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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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黎朝身後看了一眼,隔著灰暗的手電燈光,幾個影影綽綽的人影。盡管如此,他還是定下了心。到了這個地步,留下來的全都是可靠的人,袁文寇手肘受了傷,胳臂上的紗布染了一層紅色,與身上的黑色衣服相對比,顯得格外礙眼。

蔣黎默默咽掉口中即將出口的話語,鎮定了一下語氣,“大家再堅持一會,前面就是墓門了。”

“哎。”袁文寇伸手將他一攔,沒待蔣黎問,他立刻站到了前面,“我在前面帶路。”

“不行,你受傷了。”

大家都是能減少說話的減少說話,一下子說了這麽多難免胸口生出悶氣。“別說話。”袁文寇搶過他手裏的手電,與他並肩,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也遇到了釋放箭矢的暗器,即使是上千年前的機關,射落在地面的箭硬生生紮了進去,蔣黎看得觸目驚心,擡頭看著站在他身側的人,“你對這裏很了解。”

袁文寇唇角泛起一抹笑意,蔣黎這才在他身上捕捉到初次見面時的那種囂張與驕傲,只聽他低低的聲音回響在耳側,“既然要進來,必須得有準備才行。”

一行人足足用了大約一小時才走完那長長的甬道,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痕跡斑斑,早已辨不清是什麽年代了。袁文寇仰頭註視著眼前的大門,神情裏是從未有過的凝重,“你想要的結果都在這裏,進去吧。”

身後一直沒有出聲的柳瑜插了一句話,“這裏該不會也封了斷龍石吧?”自從墨涼受傷之後她消沈了好一陣子,後來終於想通,跟著蔣黎進了這深山老林。“這是最後一次下鬥,以後再也不來了。”

“不管有沒有,我們有鑰匙。小籬笆,拿出來。”袁文寇剛說完,蔣黎一下子楞住了,“你是說我媽媽的遺物是這扇大門的鑰匙?”

“沒錯。”

“可是那枚玉……”

“試試你就知道了。”袁文寇不再多說,他敏銳地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自打轉彎進了這個墓道之後就一直沒有消失過。

“好。”蔣黎答應了,向前一步,小心地從脖子上取下那枚玉墜,玉墜很小,做工精細繁覆,采用雙陰線飄揚柔美,蔣黎自從找到了之後一直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消除戾氣,現在置於掌心都是觸手生溫。

“無論什麽結果你都不會後悔嗎?”

蔣黎覺得現在的袁文寇比之從前好像更深沈了些,他這是在擔心嗎?

“我不後悔,你們要和我一起進去嗎?”

“廢話。”原卓舉了舉手中的洛陽鏟,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架勢。

蔣黎也不知說什麽了,喉頭哽咽,趕緊轉身把那枚玉墜插進了石頭打磨的鎖鑰之中。

只聽咯噔一聲巨響,所有人退了又退,袁文寇一聽頓感不好,“快,進石門,那些東西要過來了。”

大家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東西,只有之前和袁文寇一起歷經的蔣黎臉色一變,“是那種像雕一樣的怪鳥嗎?”

“走。”袁文寇把他往前一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片大鳥飛將過來,只只頭上長角,哀嚎聲好像是嬰兒在啼哭一般。

其他人見狀趕緊沖入石門,一進去就被蔣黎給攔了下來,有的人緩沖不及一下子撞到了蔣黎的身上,他楞是一步未退,在他們看清蔣黎身後的情形時,一個個嚇得閉了嘴。

“靠邊站在臺階上,大家擠一擠。”蔣黎發話了,最後一個進來的是柳瑜,盡管她素質過硬,但剛剛留意壁紋的時候落在了後面,此刻她的小臉都白了,沖進來之後大氣都沒敢喘一下,“快,快關門。”

兩個大漢早已做好了準備,運起千斤的力氣推動石門,一只怪鳥呀地一聲夾在了中間,頓時響起像是活生生把嬰兒掐死一樣的淒厲聲響,所有人悚然一驚,尤其是柳瑜因為走得慢還被琢了一口。她心有餘悸,終於把氣給喘勻了道,“這怪鳥不會是有毒吧?”

袁文寇一聲不坑,默默走到她跟前,“再敢東張西望,死的就是你,蔣黎護不了你一輩子。”

他整個人兇巴巴地,平日裏都沒個笑臉,柳瑜縮了一下脖子,忍不住想哭,她出來這是遭的什麽罪,三番兩次要把命丟掉不說,還要受別人的氣,她忍了又忍,才恢覆了平日的樣子,耳朵一動,就聽到水底有什麽東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這……這是什麽?”

接著微弱的亮光,大家看清了整個石門內的情形,他們所站的是石門內的一處臺階,再往前是一大片烏黑的水池,池上幾條彎彎曲曲的石頭小路,但是那水面離小路只有十幾厘米的距離,水裏有什麽東西就能立刻襲擊了他們。水池對面像是一個大殿,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走到對面去。

“走吧。”袁文寇說道,推了推擋在他前面的人。

“怎……怎麽走?”那人也嚇傻了,看著那咕嚕咕嚕冒泡的水面,這裏面有什麽怪物猶未可知,貿貿然的,誰也不敢跨出第一步。

“輕聲點,只要不吵到這些家夥,他們不會跳出來的。”

“啊。”柳瑜小聲驚呼,“這東西還會跳出來。”

袁文寇掃了她一眼,沒有出聲,“前面的大殿就是目的地了,小籬笆,我在前面帶路。”

“嗯。”蔣黎也知道他本事了得,不再阻攔。

眾人排成一隊,小心翼翼走了過去,所幸沒有人發出聲音,格外順利地到達了大殿。殿內點著夜明珠,殿上的高臺處放著兩尊青銅像,一男一女,面容模糊,下面也擺放了兩排,儼然就是朝堂上的模樣。蔣黎四處看了看,走向了墻上刻著的壁畫。

袁文寇跟在他後面,也仔細看了起來。壁畫畫了幾幅,看樣子好像是很久遠的樣子。蔣黎看了一眼,根據服飾大概知道這是周朝的東西。第一幅高高在上的君主,下面幾個人正在跪拜叩謝,好像是受了什麽封賞。第二幅的人衣著沒有第一幅君主的華麗,看樣子好像是在太廟,把一個方狀的東西呈遞了上去,到第三幅的時候衣著顏色又變了,下面跪著好多好多百姓,第三幅壁畫畫上的人有了一點表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看上去詭異得很。

“這是什麽意思?”蔣黎只看懂了一點點,然後轉而求助袁文寇。袁文寇挑挑眉,對大殿上擺的青銅像使了使眼色,“依你看,這雕像大概是什麽年代?”

“從青銅像看不出什麽,不過這壁畫人身上的服飾大概是西周初年的。”

“沒錯,那小籬笆,你可知道你這姓氏始祖又是誰呢?”

蔣黎著實是聰明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各種關節,“‘天下無二蔣’,這蔣氏始祖自然是周公三子蔣伯齡。”

“沒錯,那你看殿上之人的服飾和壁畫上的是否相同?”

蔣黎對比了一下,盡管模糊,但還是看得出來大概是相同的,諸侯王的服飾打扮。“難道這壁畫……”

“嗯,周公攝政平定叛亂,後來將自己的兒子封在各地,這蔣伯齡你也知道是在蔣地。”

“所以這壁畫畫得就是蔣伯齡受封的情形還有改姬姓為蔣姓的情形。”

“沒錯,但其實這是蔣國被滅之後子孫所創壁畫,建在墓穴之內以示尊崇罷了。”

“你的意思是這裏是蔣伯齡的墓,可他的墓不是在河南嗎?”

“你相信嗎?”

蔣黎被他噎住了,趕緊搖了搖頭。

“可是這又跟我和我媽媽的玉墜有什麽關系?”

“這關系可大了,你們蔣家正是蔣氏流傳下來的正統血脈,你媽媽機緣巧合尋回了玉墜,自然被世仇盯上,而你屢次生命收到威脅也就有了解釋。”

蔣黎聽得一知半解,他信任袁文寇,知道袁文寇不會害他,於是大膽提問,“那我的世仇是什麽人?”

“哼。”他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不屑,“渣滓,臭蟲,蔣氏裏的敗類。”

袁文寇正打算和盤托出,這時候柳瑜偷偷繞到了蔣黎的身後,等袁文寇反應過來,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堵在了蔣黎的脖子上。“你不是想知道嗎?其實我家祖上原來也姓蔣,蔣黎,你不要怪別人,怪只怪自己出生的時間太好了,正好和王同一個時辰,天可憐見,我們這一支等這一天等了多久,自從你出生之後,所有的行蹤都在我們掌控之中,直到出現了這個袁文寇。你該死,這麽多年陰魂不散是為什麽?為了守護這血緣稀薄的旁支你們宗族都死絕了,哈哈哈,真是報應。”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蔣黎的判斷,但有一件事他是必須要知曉的,“這麽說那個奸細其實是你。”

“沒錯,只有墨涼那個傻小子才會出於墨家和蔣家的那點交情出來保護你,可笑,你都是要死的人了,這一個兩個的都費勁了心力去保護你,簡直是大笑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瑜,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還不明白?”柳瑜唇邊劃過一絲冷笑,“你就是我們支送給王的祭品,三千年的時間,我們等了三千年,終於等到了你這個大活人,多不容易。”

“你……你到底是誰?”蔣黎想掙脫她,奈何這女人突然力氣變得超級大,根本就不是常人。

“小籬笆,你還和她廢什麽話?”袁文寇上前一步,其他幾個人趕緊把他團團圍住,“這些人早就被我收買了,袁文寇,咱們這麽多年的老帳也該算一算了吧。”

“呸。”袁文寇吐了一口,“披著人家漂亮小姑娘的人皮好受嗎?你們好好去投胎不好嗎?為什麽每一世都要造孽?”

“沒辦法。”柳瑜聳聳肩,“王每夜在夢裏召喚我們,我們實在等不及看到王重新光臨人間了。”

蔣黎的世界觀在今日受到了沖擊,他想這丫頭要不是在這墓內被迷了神智,要不就是癲癇病犯了,但是袁文寇……

哦,一定是兩個人都被迷了。

“楚娘。”袁文寇冷冷一笑,“你以為我活了千年什麽本事都沒練嗎?你也太小看我了。”

“活了千年?”蔣黎徹底被嚇傻了,一個活了千年,一個披著人皮,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說時遲那時快,袁文寇出手了,只把腿擡了擡,登時眼前三個人就已經倒地,後面幾個人不敢再動,僵立在那。

“別過來,這祭品我可要下手了。”

袁文寇徑直往前走,再次出手,哢擦,匕首當場斷裂,他的手也已經血流成河,“我諒你不敢動,活祭才能返魂,否則什麽用都沒有。”

“你……你……”柳瑜丟下蔣黎,和袁文寇纏鬥起來。一回神的功夫,已經被袁文寇給踢下了池子。水裏咆哮了幾聲,片刻之後想起了驚天動地的尖叫,黑色的池水染上了血紅。

其他幾個人嚇破了膽,動也不敢動,蔣黎上前熟門熟路地把他的手包紮了起來,“其實你是騙她的吧,我不相信。”

“什麽?”袁文寇疼得抽了一口氣。

“活了千年的話。”

“姑且算是真實的。”袁文寇深深凝視了一眼蔣黎,“你和蔣伯長得真像,果然是三千年一次輪回嘛?”

蔣黎重重地給他打了一個結,“說清楚。”

袁文寇撫摸了一下傷勢,然後屈膝跪了下來,“微臣袁文寇拜見主上。”

“你這是……?”

蔣黎想把他扶起來,可是他卻執意不起來,蔣黎長嘆一聲,“起來吧。”袁文寇這才站了起來,“我家祖上原來是蔣伯齡的重臣,蔣伯被殺之時,他也隨主而去,留下了後世的子孫。興許是忠心所感,也許是天命,關於蔣伯的記憶代代流傳了下來,保護蔣家人已經成為我們血脈中的使命。從某一代開始,一部分蔣家人分裂開來企圖覆生蔣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把和蔣伯同月同日同一個時辰的嫡傳子孫當做祭品,進行活祭,而這個祭品就是你。”

“那活了千年,也就是你的記憶保存了千年之久。”

“沒錯。”袁文寇看了看四周,“這裏就是蔣伯的墓室,殿上之人就是他們夫妻二人,你還要探下去嗎?”

“不了。”蔣黎哪裏有什麽盜墓的心思,只是給祖上叩了幾個頭,“我們出去吧。”

“好。”

站在高高的山上,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照了進來,蔣黎看了一眼傷痕累累的袁文寇,“和我回去嗎?”

“回哪裏?”

“回家。”

“不。”袁文寇笑笑,那笑容很痞,好像第一次見面的情形,“我會永遠保護你,小籬笆,但我的路與你不同,你先走吧。”

蔣黎不動,袁文寇摸了摸他的頭,“回去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蔣黎下山的時候一路都很順暢,他不知道那人站在山上看了他多久,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只是在坐上回去的車上時被風沙迷了眼睛,眼淚一時沒忍住流了下來。

袁文寇直到蔣黎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放松了下來,“家?”他微微笑了,“吾心歸處即吾家。”擡手試了一下胳臂,還可以動,後續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他還要做的事情很多,山上最後一個人也離開了,大山又恢覆了平常的寧靜,只有風聲寂寂,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

夏長幽一早上爬起來補充完最後的結局,然後敲下三個字“全文完”頓時心頭都舒坦了,真相其實從來都隱藏在不經意之間,許多聰明的小讀者都會猜到是誰,不管最後寫得怎麽樣,這四卷總算是寫完了。按了發表的按鈕,那邊冬冬已經在催了,“快點,夏夏,就剩你一個人了。”

“哦,哦,就來。”夏長幽快速地把學士服套上,帽子戴上,還在浴室的鏡子前面照了照,確定自己穿戴得很整齊,這才出門去。

一下樓就看到林源站在一排路燈下等著,“喏,你們的早餐。”他早就吃完了,想著幾個舍友那麽懶肯定會遲到就事先把早餐買好,夏長幽接過暖得燙手的粽子和茶葉蛋,心裏也暖暖的,“中國好舍友。”冬冬跳起來摟住林源的肩,“沒想到最後一天還要勞駕富二代一次。”

“應該的。”林源微笑,“趕緊去坐校車,不然來不及了。”

此刻已經是六月了,天氣很涼爽,又是難得的晴天,正好適宜他們畢業生出去拍畢業照。一上車就看到好多女孩特意化了妝,學士服底下露出兩條大長腿,看上去賞心悅目。他們找了位置坐了下來,沒等幾分鐘車子就出發了。盡管都是同學很久了,但夏長幽的魅力依然不減,女孩子們雖然知道他有男朋友,還是忍不住花癡了一下。有的女孩好奇地打聽著夏長幽的男朋友,“就是上次那個戴墨鏡的帥哥嗎?”“艾瑪,好帥好帥的。”“我覺得他有點眼熟哎,是不是什麽大明星。”

……

夏長幽撿著不太重要的聊了幾句,然後就聽到了大神的歌聲,唱的還是《雙拋橋》,哎,這到底是誰,難道也是大神的粉?找了一圈沒找著,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手機,汗,他趕緊接了起來。

“灼哥早上好。”

“夏夏早。”薄灼看了看外面的太陽,他都已經上班兩個多小時了,“今天不是去拍畢業照嗎?在哪兒?”

“在本部。”夏長幽接電話的時候特別乖,眼神一點都不往別的地方飄,前後左右的同學們都不說話了,側著耳朵聽他打電話。

“那中午接你吃飯吧,都好幾天沒見面了。”

夏長幽一聽心頭一喜,今天的確是沒什麽事情,明天晚上畢業聚餐,今天只要多拍點美美的畢業照就可以了。

“行嗎?”電話那頭薄灼的聲音很溫潤,他一向很寵夏長幽,這說話的語氣溫柔得都要溺出水來。

“當然。”夏長幽嘴角都要咧開花了,說真的,畢業之前忙是忙了點,而且他實習的那個公司事情這段時間事情又多,他都好幾天沒見到薄灼了。晚上入睡聽著他的電話,早上聽著他的鈴聲,可這都解不了他的相思之渴。好想他,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自己一個人出去租房子了,說什麽不去他的公司有自己的骨氣,說什麽不住他的房子要自己租,最後還不是把樣樣東西都買了兩種,還是情侶套餐。

“路上註意安全,中午去接你。”

“好,拍照可能會拍得遲一點,你可以晚點到。”

“到時見。”薄灼的聲音愈發迷人了,或許是覺得魅力不夠,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夏夏麽麽噠。”

“麽麽噠。”說完這一句他就要汗死了,全車寂靜無聲,全都看著他微笑。連司機師傅都調侃了他一下,“小夥子的女朋友很粘人吧,看你甜蜜的。”

“咳咳咳。”夏長幽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然後真想把自己給埋座位裏去呀。

很快他們就到了本部,本部很漂亮,尤其是有一些仿古的建築。而他們去的就是一個大草坪,學校旁邊就是一座基督教教堂,教堂正好成了大草坪的背景,而草坪的另一邊是他們學校很早蓋起來的一座民國建築,雕梁畫棟,也是拍照極佳的選景點。

先是合照,然後學生們就分散開一群一群自己拍了起來,夏長幽匆匆忙忙也沒帶相機過來,於是蹭了林源的,奈何妹子們太熱情了,一會就來了一群想合照的,合完了還有兩人照的,夏長幽一一滿足。林源也被纏得夠嗆,只好把相機拋給了冬冬讓他接著拍。一直拍到十一點多人數也沒有見少,夏長幽有點著急,但看到妹子們開心的笑臉還是不忍心拒絕。

“哎,哎,你看那邊,有一位帥哥。”一個女孩碰了碰身邊的女孩,“哪裏來的帥哥能比院草還帥?”

“你看呀,你看呀。”

女孩轉頭,頓時驚呼出聲。夏長幽也轉頭看到了,他家的大神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格子襯衫,正依靠在他的suv旁,兩條大長腿格外矚目。大約是真的太顯眼了,花癡的女孩子們早已舉起了相機,並且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往那個地方靠近。

突然帥哥站直了,朝著他們的方向招了招手,人群開始興奮,“和誰打招呼呢?”

“不知道哇。”

夏長幽合完了最後一個妹子的景,關照了幾位舍友,回去之後一定要把照片傳給他,然後就穿著學士服跑了過去。

“見色忘義啊,不厚道,夏夏,明天一定要灌你三大杯。”

夏長幽一邊跑,一邊轉頭,“誰怕你啊,明天見分曉。”

夏日裏的陽光暖暖地照射著,跑動的人兒臉色微紅,帽邊的穗子隨著他的跑動一下一下晃蕩著,薄灼摘下墨鏡,迎著他摟進了懷裏。還順帶著轉了一圈。

“恭喜畢業。”

夏長幽喘著粗氣,趕緊從他懷裏鉆出來,“謝謝,咱們趕緊走。”

“為什麽?”

夏長幽沒轉頭就指了指身後,薄灼一看閃個不停的閃光燈,頓時明白了。一步跨進車內,二步把夏長幽拉進來,三步開始發動,幾位妹子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餵餵餵,合張照片啊,魂淡,把咱夏夏拐跑了連張照片都不留下,過分!”

薄灼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了夏長幽的住處,這是他為了去公司上班而租的一室一廳,房間挺大,相比較薄灼的房子就顯得小了,夏長幽搬來的第一天某人就厚著臉皮來了,美其名曰幫忙搬家,然後半夜就沒回去了。後來夏長幽嚴格抗議,抗著扛著就抗床上去了,等他睡醒已經是第二天了。

於是這次夏長幽非常嚴肅正經地告誡他家大神,一,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所以見一面。二,現在廣播劇已經進行到第三部了,必須要加緊時間錄。三,還沒想好,想好再說,總之不準幹其他的事情。薄灼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門一開就把人堵門上了,然後還嫌礙事把學士帽直接摘了下來,直把夏長幽吻得暈頭轉向這才停了下來,“一,這個不過分吧,吻技一點都沒長進的小菜鳥,二,我們一點都不耽誤錄幹音,三,我們可以先吃飯再做點其他的事情。”

夏長幽臉上緋紅,“怎樣都說不過你。”

“來。”薄灼牽著夏長幽的手,進了大廳。桌子上早擺滿了他愛吃的菜,夏長幽正沒想到他這麽細心周到,差點要哭出來,“下次一定我來做。”

“好,我等著。”大神莞爾,“去換衣服,飯菜趁熱咱們趕緊吃吧。”

興許是真高興,夏長幽期間喝了不少紅包,小臉早已紅得不像樣子,只是一個勁傻笑,薄灼把他扶到床邊,然後他就抱著床柱子,“大神我……我感覺還是不太好,你教我怎麽配音吧,籬笆……籬笆好挫挫……的。”

“我在這。”薄灼扶額。

他一下子坐正了,抱著薄灼的腰,“我知道你在這,嘿嘿。”

然後又撒手放開,小臉繃了起來,“我讓你來我家是配音的,知道不,不是做那個的,知道不?”

“哪個?”薄灼好笑,摟著他的腰,彼此口中還有芬芳的酒香,他一時沒忍住兩個人就撲倒在床上了。

“明天上班,晚上還要聚餐,你不能那樣。”

“不幹什麽。”薄灼在他額上烙下一吻,繼而補充道,“才怪。”

於是第二天夏長幽又請了一次假,看在他平常那麽敬業勤勞的份上,老板也就準了,哎,不準不行啊,誰讓上級關照過的呢?

(正文完)

84章

胡冬冬第一次見到木頭的時候,他正蹲在揚州城的飯館裏吃面條,雖然現實中的他吃不到,但是看到自己捏的那張美艷絕倫的臉正蹲在椅子上,他還是非常喜聞樂見的。

都說江南人長得秀麗典雅,冬冬這孩子長得不醜,甚至可以說很漂亮,可是因為有宿舍裏的兩大帥哥一襯,就什麽都沒有了。

彼時他正聞著好不容易吃得上一次的面條,張口往嘴巴裏吞,這時候就聽到飯館的屋頂上咚地一聲,有什麽重物突破了房頂掉到了他面前的飯桌旁,他楞是沒擡眼,閉著眼睛把那口送到肚子裏去,這才舒心地擡起了頭。一入眼看到的是染了些許塵埃的唐門戰服,尤其是上面的鐵甲已經血跡斑斑,胡冬冬被嚇了一跳,操縱著他的深雪行冬蹲到那人身邊,“這位師兄,你是被人追殺了嗎?”

那人吐了一口血,擡起頭來眼神冷冽得嚇人,大概是剛被追殺完,火氣大得很。冬冬一陣猛抽氣,額滴個娘哎,這張臉真好看。雖然面前的人面色肅穆,狀態也不好,但是胡冬冬仍然看出他操作的不簡單來。

那人只擡頭看了胡冬冬一眼,眼神轉回自己的腿上。

“怎麽,斷了?”冬冬好奇。接著說道,“放心,我有個妹子醫術很好,我發密聊叫她過來。對了,師兄貴姓?”

冷淡的師兄再次冷冷看了他一眼,這人是白癡嗎?第一次見面問姓名的,呵呵。

胡冬冬見他不說話,非常直接,“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他往前又湊了湊,一張俏臉都要挨到師兄的臉旁才停了下來,“慢著,你該不會是啞巴吧?”

師兄照舊冷著臉,胡冬冬把自己的帳一結,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斷腿的師兄扛到了肩上,走著,回家療傷去。

胡冬冬洋洋得意,好多個早上醒來他都從夢裏笑醒,因為逗弄他的木頭師兄真的太有趣了。因為傷勢太重,所以妹子醫師要他留下來養傷,他冷著臉,等人家妹子走遠了才道了一句謝謝,恰巧這聲謝謝就被站一邊的墻柱子冬冬聽到了。“原來你不是啞巴啊。”

“你叫什麽名字?”

“笙簫。”木頭師兄說完自己的名字便沒有再說話,冬冬圍著他再看看,右看看,直把人看得不好意思。

“深雪,你踏馬給我滾出來,煎的藥還要不要了?”妹子已經在外面咆哮了。

“要要要。”他趕緊應下來,像燒焦了毛的兔子似的溜了出去。心裏頭的驚訝還沒停止,笙簫是誰,那可是排在pk榜前三的紅人哪,他勾搭的無數妹子在談到笙簫的時候都雙眼冒星星,笙簫大神求嫁!

至於為什麽排第三的笙簫受到如此青睞呢?一大原因就是此人神出鬼沒,行蹤不定,尤其是唐門亦正亦邪,行事詭異也是人盡皆知的。第二個原因就是排前面的兩個第一個是全民公敵踏歌仗劍行,第二個則是大嘴炮花心遭人棄的花間酒,此二人的黑歷史是十頁的帖子也不夠寫的,而大家對於笙簫的印象則是“哦,是那個笙簫啊。”

所以冬冬第一次見到在榜赫赫有名的笙簫大神居然也開始短腿了,他相信若是一票笙簫粉知道的話,明天一定會流行起這樣的問候語,“今天你短腿了嗎?”

打那天開始,胡冬冬同學擔負起了師兄的衣食起居,並且在他短腿期間,趁人之危扒了他的衣服丟到桶裏去洗澡,這讓冬冬同學特別有責任感,靠在門外的時候還殷切問好,“師兄,水熱否?要搓背否?”

笙簫傷好之後自己獨自離開了,胡冬冬很郁悶,但還是和一幫狐朋狗友流竄於各大城市的飯館酒樓,從長安到揚州,來回溜達,直到自己成了一個窮光蛋。就在他快要蹲在長安街頭乞討的時候,師兄從天而降,一邊打鬥一邊摔到他跟前來,敢不敢更挫一點啊餵,為啥每次見你都這副造型?冬冬表示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前兩名算好了暗算他,而原因是他們的一個義妹在笙簫面前受了羞辱。冬冬好奇地問他,“那女孩長啥樣?”

笙簫當時摸了摸腦袋,“不記得了,向我表白的女孩那麽多,誰知道是哪個?”

對此,胡冬冬只能豎起了大拇指。

從第二次偶遇開始,冬冬同學堅信這是唐明皇賜予的大好機會,於是他決定了三個策略:跟從師兄學操作,跟從師兄打天下,跟從師兄泡美人,可惜呀,木頭就是木頭,在木頭師兄無視了和他搭訕的第二十個妹子之後,冬冬把他從副本裏拖出來,到了懸崖邊。笙簫:“來這裏幹嘛?有人約了我pk。”

“木頭,木頭就是木頭。”胡冬冬生氣了,直接開了語音,“今天那個妹子多漂亮,可是你全程都沒看他一眼,人家招你惹你了。”

笙簫擡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晦暗,然後擡腳就走。“我還沒說完呢?”奈何兩人武力值實在相差太大,胡冬冬連他一偏藍色衣角都留不住,只能看著木頭師兄駕著輕功跑了。會輕功了不起啊(#‵′)

之後每天的夢胡冬冬就沒笑了,他發現他的舍友夏長幽每天動不動就傻笑,有時候被發現臉都紅得像猴屁股。在同一個宿舍呆久了他自然也了解他喜歡點什麽,網配嗎?一群人配配音啥的,不敢興趣。但是游戲玩久了也沒意思,他的那些網友們一個個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沒人陪他通宵,而那些大美女他又沒意思去勾搭,哎,做人真沒意思。

於是他把好奇心轉移到同宿舍的夏長幽同學身上。這天他沒在外面瞎混,實在是無聊就回了宿舍,正好逮住了夏長幽在聽他那什麽大神的第八個字母,聽著平常乖乖的好舍友這時候漲紅了臉辯駁,他只好去聽了聽那什麽劇,他對那什麽天凈孤城的聲音不感冒,不過裏面有一個人聲音還是很好聽的,清清淡淡的,就像一杯淡淡的菊花茶。“這個聲音不錯,cv是誰?”

“蕭如瑟嗎?是歲歲如聲的笙橘。”

“怪怪的名字,我去查查。”胡冬冬破例今天沒去上游戲而是去聽了笙橘的廣播劇,他一下子震撼了,原來兩個男人也可以這樣,他一下子想到了一個晚上,那天笙簫的話特別少,即使是對著他這個跟屁蟲,也只是在怪物要砍到他的時候替他拉了仇恨。那晚笙簫坐在湖邊,和他講了很多,關於他的家庭以及父母。胡冬冬只看得見他那張側臉,如刀鑿的雕塑,每一絲輪廓都很完美,那晚他失眠了,一直輾轉到淩晨兩點還是睡不著。

爬到游戲論壇bbs上刷帖子,看到第一條就被嚇到了——八一八榜三的笙簫大神,大神你的馬甲掉了,哈哈。

帖子以一種很歡快的語氣告訴大家一個事實,那就是笙簫大神其實就是紫紅的cv笙橘,並且笙簫大神還和榜前的二位有著血海深仇,不殺到id自殺絕對不會罷休的。

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歡:心疼ing,簫大大快到哀家碗裏來。

花間一壺酒:呵呵,誰家跟你有仇,想紅想瘋了吧。凸(艹皿艹)

人恨我癡兒何足道:據統計最近一月笙簫大神受襲28次,受傷10次,目測刺客同屬於同一個門派,不言而喻,呵呵。

……

碎碎花開早:難道沒人覺得笙橘的聲音蠻不錯的,大大求嫁,嗷嗷嗷!!!

我是顏控我驕傲:我就喜歡看臉腫麽辦,管他是什麽菊花,愛的就是唐門師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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