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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簡單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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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簡單的幸福

楊州趕忙趕到安家,安子瑜正坐在大廳裏喝茶,見楊州來了,笑了笑,讓管家奶奶泡一杯茶來。

“為什麽退學?”楊州急急忙忙的趕過來是怕那死妖孽突然想不開出了什麽事,見他坐在大廳喝茶,便放心了,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學不進去就退學了。”安子瑜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管家奶奶把茶端上來了,楊州道了謝,對安子瑜說道:“你覺得我會信?”

安子瑜老實的搖頭,“不會。”

“為什麽退學?”還是這五個字。

安子瑜回到道:“學不進去。”

楊州:“……”真的很想拍死他。

“是真的學不進去。”安子瑜說道。“這幾天住院我想了很多,自從上了大學,我算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上課曠課,考試作弊,然後在渾渾噩噩的過著,最後混一個畢業證有意思嗎?”

楊州頓時無話可說。

一學期的課,安子瑜曠了有半學期,期末考試也是自己給他發的答案。現在的大學就是這樣,只要擠進去了,平時不太鬧騰,多半都能畢業。

安子瑜理科成績並不好,只是他看著楊州當初高中學的理科,也跟著去。經過高三整整一年的魔鬼式的覆習,和楊州幫他輔導,在最後一個月,楊州把所有可能要考的題型都給他惡補了一遍,因為這樣,安子瑜也考上了C大建築系。

“與其這樣渾渾噩噩的混日子,不如再重新選擇一次。”安子瑜笑道。“我已經決定了,這一生以越劇為伴,到時候你可要來捧場哦。”

楊州喝了口茶,低頭看了看安子瑜手腕,紗布還纏在他右手腕上,楊州真怕安子瑜會突然想不開真的做傻事。不過這樣也好,楊州看得出來安子瑜是從心底裏喜歡越劇,並不是因為要繼承家族才被迫的學戲。

也許這對於安子瑜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

見楊州不說話,安子瑜清了清嗓子,哼了一段《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楊州低頭看茶杯裏漂浮著的茶葉,突然想起了詩經裏的一段話——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蜉蝣一生,朝生暮死。

也許,那才是幸福吧。

楊州莫名的想起了以前,自己和安子瑜還有恒深在一起玩鬧的日子,那時候安心還在。她喜歡追在安子瑜後面玩,見到恒深有些不好意思,和自己一起鬼哭狼嚎的唱著不著調的歌,而現在,塵土一捧罷了。

塵歸塵,土歸土,終敗。

安子瑜一曲哼完,見楊州低頭盯著茶杯,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坐到了傍晚時分。

“開心就好。”這是楊州說的。

安子瑜點頭,“嗯,我很開心。努力的學戲,連安心那份一起努力。”安心是一個喜歡越劇的孩子,只可惜她天賦不高,唱歌和楊州一樣是要錢又要命的主兒。

楊州笑了,他那雙靈氣的桃花眼眨了眨,在褲子兜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張十元的人民幣,想了想,又放回去,然後又掏。掏了一會兒,掏出一張五元的人民幣,又放了回去,繼續掏。

安子瑜在一旁瞇縫著眼睛——這二貨又在犯抽?

終於,楊州掏到他想要的了,只見他笑呵呵的從兜裏摸出一張五毛的紙幣,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找管家奶奶要一支筆,把五毛的紙幣和筆遞在安子瑜的面前。

“安大師,給我簽個名吧。”楊州懇求。“以後等你家喻戶曉的時候,我好賣了換錢。”

安子瑜:“……”

他深呼一口氣,吐出來,又呼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安子瑜操起桌子上的茶杯朝楊州砸去。

“楊胖子老子今天非滅了你不可!”

眼見不妙,楊州撒腿就跑。

安子瑜一個茶杯砸過去,楊州一偏頭,躲開了,利用一秒鐘的時間回頭沖安子瑜做了一個鬼臉。

-_-#!

安子瑜又拿起另一個茶杯,追了出去。楊州已經逃到了大門外,見安子瑜追來,他嘴角一抽,回頭邊扭,邊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你打不到!”

“你妹的楊胖子!”安子瑜又一茶杯砸過去。

楊州只覺得腦後生風,趕緊加快速度,由於楊州使出下課沖食堂搶飯的速度,所以那茶杯又沒有砸到他。

安子瑜氣的跳腳,楊州可不敢再去挑釁他了,免得那死妖孽拿凳子砸自己了。

楊州跑遠,估摸著那死妖孽應該砸不到自己了,回頭沖他揮了揮手,然後一溜煙的跑不見了。

看不見楊州的身影,安子瑜一下子癱在了安家大門的門柱上。

從表面看來,安子瑜不喜歡建築,從C大退學,學習越劇是最好的一條路。但是,進入大學,不只是為了學習專業知識,而是尋得最後一片純真。

大學是人生當中最後的象牙塔,學生之間的純真簡單,這些是離開學校後再也看不見的。

他喜歡C大,當新生接待的志願者,打傘吃冰糕去看人家新生軍訓,參加校園歌手大賽……這些對於他來說都將封印在心底,成為最寶貴的回憶。

可是,他真的不敢再去面對C大,那裏邊也有他的影子……他還記得校園歌手大賽決賽時,他生病了,是他守在自己的床邊……

也許那時候真是喜歡,因為那時候我們都還帶著最後的純真。

安子瑜笑了,可是淚卻從眼睛裏留了出來。

原來,眼睛也會下雨啊。

州州,我對不起你……在高三時,我們約定好了,一起上大學,一起畢業……我失約了……對不起……

楊州一路跑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初夏的太陽雖然不毒辣,但氣溫也有些高了,跑了一路的楊州,襯衫已經被汗打濕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等跑累了,停下來時,楊州才發現他在市中區金茂商業大廈樓下。

他扶著大廈門前的石獅子喘氣,等氣喘勻凈時,他摸出手機給李曉打了個電話。

李曉那頭接了電話後,楊州懇請道:“爹,能陪陪我嗎?我在你公司樓下。”

李曉一楞,他從楊州的話語中聽出一絲無助。在他的印象裏,楊州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又時也會有憂傷與無奈,但是他從來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他也從來不會讓別人看見他無助的一面。

不過前幾天安子瑜出事了,他也隱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楊州和安子瑜是從小的死黨,關系好的讓他都有一點吃醋,所以安子瑜出事了,楊州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李曉擔心楊州,讓他在樓下呆著別亂跑,自己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李曉就往門外沖,還沒出門,蘇河攔住了他。

“你這急急忙忙的是怎麽了?”蘇河見他掛了電話就趕出去,擔心是他屋裏出了什麽事,但是又一想,他不是孤兒嗎?!

“大事。”李曉說道。

“和他有關?”蘇河口中的“他”是指的楊州。李曉是孤兒,身邊沒有親人,只有朋友,但是他的朋友圈自己是知道。能讓他這麽急急忙忙的趕出去,估計只有那位小君了。

蘇河隱約猜到了李曉和楊州的關系,只是李曉沒說,他也沒問。不過也是,即使是再好的朋友,李曉又怎麽能主動開口說道。

如果李曉真的說的話——蘇河,我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是男的耶!這樣情侶裝就可以買兩件一樣的,說不定還能砍價打折!

……=口=……

蘇河頓時被自己的想法給囧到了。

李曉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去,剛一轉身,李曉好像想起了有事要告訴蘇河,回頭對他說道:“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李曉頓了頓。“我喜歡他。”

……

蘇河整個人都楞住了。

等他回過神時,李曉已經上了電梯下去了。

這戲碼不對啊!如果他要告訴自己的話,怎麽就怎麽簡單的四個字就解決了,起碼也要來一個因為所以啊!

於是,蘇河郁悶了。

AX的眾人就看見蘇河一臉郁悶的坐在電腦前,離AX大門近的前臺聽見了李曉說的話,於是她稍微加點料的告訴裏萌萌,萌萌有添點油加點醋的告訴了小羽……

於是乎,等到下班,AX裏流傳著——蘇老師喜歡李策劃,可是李策劃和蘇老師一夜之後卻和另外一個人住在了一起。蘇老師質問李策劃為什麽這樣時,李策劃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喜歡他。再然後,蘇老師郁悶了。

下班時每個人都看了蘇河一眼,那一眼十分的覆雜,裏面先是帶著好奇,然後是同情,最後是憐憫……

蘇河:“……”誰能告訴他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些都是下班後的事。李曉出了大廈,就看見楊州一個人坐在石梯子上發呆,在繁華的都市裏,那瘦小的背影顯得孤單落寞。

“怎麽了?”李曉來到了楊州的身邊。

楊州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心裏不舒服而已。”

“沒吃到肉?”李曉坐到了他旁邊。

楊州白了他一眼。

“去吃壽司嗎?”

楊州又白了他一眼。

“天婦羅?刺身?蛋包飯?”

楊州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李曉嘴角一抽,“別白了,都看不見黑了。”

“要你管!”楊州磨牙。“你一點情/趣都不懂,我好不容易裝一次深沈!再說了,什麽壽司天婦羅的,我又不是吃貨。”

不是吃貨(⊙o⊙)……

“……”李曉頓時無話可說。

“對了,什麽時候去吃壽司?”楊州回過頭問道。

李曉:“……”

才是下午,還沒到晚飯時間,所以李曉給楊州買了一個紫菜卷先將就吃著。楊州也不介意,只要是吃的就行。

李曉跟在楊州的後面,見他吃著紫菜卷,一邊走著,一邊踢著腳下的石頭,看得出來,這孩子真的有心事。

楊州把最後一口紫菜卷塞到了嘴角,嚼了兩下就吃了下去。吃下去後,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的吐了出來。

他望著道路兩旁的行道樹,伸出手臂,閉上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氣。

夏天的味道。

等楊州睜開眼睛時,李曉卻看見他眼角泛著一點晶瑩。

“我不會信命的。”楊州突然開口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也不信。”李曉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楊州的手。今天他的手十分冰涼。

“嗯。”楊州眼角的晶瑩化成了淚珠,緩緩的落了下來。“爹爹,我記得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離開這裏,當時我給的答案是願意,而現在……”

李曉握緊了他的手,他怕他會反悔了。

楊州看出了李曉的擔心,笑了笑,繼續說道:“我不會反悔的,下個月留學名單就會出來了,如果我考過了,申請留學成功,就和我一起去美國吧。等再過兩年,我們就在美國結婚。”

“下個月……”李曉重覆著這個時間。

“爹,怎麽了?”楊州看出來李曉有些猶豫。

“晚幾個月怎麽樣?”李曉問道。他知道最近這幾個月,恒宇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楊州眨了眨眼睛,問道:“為什麽?”

李曉也眨了眨眼睛,“沒錢。”

“……”楊州從包裏摸出銀行卡塞到李曉手裏。“這裏面有三十萬,密碼是青年節。”

“54?”李曉問道。“就兩位數?”

“你加上年份要死啊!”即使再白就看不見黑了,楊州也要白他一眼。

“逗你玩呢。”李曉笑了笑。“這錢你自己留著,你爹我好歹也是高薪階層,哪能要你的錢。只是最近有些事而已,想等處理完了再離開。”

楊州點頭,表示理解。爹爹好歹是個有房的人,又是白領高薪,事情當然多了。他並沒有註意到李曉那笑容裏有一絲苦澀與無奈。

突然楊州一拍手,好像想起了什麽事一樣,恍然大悟道:“爹,我餓了,我想吃可麗餅了。”

“你不是剛吃完紫菜卷?”

“可是我又餓了。”楊州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李曉受不了那像小狗一樣的眼神,只好答應道:“走吧,買可麗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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