,追上在炎炎烈日之下走得滿頭大汗的陳奎香,示意對方上車。

陳奎香笑呵呵地爬上車,表揚道:“哥,你總算開竅了!”

“傻了吧唧的!”陳奎生瞪了一眼陳奎香,數落道,“鬧成這樣,以後,你還怎麽回來?”

“你以為我稀罕回來啊?我是為了見你!”陳奎香撇撇嘴,“反正,我是絕不會再來了!我勸你也別回來。跟這些吃拿占的小人,有什麽情分可講?”

“過年,還是應該回來一趟。該送的禮,還是要送。”陳奎生說道。

“你就是老好人!他們不占你便宜,占誰便宜?”陳奎香不滿道,“都是讓你給慣的!”

陳逸帆對陳奎香這話深為讚同,開口道:“爸,我早就說沒必要過來,又搞得這麽不愉快。直接回城吧,溪河鎮別去了。考個初中而已,多大點事。”

“都上電視、上報了,還算小事啊?”陳奎香笑道,“我拿著報紙給同事們看,他們都羨慕死我了!等你將來考上京大,還不知道會風光成什麽樣呢!”

陳奎生、方玉蘭不約而同地想象兒子考上京城大學的情景,一臉憧憬與驕傲。

陳逸帆回想起前世的那點風光,暗想:在強大的財勢面前,這又算得了什麽?

方玉蘭不顧陳逸帆的反對,把刊登著陳逸帆的相關報道的清河日報用相框裝起來,掛在屋裏顯眼的位置。

楊希華沒這麽誇張,卻也細致地收藏了這份報紙,說將來要留給兩個兒子看,鞭策他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她覺得,以陳逸帆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學校上學,比如,省重點中學——長陵中學。

她表示,3年後,她會帶著兩個兒子搬到長陵市居住,讓他倆在那裏上幼兒園。她家的房子距離長陵中學不算遠,陳逸帆可以住在她家。建議他中考時報考長陵中學。

陳奎生、方玉蘭原本舍不得陳逸帆遠離自己,得知了楊希華的打算後,見兒子在省會有人照料,便也動了心思,鼓勵兒子將中考目標定為長陵中學。

即便沒有楊希華的建議,陳逸帆也不打算留在清河中學讀高中。

因為,前世,他就是在清河中學讀高一時遇上了王建雄這個禽獸。

這一世重生,他雖然挽救了父親的生命,也已經能夠獨立掙錢,但是,他依舊是個升鬥小民,根本沒有能力對抗這個暴發戶生養出來的混世魔王。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只能選擇避開。

即便這樣會導致已經逐步成型、完善的果蔬銷售中斷,他也必須壯士斷腕。

初中三年,陳逸帆幾乎都是滿分,參加各類競賽全部是第一名,拿獎金拿到手軟。

在前世時,他最弱的是英語口語,上大學後勤學苦練,方才得到很大提升。

不過,跟楊希華那口純正的美式英語相比,他的口語還是相形見絀。

如今,有了楊希華的悉心指導,他的英語口語水平獲得了質的飛越。

他在參加全國英語演講比賽時,當之無愧地獲得了初中組第一名。

他的戰績太過輝煌,中考前夕收到清河中學高中部通知,破格免試錄取,免除在校所有費用。

他婉言謝絕了學校的美意,選擇前往長陵中學參加考試,最終以滿分成績被錄取。

長陵中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後,鹽化廠新任廠長葛代福拍板找來清河電視臺、清河日報相關記者,在攝像機、照相機鏡頭的見證下,給陳逸帆頒發8000元獎金。

不知葛代福是否是考慮到了陳逸帆的光明前途,上任後不但沒有像以往那樣為難陳奎生,反而提拔他做了主任,給他漲了工資。

陳逸帆原本一直擔心葛代福會找機會壓迫父母,已經做好了勸說父母下海經商的準備。

現在,見葛代福這番舉動,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轉機,便一本正經地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叮囑父母向葛代福靠攏。

他知道父母不是那等阿諛奉承之輩,只是讓他倆不要多管閑事,不要與葛代福一派發生利益沖突。

1999年8月中旬,楊希華舉家南遷,陳奎生一家陪同幫忙。

大人們忙於布置新近裝修的房子,陳逸帆則負責照顧楊念凡、楊念塵這兩個活潑好動的小家夥。

他倆長得一模一樣,以至於楊希華直到現在都分不出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陳逸帆常年吃系統空間裏的生命之果、果蔬、雞蛋,又每天在系統的指導下勞作,敏感度大勝往昔,倒是能夠通過氣息的差異分辨出這對雙胞胎。

這些年,楊希華一直沒有出去工作,靠著存款和出租長陵市的房子過活。

如今,她帶著兩個兒子搬過來了,便少了房租費這一進項。

陳奎生擔心楊希華坐吃山空,提出為陳逸帆付房租這一想法,惹得楊希華黑了臉。

“我讓小帆住我這兒,就是為了賺你們的房租費?”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奎生連忙解釋,“小帆住校或者另租房子,不都得給錢嘛。這錢,給別人,不如給你。”

“你再說這話,我就翻臉了!”楊希華警告道,“我還有錢呢,你不用操心。”

“小帆的夥食費,我總得給吧。他已經白住了,不能白吃。”陳奎生退而求其次。

“他在家還能搭把手幫我買菜、做飯、掃地、帶孩子呢,我是不是應該給他買菜費、做飯費、掃地費、保姆費?”楊希華氣咻咻地說道,“這麽一筆一筆的,你算得過來嗎?行了,這話不要再提了。再惹我,你立馬給我出去,以後別想進這個門!”

方玉蘭見楊希華動氣了,伸手拉了拉陳奎生的衣角。

陳奎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作罷。

吃完晚飯,楊希華、方玉蘭帶著兩個孩子在衛生間裏洗澡,陳奎生領著陳逸帆坐在清風徐徐、樹影婆娑的小院子裏乘涼。

“你華姨不肯收錢,你平時買菜、買東西時就多貼補一些,隔段時間給孩子們買點吃的、用的,多幫幫她。”陳奎生吩咐道,“明天,我給你辦張銀行卡,把鹽化廠獎勵你的8000塊錢存上。我跟你媽都漲了工資,家裏條件寬裕。你別舍不得花錢,平時多吃點好的,養好身體。”

總算能把錢從系統空間裏拿出來存銀行、收利息了,年紀小,就是不方便啊!

陳逸帆輕嘆一聲,安撫道:“人家老公在美國,你還愁她沒錢?少操點心吧。”

陳奎生猶豫了一下,湊到陳逸帆耳邊輕聲說道:“這麽多年了,你見過她老公嗎?別說不一定有這麽個人,就算真有,會把老婆、孩子扔在國內這麽久不聞不問,能是什麽值得依靠的好男人?你也不小了,以後都要獨自在外上學,多長點心,別人家說什麽就信什麽。”

陳逸帆點點頭,低聲說道:“爸,我有個同學的親戚在這邊當官。人家有內部消息,說這兒的棚戶區明年要拆遷,家裏有錢的話,趁早在這邊多買些房子,等將來拆遷後換到新房,光收租金,就夠一輩子花了。我同學家已經在這邊買了一套房。我們家也買上一套唄。那兒的房價很便宜。”

陳逸帆會知道這些,其實是前世被王建雄強行帶出來旅游時,從對方口中聽來的。

王家早年開礦暴發,後來搞起了基礎設施建設與房地產,逐步發展成商界大鱷。

這一家的中青年都忙於掙錢,把孩子全扔給家中老人和保姆帶。

結果,孩子們全長歪了,仗著家裏有錢,個個囂張、霸道,沒一個踏實上學、遵紀守法的。

王建雄更是個混世魔王,花天酒地、打架鬥毆、恐嚇威脅……簡直無惡不作。

他被這個禽獸殘害了長達10年之久,現在借點消息買房投資,實屬應當。

這幾年,他銷售果蔬、雞蛋,掙了八萬多塊錢,再加上名目繁多的獎學金,手裏已有小十萬塊錢,想要在垃圾遍地、臭氣熏天的棚戶區買上三四套房子,完全不成問題。

可惜,他還未成年,買房必須經過父母代理。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資金來源,只能一直忍耐著。

他並不清楚父母手裏的存款數額,卻也大致有個估算,加上鹽化廠先後兩次發給他的獎勵,他覺得,父母應該已經具備買房投資的經濟能力。

問題是,他年紀幼小、口說無憑,沒法讓父母完全相信他。

他知道,父母都是不具備冒險精神的人,即便手裏有錢,也不敢輕易拿出來投資。

他覺得,能說動父母投資自然是最好,說不動的話也無所謂。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總還是有機會的。

反正,未來10年,全國房價都會一路攀升。就算他4年後再買房,也是有賺頭的。

楊希華在長陵市買房、落戶、裝修、出租等事,都是陳奎生幫忙辦的。

陳奎生知道,楊希華這套房子的房價、房租一直在漲,收益比拿銀行存款利息高多了。

他其實也有點心動,想給陳逸帆在這邊買套房子。

不過,考慮到買房後家裏經濟有點吃緊,萬一房價跌了造成虧損,他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現在,聽兒子提起買房,他又動心了,連珠炮似的發問。

“哪個同學跟你說的?他提這事幹嗎?他家什麽親戚?在哪個部門上班?靠譜嗎?”

陳逸帆見狀,猜測父親大概動過買房的心思,覺得有戲,便答道:“你不認識。他見我來長陵上學,才偷偷跟我說的。人家一片好心,我哪能追問這麽多?他平時跟我關系不錯,遇到不會的題目經常問我,總不至於故意害我吧?”

陳奎生皺眉沈思了一會兒,問道:“要多少錢?”

“不清楚。”陳逸帆應道,“我們明天坐公交車過去看看唄。”

“也好。先別跟你媽說,省得她擔心。”陳奎生叮囑道。

“嗯。”

陳逸帆笑著點頭,暗暗慶幸父親至少還具備這麽一點點冒險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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