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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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期末考試了, 紀因有一門計算機的考試不僅要考理論知識,還要上手考實際操作。

這幾天吃完晚飯,她都沒有和段昂一起去圖書館了, 而是和室友們到頂樓的機房練習做EXCEL表格。

機房開了空調,挺暖和的, 她脫了身上的羽絨服,彎下身打開電腦的主機。

她還保持著高中一樣上課好好聽講的習慣, 在計算機這種大課上都沒有玩手機,這會兒真的上手實踐起來還比較容易。

有個別不會的地方,直接微信問段昂, 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紀因自己的表格做完了, 還給幫著兩個室友弄了弄。

晚上八點多鐘, 她們都練完了, 剛一走出機房, 迎面吹來的冷風把三個小姑娘凍得渾身一哆嗦。

紀因趕緊把圍巾往上扯了扯,把嘴巴和鼻子都遮住。

“好冷呀,我們要不要去買杯奶茶?”她問。

“去啊去啊!”

奶茶店就在教學樓對面, 人有點多, 她們付了錢之後找了個位置坐著等。

紀因正和段昂聊著微信,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出現嘉言哥這三個字。

她楞了楞, 手指劃下接聽鍵放到耳邊:“餵。”

自從上次匿名群裏的事出了後,她就再沒去過他那裏, 聯系也幾乎沒有。

耳邊響起他依然溫和的聲音:“外婆前幾天去寺廟上香求了幾個平安福,托我帶一個給你。因因你現在在學校嗎?我正巧在附近談了事,剛結束,你要是在學校的話我帶給你。”

紀因其實不太想見他, 但顧及著老人家的一片心意,猶豫了下,答應道:“那我去學校門口等你吧。”

他那輛黑色賓利如果直接開進學校太招眼了。這個時間點校門口應該沒什麽人了。有些話,微信和電話上說都能不太方便,還是當面講清楚比較好。

拿了奶茶,紀因和室友說了自己有事,讓她們先回宿舍。

李絲絲和趙璇都以為她是要和男朋友約會,說了聲再見就先走了。

紀因坐校車到了學校門口。

快九點了,時間不算太晚,但因為天氣太冷了,大家能縮在寢室的都縮在寢室,校門口就她孤零零一個人站著。

寒風吹得梧桐樹的葉子呼啦啦的響,紀因捧著一杯熱奶茶,仍冷得瑟瑟發抖。

等了十幾分鐘,一輛黑色轎車開到了面前。

陳嘉言從車裏下來,一身黑色剪裁得體的西裝。

他走到紀因面前,見她鼻尖都凍紅了,心疼地皺起了眉:“車裏開了暖氣,你趕快坐進來暖和一下。”

紀因坐了進去。

車裏本來還有司機,見她上來,司機很自覺地下了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陳嘉言手伸進西服口袋,摸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福,上面還系著根紅繩子。

“給。”他笑著遞給她。

紀因接過道了謝,擡頭看向他,抿了抿唇道:“嘉言哥,你以後別來學校找我了,我也不會再去你那兒了。”

陳嘉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問她:“那小雪糕呢?因因你也不打算再見它了嗎?”

紀因心裏當然舍不得小雪糕,但是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她不能太貪心了。

“嘉言哥你不是把小雪糕送到了江奶奶身邊去了嗎,江奶奶人那麽好,小雪糕被她養著,我很放心。”

她將剛剛在心底斟酌好的話說了出口:“萬一又出現了上次匿名群類似的事,我不想讓我男朋友再因此被人指指點點。而且這些鬧開了,對你的名聲也不太好。”

陳嘉言的確把那只薩摩耶送到了自己外婆那邊。

有次外婆來他家裏,見那只狗可愛又聰明,很是喜歡。他和外婆感情深,想著她一個人住,有只狗陪著解悶也好。

更重要的是,從小姑娘幾次拒絕再來他家之後,陳嘉言就看出她的想法了。送到外婆家去,也許她還願意過去看看。

紀因和他說清楚就準備下車了:“那我先回去了,嘉言哥再見。”

剛要去推車門,手腕被人攥住,她驚訝地回過頭。

陳嘉言望著她,眸色很深:“因因,你四歲我就認識了你,十幾年了,你對我真的沒一點兒那方面的意思嗎?”

紀因眼睛錯愕地睜大,回過神來馬上搖頭:“沒有。”

她用力掙脫開他的手,皺眉不悅道:“我有男朋友了,你別這樣。”

說完飛快推開車門走下去。

陳嘉言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家世好,長得好,腦子還很好使,他從來就沒有什麽想要卻得不到的。

眼前的小姑娘是唯一一個,從他年少時到現在求之不得的。

更別提,他輸給的還是一個自己樣樣都看不上的人。

心底湧起的強烈不甘讓他失了往日的涵養風度,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他追下車,重新抓住紀因的胳膊。

“因因你別那麽幼稚了,你喜歡的那個男生有什麽好的?家世不行也就算了,他媽和人偷情,他爸還是個殺人犯,這樣的家庭能教養出什麽……”

紀因氣得渾身發抖,沒讓他說完,掀開手裏奶茶的蓋子,直接將剩下大半的奶茶往他臉上一潑。

粘膩的,還帶著點兒溫度的奶茶順著陳嘉言頭發和臉滴答滴答往下淌。

滴到襯衫上,暈開淡黃色的汙漬,他模樣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陳嘉言不可置信地看著紀因。

“我喜歡什麽樣的關你什麽事,在我心底,段昂就是哪哪兒都比你好!”

紀因氣憤地瞪著他說完,怕他再和自己糾纏,轉身就往學校跑,風呼呼地從耳邊掠過。

跑了好長一段距離,紀因估計他不會追過來了,停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她拿出手機,給陳嘉言轉了一千的幹洗費,然後把他的電話,微信還有支付寶都拉進黑名單裏。

最後的那趟校車已經錯過了,紀因只能順著梧桐路往宿舍走。

前面的路燈壞了一個,那段路黑漆漆的,周圍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紀因有點怕。

她想了想,給段昂撥了電話過去。

“因因。”他喊了她一聲,話一頓,問道:“都快十點了,你怎麽還沒回寢室?”

紀因驚訝地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不在寢室呀?”

“我聽到你電話那頭的風聲了。”段昂解釋,不放心地問:“你在哪兒,身邊有室友陪著嗎?”

紀因坦白道:“我剛才去見了陳嘉言,他替他外婆給我送來一張平安福。”

段昂聽到她喊陳嘉言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叫嘉言哥,敏銳地意識到不對了。

還沒等他問什麽,就聽小姑娘又氣呼呼道:“然後我把半杯奶茶都潑他臉上了。”

“……”

紀因邊和他打著電話邊往前走,走了快一半的路程,兩人碰了面。

她加快腳步,像只小兔子一樣歡快地跑到他面前。

“烤紅薯吃不出?”段昂從衣兜拎出一個的小塑料袋,拿在手裏問:“我出來時在樓底下買的。”

“當然吃呀。”她脆生生地應下,高高興興地從他手裏接過烤紅薯。

還是熱乎乎的,塑料袋一解開甜絲絲的誘人香氣就飄了出來。

她捏著小勺子舀了一勺,先遞到他的嘴邊,段昂低頭吃下。

“怎麽潑他奶茶了呢?”他問。

剛才在電話裏聽到她這麽說,段昂還以為是不是聽錯了,小姑娘性格多好啊,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

他實在難以想象,小姑娘握著杯奶茶往人臉上澆去是什麽樣子。

說實話,段昂心裏有點爽,可更多的還是擔心,怕是不是他欺負了她。

“他嘴巴瞎說話。”紀因臉頰不高興地鼓了鼓,捏在手裏的勺子重重地戳了下烤紅薯。

段昂一聽,幾乎立刻猜到陳嘉言和她說了什麽。她是為了維護他,才潑了那人一臉奶茶。

他心裏又柔又暖,看著小姑娘氣鼓鼓的臉,溫聲道:“因因,沒關系,你不用為了那些話生氣。”

紀因噌的一下轉過頭去看他,不可思議地問:“你知道他說了什麽?”

都已經說開了,段昂也沒打算瞞著她:“總歸不過是說我家裏的事。之前他就和我說過一次,讓我為了你好離開你。”

紀因楞了楞,隨即想起來了,她前段時間有次生病住院,那天他表現得就怪怪的。

她感覺他很不開心,問了他他卻不承認。

原來是因為這個。

想到陳嘉言當著他面說出那樣難聽又羞辱的話,紀因心臟就像被狠捏了下,愧疚得生疼。

她剛要說什麽,就聽他道:“我當時其實也想過,要不要和你分手,畢竟他條件比我好那麽多,你跟著他會過得更好。”

“才不會!”她著急又堅定地否認。

段昂笑了聲,將之前難言的心事剖開給她聽,他嗓音很低,在夜色裏顯得有幾分啞:“可是我知道要是和你說了,你肯定會哭得特別難過,我舍不得你哭。”

“而且那天晚上我問你以後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你把我規劃到了你的未來裏,還說想嫁給我。”

段昂扯了下唇:“那時我就決定,這輩子就自私一回吧,這麽好的小姑娘我不能松手。”

紀因眼眶紅了紅,仰臉望他,吸著鼻子小聲說:“對不起。”

“好好的,和我道歉幹什麽?”他好笑問,指腹輕輕蹭掉她眼角的一點濕潤。

紀因認真道:“我要是早點發現他是那個意思,和他斷了聯系,就不會讓你聽到那些難聽的話了。”

“這不怪因因。”

“那我道歉完了,你也得和我道個歉。”她繼續說。

“嗯?”他不解挑眉。

“你竟然還偷偷想過要和我分手,你太過分了!”小姑娘臉頰又重新鼓起,圓溜溜的杏眼瞪著他,像只小倉鼠。

段昂:“……”

他態度良好地迅速認錯,聲音不自覺染上笑意:“是我不對,怎麽能想這個呢。我應該只想著要早點把因因娶回家,永遠和因因在一起。”

紀因又被他說得臉紅了。

吃完了烤紅薯,她把塑料袋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伸手五指相扣地和他牽著。

到了宿舍樓底下,她才松開。

夜色昏暗,除了他們倆,一個人影都沒有,路燈籠下一圈薄薄的暖黃色光暈。

紀因站在臺階上,仰起頭,烏黑的眼一眨不眨看著他:“從前有兩件事最讓我難過。”

“一件是爸爸當初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把我從家裏送走,另一件是他後來一聲不吭去了美國。我討厭被人像扔不要的垃圾一樣扔掉,所以你永遠不許這麽對我。”

“我不會。”段昂垂著眸,看著她眼睛,加重語氣強調:“絕對不會。”

紀因又笑起來,眼尾彎著,亮晶晶的像月牙。她踮腳往他唇邊輕啄了下,帶著點兒紅薯的香甜。

“蓋個章,說話要算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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