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我是被冤枉的

關燈
時間無法逆轉,李景琰只暗恨自己的冒失,心中對程魚兒的疼惜更甚。

李景琰摟住程魚兒的肩頭,一大掌撫住程魚兒的發頂,一大掌輕順程魚兒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而緩:

“魚兒,你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你本是國公府嫡女,現是我的錦親王妃。我會一直在。”

“我會一直守護你。”李景琰雙手捧住程魚兒的面頰,在她眉心珍而重之落下一吻,漆黑的鳳眸溫潤專註,繾綣深情。

“對不起,那些年沒在你身邊。”李景琰輕撫她通紅的眼尾,清冽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經受了這麽多苦楚的她的娘子竟還這麽陽光溫暖,如若,沒有這些,他的娘子定是笑容灼灼其華。

李景琰腦海中閃過程魚兒笑靨如花、燦若春華的樣子,唇角緊抿,心中想了數十種讓顧氏罪得其所的法子。

程魚兒水眸含淚,修長白皙的天鵝頸半揚著,濕潤潤的琥珀色瞳仁閃著晶瑩剔透的淚花,肩頭止不住得抽瑟,她輕輕打了一個哭嗝。

她猛得低下頭,雙手捂住朱唇,可肩頭止不住抽動,從指縫裏又輕輕溢出了一個哭嗝。

李景琰胸腔微微震動。

程魚兒擡眸,圓溜溜的水眸瞪向李景琰,鼓著腮幫氣鼓鼓道:“不許笑。”

說罷,自己又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景琰將她的雙手從櫻唇拿開,將她攬在懷裏提了提與自己平視,眸光溫柔和煦:“沒有笑。”

程魚兒想說什麽,突然頓住了,雙手又要去捂自己的嘴巴。

李景琰快她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以口封緘。

他今日的吻極其的緩慢纏綿,從眉心,到淚花瀲灩的眼眸、到面頰,再到嬌艷欲滴的朱唇,他輕輕描繪著,珍重而細膩,小心翼翼,帶著呵護。

等他一吻分開,程魚兒暈暈陶陶伏在他心口,心跳如雷,卻沒有了剛才的啜泣抽動。

李景琰見效果顯著,也勾唇笑開,果真:“吻治百病”,話本誠不欺我。

李景琰決心好好研讀任十三搜刮來得各式話本,學習各種法子,這是後話。

此時,李景琰自上而下看著程魚兒,眸光流連在程魚兒將落未落的淚珠,傾身吻去她眸中的淚珠,轉而含住了她飽滿柔軟的唇瓣。

他唇瓣壓著她的唇瓣,貼著她輕聲安撫:“娘子,以後你都有我,別怕。”

程魚兒眉睫輕輕顫動,半響,輕聲呢喃,軟軟應下:“好。”

她擡手環住了李景琰的頸項,秀頸貼著李景琰的修頸,輕輕蹭了蹭,忍不住閉上眼睛,嘆了聲:“謝謝相公。”

“相公”二字李景琰心頭一燥。

他磨了程魚兒很多次,程魚兒卻從不松口,循規蹈矩喚著他“王爺”,此時一聲“相公”喚得李景琰心頭熨燙。

李景琰緊緊抱住程魚兒,捧著程魚兒的雪腮霸道的吻再次壓來。

綿柔而熱烈,李景琰吻得程魚兒喘不過氣,微微放開又,傾身而下,捉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廣寧伯府。

顧氏聽丫鬟說榮國公夫人又來了時,猜測定是榮國公夫人辦妥了事情,她心頭一高興,身子輕快了許多。

聽見榮國公夫人熟悉的腳步聲,顧氏下了塌去迎接:“柳棠——”

一個倩影急急而來,帶來一陣風,顧氏還未迎上,一個陰影自上而下,重重落下。

“啪!啪!”

清脆的兩記耳光聲響徹房間,顧氏半歪著身子,捂著臉不可置信得望著榮國公夫人,高聲質問:“柳棠,你竟然打我。”

“我打你還是輕了。”榮國公夫人雙目通紅,擡手將手裏的信箋擲在顧氏身上,一行清淚從雙頰滾落。

身後追著的榮國公虛虛攬住榮國公夫人的柳腰,擡手輕柔為她拭去淚珠。

榮國公夫人難忍眼中的清淚,心中的苦楚,伏在榮國公肩頭低低啜泣,榮國公攬著她的肩頭,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脊背。

顧青禾擰著雙眉撿了一張散落在地的紙箋,她本三心二意瞥了一眼,卻面色煞如白紙,額角沁出層層冷汗,挺直的腰背不自覺有些塌。

她瞥了一眼榮國公夫人,榮國公夫人看著她的目光兇狠憎恨,如同利刃刺入她的胸膛,她猛得收回目光。

“顧青禾,我這麽多年待你實心實意,你為何如此對我?”榮國公夫人見她不反駁,透心涼,忍不住冷斥出口。

這時外面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和粗劣的喘息,程立柏拿著一疊紙箋猛得推開門,紅著眼睛罵道:“顧氏,你真是毒婦!”

顧青禾目光在程立柏彎腰駝背腳步虛浮的身上轉開,又看了一眼立在榮國公夫人身後,身姿挺拔、豐神俊朗的榮國公,她突然扶著桌角開始大笑。

她笑得很大聲,笑聲笑聲淚流滿面,她手指著榮國公夫人,咬牙切齒顛笑道:“你待我實心實意,你嫁了榮國公,成了國公夫人,我卻嫁個不成器的風流子。”

“憑什麽!憑什麽!”

她撕心裂肺得喊,喉嚨深處溢出壓抑的悲鳴,淚珠順著面頰流入口中,滿口的苦澀。

“我長得比你好、家世比你好、性子比你柔和、女紅比你好,憑什麽嫁的沒你好,以前你事事跟在我後面,現在憑什麽人人看見我都要提一句這是榮國公夫人的好友,憑什麽我要依附你!憑什麽!”

大吼著,吼得撕心裂肺,吼得顧氏整個人力竭踉蹌著坐在了地上,她捂著臉失聲痛哭。

榮國公夫人眉心緊蹙,看顧氏的目光愈來愈陌生,她從未料到少時良善溫婉的顧青禾會變得如此陌生。

顧青禾現在張口閉口“憑什麽”,卻忘了當時她嫁的從來不是什麽榮國公,而是小小的千夫長。

“顧青禾,你變了。”榮國公夫人輕聲道了句。

顧青禾聽她這般說,更是激動,她從地上爬起來,毫無形象可言,指著榮國公夫人斥道:“人都會變,柳棠裝什麽裝,你不是也變了,從你當了榮國公夫人,你就看不起我。”

“你帶我結交權臣貴婦,帶我出入閣各種場合,難道不是想讓見了你喚你一聲國公夫人,而我則是不入流的伯府二房的大夫人,相公在朝中的品位都說不出口。你不就想看我笑話!”

顧氏一字一吼,目光怨恨得瞪著榮國公夫人。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出處:納蘭性德〔清代〕《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前兩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榮國公夫人心中突然響起這句話。

這一瞬間悵然若失,索然無味,榮國公夫人心中那團烈火也被澆滅的透心涼。

她接到錦親王李景琰的信後,天旋地轉,對顧氏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怒沖沖過來也不過是想求個說法,問個究竟。

這二十多年的情分豈能作假。

“我從未看不起你。”榮國公夫人淡淡說了聲,聲色清淡疏冷:“我一直視你為我最好的摯友,不忘你幼時的相助,不過投桃報李。”

幼時,顧青禾便拉著柳棠融入她的小圈子,帶她結交京城貴女。

顧青禾聽她此言登時面容怔楞,楞了半響,她放聲痛哭,哭得肝腸寸斷。

她上前拽住榮國公夫人的袖子,期期艾艾哭著哀求道:“棠棠,我錯了,我那時鬼迷心竅。”

“我這麽多年一直養著程魚兒,將她視作親女,事事想著她,我還把她嫁予我朝戰無不勝的征西將軍錦親王,棠棠,你原諒我吧”

她梨花落雨,比劃著自己待程魚兒的好,訴說著自己只是一時的迷了心竅,哀求著榮國公夫人的原諒。

她哭著拉著榮國公夫人的袖子,如同以前無數次一樣,只是哭,大哭,痛哭,哭得催人心肝。

她知曉,自幼時,她若是一直哭,榮國公夫人柳棠便會事事都依他。

可是顧氏這次卻錯了。

榮國公夫人甩開了顧氏抓著她袖子的手。

顧氏小碎步湊上去,去拉容國公夫人的手,軟著嗓音輕哄道:“棠棠,你那時難產血崩,若不是我抱走了魚兒,你也不一定能養活她。”

“顧青禾。”榮國公夫人甩開了顧氏,後退一步,躲開了顧氏再次貼上來的手,冷笑一聲:“你真不要臉。”

顧氏一冷,見榮國公夫人面色不對,比剛剛還冷,顧氏眼珠子滴溜溜轉,一眼瞥見了地上散開的一張紙。

她抓起地上的信箋,一目十行,面色煞白煞白沒有一絲血色,輕聲嘟囔一句:“你都知道了”

她舔了舔幹燥的唇瓣,咬了咬牙,擡眸,結結巴巴道:“棠棠,你聽我解釋。”

榮國公夫人素手擡起,從發髻上拔下一支金釵,銳利的金簪閃著幽幽冷光,顧氏嚇得連忙退後了幾步。

榮國公夫人絲毫不理會她,她手起簪落,一塊姜黃色的袖擺悠悠落地。

“顧青禾,今日,你我割袍斷義。”

說罷,她轉身,榮國公及時拉住了她的纖纖玉手,與她十指相握。

顧氏怔楞一瞬,爬著膝行去拉榮國公夫人的裙擺:“棠棠,棠棠,你聽我說,我是被冤枉的。”

“我是被冤枉的。”顧氏奮力一抓,抓住了榮國公夫人的裙擺,扯著榮國公夫人的裙擺涕泣連連:“棠棠,你知曉我的,我萬不能做此豬狗不如之事。”

“棠棠,你信我。”顧氏聲色淒婉,字字泣血:“我是冤枉的。”

她哭得太真,哭得榮國公夫人有一瞬信了她的話,慢慢閉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