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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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黑了,而且黑得很迅速。遠方遮了一大片的烏雲,山頭上開始沙沙響著,好像有無數山鬼出沒。

袁文寇點了一支煙,俊俏的眉眼垂了下來,旁邊的老卡跟著蹲在火堆旁,眼睛註視著熊熊燃燒的火苗。“老大,你真的不過去嗎?”

袁文寇聽了這話好像一點都沒有反應,只是指尖的煙灰被吹散了他才回轉過來,隨即靠著火堆攏了攏手,“現在還不到時候,我會害了他的。”

火堆前露出老卡一張猙獰帶著刀疤的臉,“害他?你一路跟著他走了多少地,現在被困在這山頭沒法出去了,還為他說話?”

“我有責任。”袁文寇雖然一路摸爬滾打過來,但那雙手仍然好看到令人嫉妒。“從我答應他媽媽開始,他的命就比我的更重要。”

“我不明白。”老卡不說了,只是沖旁邊挪了挪,把一邊的小夥子踢到一邊去,“滾犢子,老子要睡覺了。”

這小夥子也是剛進來的,正準備梗著脖子罵他一頓,但一接觸到袁文寇的眼神立刻就縮了回去,語氣那叫一個委屈,“老大!”

“讓邊兒去,我再去抽根煙。”

小夥看著那高大的身影一點點隱到茂密的樹林裏,然後才縮回自己的脖子,“老大真是一顆癡情種子,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高冷成孤獨。”

老卡一眼瞪了過來,“閉嘴,明天你先進洞去。”

“哦漏。”他哀嘆一聲,倒了下去。

於此同時,蔣黎正準備把手裏的臘肉分給同行的人,墨涼便是其中一個。墨涼和柳瑜是他的大學同學,這次來算是長長見識,小涼子一向是吹噓自己是墨家的後代,擁有一丟丟的那麽點本領,蔣黎才不相信,最後一代鋸子死的死了,哪裏還有你什麽事兒?每當這時,他就笑呵呵不說話,轉著手頭的一個夜光珠子,這珠子說稀奇也不稀奇,蔣黎看了很多的夜明珠,也楞是沒看出來是什麽時候的。只好憋著一口氣,一直聽他在那吹噓。

柳瑜盤腿坐在火堆旁,天氣有點冷,她手裏拿著野果子在那剝皮,同時側耳聽著遠處的聲音,這群人裏面就數她的耳朵最尖,也最機靈。

“想想怎麽辦吧,別在那吹牛了,牛都吹炸了。”這丫頭有一雙很好看的丹鳳眼,只要一瞪過來,保證把墨涼迷得不著五六的。

“哎哎。”墨涼趕緊蹲到柳瑜前面,不知從哪裏巴拉出一根樹枝來在火上燒了燒,然後在地上塗塗畫畫起來。“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整個龍脈的爪子底下,向上是父母山,再找到父母山的龍舌,我們就可以下地了。”

他圈起一個點,柳瑜一見立刻大驚失色,“不行,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那裏就有蠱蟲,滿地爬的,葉子上落的,那些金色的根本不能碰,否則立刻毒發身亡。”

“這麽厲害,看來不是上一次那群人養的。”蔣黎也蹲到旁邊來,三個人湊到一起研究。

“上次那一看就是訓練的,這次不一樣,那好家夥,個頭大得很,要不是瑜瑜認出來,我這小命可就沒了。”然後墨涼對著柳瑜吱著牙笑了笑,柳瑜嫌棄地轉向旁邊,不想理他。

蔣黎又拿出他媽媽的小玉葫蘆在那裏癡癡看著,腦子裏飛快地思考著。每一座山,深入到每一條河脈,當年舅舅在書房裏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全都湧進了他的腦海,整個腦子如同海綿,在快速地吸收著所有相關的訊息。

“誰?”柳瑜忽然鳳眼圓睜,看向身後的一處。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卻什麽都沒看到。

“有人嗎?”墨涼斜斜地瞧著,然後還是坐了下來,“瑜瑜又大驚小怪了吧?”

“我的直覺從來都沒有出錯,不是人就是其他的東西。”柳瑜很淡定,連站都沒站起來。

“我去看看。”蔣黎皺著眉,他好像也感覺到了,但好像不是危險,而是別的什麽。有時候他也會常常想,袁文寇真的死了嗎?怎麽還是有一種他常常就在身邊的錯覺?有時候做夢還是會夢到他,一張慘白的臉,隱在黑暗裏面,好像在喊什麽,然後轉身走了。他在身後追啊追,可是怎麽都追不上,最後累得直喘氣,等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條紅繩,上面掛著小玉葫蘆,這玉葫蘆他有印象,就是媽媽留給他的,是大件玉器上面拆下來的。可是怎麽到了他手裏,卻是不知道了。

蔣黎小心穿過叢叢樹木,小心避開地上到處爬的蟲子,夜晚風大,吹得整個林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尤其是呼呼的風聲,好像是鬼在媚笑,一陣陣讓人毛骨悚然。

“誰?”蔣黎看到前方快速地閃過一個身影,立刻追了上去。到了林中空地,人早已不見了身影,空地上留下了一個夜光珠子,下面壓著一張牛皮紙,他小心地把牛皮紙拿出來,用夜光珠照了照,上面只有四個字,“小心內鬼!”歪歪斜斜的字跡根本看不清楚是誰的,而且……蔣黎握著手中的珠子,這珠子他沒看錯,是墨涼的。明明走之前一直都在,現在卻出現在這裏,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把牛皮紙收了起來,揣到了自己懷裏,然後沿原路返回。

夏長幽和媽咪打完電話好不容易才碼完一章,整個人頭都要點到桌子上去,瞇著眼把一章發到網上去,還選了上一章的幾條評論回覆了一下。然後抓抓頭發,怎麽好像有什麽事情忘記了捏?是啥是啥,到底是啥?

然後把小爪機拿出來這才反應過來,臥槽,微博上一大堆人等著看後續哪,這該怎麽回?夏長幽悄悄爬上去,不看不知道,一看被評論嚇一跳。

城夏CP粉:按爪,按爪W( ̄_ ̄)W ,大家猜猜兩人幹什麽去了捏~( ̄▽ ̄)~*

王上萌萌噠:這還用猜,嘿嘿嘿,你懂的。

一夏因你長幽靜:好想順著網線爬到某人學校去啊,城夏粉們造不造某夏是哪裏的呢?砸們去圍觀個好伐?(﹁"﹁)

城夏CP粉回覆一夏因你長幽靜:點讚頂上熱門,嗷嗷嗷,夏夏敢不敢出來應一聲,┗|`O′|┛嗷~~化身狼嚎!!!

專職圍觀小分隊:來來來,親們唱起來——小凡煙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窺屏。

你有本事秀恩愛,你有本事秀後續啊 別躲在裏面刷微博我知道你在線哼哼開門啊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啊

夏長幽看著熱門評論犯愁了,這種事情是要他來說後續的嗎?八字都還沒一撇,今天事情實在是太多,以他的小腦袋瓜子根本不可能轉得過來,你悶這些人,能不能給條活路啊?

夏長幽才不打算告訴他們後續呢,琢磨了一下該怎麽回,最好還是要傲嬌一點,這樣才比較符合他的風格。

這時候他的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因為害怕影響別人休息,也沒敢開聲音。一看居然是剛剛分離不久的薄大神,嗷,在查資料的時候就想著大神要是打電話來還接不接呢。夏長幽抱著手機小寶貝開門走到陽臺上,然後才接了電話,“大神,什麽事?”

“夏夏,這段時間我怕是不能上網了,你在網上不要回覆,我會保……”

刷一下電話斷了,本來正開心得要冒泡的夏長幽一下子頓住了,啊咧,大神你說啥,我還沒聽清,你怎麽就掛了呢?

瞬間很多不好的想法侵襲到他的腦際,我屮艸芔茻,灼哥該不會是出櫃被家裏人給禁足了吧,明天他是不是就要見到一個高貴的婦人,然後甩他一臉的鈔票,怒氣沖沖地對他說,“離開我的兒子,多少錢你出!”

媽媽咪呀,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明天快快來,他一定要敲詐一筆,哼唧。

打了個哈欠,把群魔亂舞的微博一關,頓時世界清靜了。

洗漱好往被窩裏一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一眼瞧見對面床上沒人,“林源,冬冬還沒回來嗎?”

“唔。”從書堆裏露出頭的林源揉了揉太陽穴,“對了,他說今天別等他了,出去有事去了。”

“什麽事呀?”

“不知道,傍晚的時候看到他站在路燈下和一個人在吵架,我當時趕時間拉了他一把別拉住,後來他就說今天不回來了。”

“哦。”夏長幽應到,忽然感覺有點不太習慣,冬冬雖然每天吵吵鬧鬧,咋咋呼呼的,一旦不在,宿舍又太安靜了些,還有……他該不會是避嫌才跑到外面去的吧?很快夏長幽就否定了他的想法,首先冬冬不是那樣的人,其次那個和他吵架的人是誰呢?夏長幽歪了歪頭也沒想到,馬上就不想了,腫麽可以這麽八卦,快和群裏那群逗比一樣了,這樣不闊以,不闊以。默念兩遍,這才乖乖睡覺去。

晚上做了一個說不上太美好的夢,他牽著薄灼的手,然後一起去旅游的,他們重新回到了古鎮,並排坐在古鎮的小橋上,來來往往的游客都是些漂亮妹子,然後大神正在和他說話,說的什麽不記得了,好像是說晚上一起錄盜逆神馬神馬的,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妹子們一聽,從來還在走路的,買糖串的,拍照的,嗖嗖嗖全都圍到了他們身邊,風很大,他再一次感受到被人群擠到爆的滋味。

“夏夏,你愛我嗎?”

他聽到薄灼的問話,他頂著風聲人聲大聲回答,“愛!”

“那我們一起從這裏逃離吧?”

“好。”他點頭,手握得很緊。

薄灼拉著他,一起從欄桿上躍了下去,他記得河水很清,倒映著小橋藍天還有白雲,還有他們兩人當時的表情,那麽決絕,就好像一起殉情一樣。

可惜後來的結局就讓人哭笑不得了,河水根本都夠不到腰際,兩個人傻乎乎地站在河裏,腳底還踩著了一條來不及跑的魚,所有人哈哈大笑,指著他們倆笑,“看這兩個傻子,傻不傻?”

一早上醒的時候,夏長幽支著肘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這不是個無厘頭的夢,首先大神不會和他再去古鎮,其次那群妹子也根本不可能認出他們來,然後大神也不會煞筆兮兮地喊他一起去殉情,那這個夢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呢?是不是老天送給他的示警,預示著如果他要是和大神在一起的話,那結局會很不美好。

胡扯!!!

夏長幽最擅長的就是腦補與自我否定腦補,這種事情肯定是不可能,哼。o( ̄ヘ ̄o#)

有人還說夢都是反的,不管怎麽說還是要查一查,夏長幽把電子版的周公解夢翻出來,輸入一個關鍵詞,他對著小爪機上的全鍵盤啪啪啪打了兩個字——殉情。

然後一查,無搜索結果。

啪啪啪,換了一個詞,跳河。

這下子有結果了,夢見跳河或跳海,倘若是自己跳進去的,可以在工作上獲利。

夏長幽扁扁嘴,這什麽嘛,一點關系都沒有,倫家不要查工作,要愛情,愛情!

算了,自己的愛情,還是自己做主吧,夏長幽支著肘有點擔心,昨晚大神那通電話到底蝦米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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