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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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因從小到大只養過一次狗。

初三有天放學, 她背著書包剛一進家門,視線就被沙發邊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只很小的薩摩耶,剛出生沒幾個月, 毛色特別純,雪白雪白的, 一雙眼睛又黑又圓。

是任何小姑娘看見了都覺得可愛的存在。

紀因還沒有走過去,紀妍就高興地歡呼一聲:“哇, 爸爸真的給我買了只薩摩耶!”

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跑過去摸那只薩摩耶的頭。小狗狗有些畏生,小腦袋直往後縮。

紀因想起來, 上個星期紀妍過生日, 許的生日願望就是想要一只薩摩耶。

因為她們班一個女生家裏養了, 有天在課間說了好久自己家的狗可聰明了, 會幫著拿拖鞋, 還會數數。

那段時間紀因和紀妍鬧得不愉快,平時都不會怎麽講話的。她雖然也很喜歡眼前這只小狗狗,可因為它是紀妍的生日禮物, 是屬於她的, 紀因就沒有去摸。

她多看了那只薩摩耶幾眼,背著書包上二樓回自己的房間了。

後來的一個多星期,她一直是旁觀者的態度對待薩摩耶, 沒有特別去親近它。

直到有天,她看見紀妍給那只薩摩耶餵牛奶。

紀因知道小狗不能喝這個, 她平時挺喜歡看各種雜志的,有次就偶然看到這類的科普。

牛奶裏有很高的乳糖,小狗喝了有時不能充分消化,會乳糖不耐受, 出現腹瀉嘔吐的情況。【註1】

她走過去告訴了紀妍這些,紀妍卻不聽,反而很生氣地沖她嚷:“就你成績好懂得多嗎,我經常在電視裏看見別人拿牛奶餵狗喝,都沒有沒有問題的!”

說完,直接抱著薩摩耶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了房門。

紀因和紀妍的房間緊挨著,半個小時不到,她正寫著作業,突然聽到一聲大叫。

“啊啊啊啊!張姨你快過來!這狗在我床單上又吐又拉,臟死了,你快把這只臭狗抱走!”

紀妍一秒也不想在房裏多待,一臉不爽地拿著手機出去玩了,走的時候吩咐阿姨在她回來之前把她房間收拾幹凈。

兩個阿姨手忙腳亂,一個打開窗戶透氣,一個去換床單被子。那只薩摩耶害怕地縮在角落裏,雪白的毛發被穢物弄得臟臟的,看著可憐極了。

那時是很冷的冬天,紀因找了一張毛毯,將小狗裹著抱起來,帶它去了附近的寵物醫院。

經過這麽一遭,紀妍對養狗的熱情徹底沒了,一見到那只薩摩耶就想到那天吐得臟兮兮的樣子,對它嫌棄的不行。

她看都不去看薩摩耶了,紀因就把它的窩搬到自己的房間,每天一早一晚帶它去小區裏散步。

紀因在學校被紀妍和她那幾個玩得好的女生孤立,沒交到什麽朋友,她就把這只薩摩耶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給它取名小雪糕,經常晚上抱它到自己床上睡覺,有什麽話都悄悄地和它講。

可是後來,小雪糕還是被送走了。有次她和紀妍鬧了矛盾,她實在忍不了,就和她吵了起來。

紀妍推了她一把,小雪糕汪汪汪叫著跑過去,很兇地一爪子撓在紀妍的手上。

紀因按照陳嘉言給的地址,來到C市市中心一個十分高檔的小區。

段昂陪著她一起。

時隔三年,當初小小的薩摩耶長大了,個子高了不少,毛色還是一樣的雪白。

紀因不知道過了這麽久,小雪糕是否還記得自己。

她伸出手輕地摸了摸它腦袋,期待又有點忐忑地問:“小雪糕你還記得我嗎?”

薩摩耶鼻子聳動了幾下,使勁嗅著她身上的氣味。

然後嘴一咧,像從前一樣撲到她懷裏,小腦袋拼命蹭著她臉,發出嗚嗚汪汪撒嬌一樣的叫聲。

紀因眼眶紅了紅,興高采烈地伸手把它抱住。

陳嘉言和段昂站在一旁,兩人是第二次碰面,無聲地對視一眼,段昂就瞥開了眼。

這男人有什麽心思他不用猜都知道,就是想翹他的墻角,使的手段也不光明磊落。

小姑娘的書包拎在他手上,他拉開側邊的口袋拉鏈,從裏面找出一包手帕紙。

紀因抱夠了站起來,剛要用手抹眼淚,耳邊響起一道制止的聲音:“別動。”

段昂拿著張紙巾,低下頭,動作溫柔地給她擦掉眼睫上的淚珠。

紀因有點臉紅,這麽大人了,還在別人面前哭出來,就好丟臉的。

她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才哭了的眼睛水汪汪的,感激又好奇地看向陳嘉言:“嘉言哥,你是從哪裏找到小雪糕的呀?”

陳嘉言神色自然道:“上回聚會我聽我朋友說他親戚要出國了,養了三年的狗沒有辦法帶走,問我們誰要。”

“我聽他說是只薩摩耶,就想起了你之前也養過一只,一問,正巧就是你爸爸當年送走的那只,我就把它要了過來。”

紀因聽了覺得真是巧,倒也沒有覺得多奇怪。

本來就都是一個圈子的,她當時聽紀景明說過,他把小雪糕送給了一個商業合作夥伴,對方的女兒有一回來家裏做客,見到小雪糕之後誇了好多次它可愛。

“因因喜歡這個生日禮物嗎?”陳嘉言笑著問。

“喜歡。”紀因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真心實意:“嘉言哥真的太謝謝你了。”

但很快,她想到一個現實的問題,為難地皺起眉:“我住在學校宿舍,沒有辦法把小雪糕帶回去養。”

陳嘉言早就替她想好了,笑了笑道:“小雪糕可以養在我家裏,等你有空了隨時過來看它。”

“不行,這樣太麻煩你了。”紀因馬上搖頭拒絕了。

“沒關系。”陳嘉言道:“家裏請了阿姨,每天她會照顧小雪糕。再說了,我就一個人住,有時候也挺無聊的,養只狗正好陪陪我。”

“那謝謝你了。”她只能再次道謝。

陳嘉言笑了下,語氣有幾分無奈:“因因,我們那麽小就認識了,你不用和我搞得太見外了”

要走的時候,小雪糕還戀戀不舍地蹭著紀因的腿。

她心裏也舍不得,摸著小雪糕的頭:“小雪糕你乖乖的,我下次再來看你。”

“那嘉言哥,我先走了,再見。”

陳嘉言看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手,扯起的唇角壓平。

沒關系,她還小,很多事都不懂,慢慢地就會知道自己應該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

之前在預約的火鍋早就過了號,現在再去不知道要排到幾點,他們只能改成去吃西餐。

段昂明顯感覺到小姑娘今晚情緒特別開心,每分每秒眼睛都是亮亮的。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麽,心底沒一點不舒服是不可能的,可比起那些介意,他更想要她開心。

他喜歡看見她眼裏有明媚的光。

點好了單,等著服務生端上來前,段昂從書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伸手放到了她桌子面前。

一個粉色紙袋子。

“因因生日快樂。”

紀因高興地拿起來看,紙袋子裏有兩樣東西,一個是稍微大點的長方形盒子,另一個是小小的黑色盒子,上面還系著同色的蝴蝶結。

她先拆的是小盒子,裏面是條項鏈,圓圓的紅色水晶外鑲著一圈水鉆,光暈在燈光下跳躍閃爍。

“好漂亮呀。”她掌心裏放著項鏈,小手朝著他一伸,歡喜笑道:“你幫我戴一下。”

段昂手指拾起鏈子,走到她旁邊的座椅那兒坐下。天冷,怕涼到了她,他先把項鏈在掌心捂了捂。

然後向她一傾身,小心地把項鏈給她戴上。

項鏈細細的一條,墜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紅寶石熠熠生輝,特別襯她。

“因因戴著真好看。”他勾了下唇。

紀因又去看另一份禮物,這個就正兒八經多了,是一個kindle。

段昂道:“你們專業經常要看外國小說,那些書你每天背著重。以後用這個買電子版的看,方便很多,也不傷眼睛。”

紀因四下望了望,沒有別人看他們這邊,於是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下。

“謝謝。”

晚飯吃到一半,定好的蛋糕送了過來。

段昂拆了系在盒子上的絲帶,小心地拿出裏面的芒果奶油蛋糕,他插上蠟燭,用一次性的打火機點燃。

紀因雙手合十,閉上眼,還沒兩秒鐘,大眼睛倏地又睜開。

“願望這麽快就許完了?”他奇怪。

“我還沒許呢。”她秀氣的眉毛輕蹙了下,有點擔心地問:“我淩晨和室友一起吃蛋糕的時候已經許過了一次願。再許一次的話,老天爺會不會覺得我好貪心呀。”

“不會。”他肯定說。

“誒?”她眨巴眨巴眼。

段昂看著她,唇彎著道:“這麽可愛的小姑娘,我要是老天爺,讓她許十個八個願望都行。”

“……”

紀因又閉上眼睛,為了避免老天爺覺得她太貪心,不給她實現願望,她許了一個和之前一樣的。

這個星期天原本和陳嘉言說好了去他家裏看小雪糕,但紀因出了點意外。

她發燒了。

頭一天她又去工作室拍照,這次出的是外景,外面溫度只有幾度,可為了拍出效果,就不能穿得太臃腫。

這麽冷的天,她牛仔褲是單層的,羽絨服裏面也只有一件很單薄的毛衣,完全不能擋風。

晚上回到宿舍,紀因就已經感覺有些不舒服。她估計自己是受寒了,吞下兩片藥,又喝了杯溫水,早早地躺到床上去睡了。

第二天李絲絲快九點才起床,宿舍裏就剩她和紀因,趙璇去約會,何馨去外面做兼職了。

難得見紀因沒有去圖書館自習,李絲絲本想叫著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可喊了幾遍她的名字都沒有回應。

她踩著板凳去看,只見她臉上一片潮紅,伸手去摸了摸她額頭,燙得嚇人。

李絲絲趕忙找到她的手機,給段昂打了個電話。

段昂五分鐘不到就過來了,紀因燒得太燙了,他沒去校醫院,直接帶她坐車去了附近一家三甲醫院。

醫生檢查之後確定是著涼引起的呼吸道感染,開了吊水,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紀因頭燒得昏沈,打吊針的時候都迷迷糊的,段昂坐在床邊,心跟著揪得疼。

吊針打了兩個小時打完,他給她把被子掖好,溫柔道:“你先睡會兒,我去學校給你把這兩天要換洗的衣服拿過來。”

她沒什麽力氣,小聲又很乖地應了聲好。

等他走了,紀因突然想起和陳嘉言約好的事,手在枕頭摸到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

陳嘉言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怎麽好好的搞得生病了?”

紀因簡單地說了下原因:“不是特別嚴重,我剛打完針,燒應該很快會退下去的。”

“你現在在哪個醫院?”他問。

紀因連忙道:“嘉言哥你不用過來了,我沒事的。”

她怕麻煩他,一時著急,說著就咳嗽起來,陳嘉言沒和她爭,說了聲好好休息就掛斷電話。

他隨後讓助理去查。

這其實很容易,先查查C大附近有哪幾家醫院,再找關系一打探,就知道她在哪兒住院了。

陳嘉言趕到病房時,就看見小姑娘臉燒得紅撲撲的,閉著眼沈沈睡去的模樣。

下巴尖尖的,瘦的讓人心疼。

他去摸了摸她額頭,還是燙的。手沒馬上拿開,相反的,他的掌心順著往下,摸到了她的臉。

這時,病房的門推開,段昂走了進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臉色沈了又沈。

陳嘉言回頭看了眼,收回了手,神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和心虛。

段昂第一想法是揍死他,可他顧及著小姑娘,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冷著聲道:“別吵醒她,出去說。”

走廊裏有護士和病人來往穿行,他走到安全通道那兒,推開門走進去。

安靜狹小的空間裏響起少年沈冷似冰的嗓音——

“我以為但凡有點道德感的,就應該知道不應該對別人的女朋友動手動腳。”

陳嘉言聞言笑了笑,臉上仍是一貫的溫和表情:“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和我談道德感,是不是太可笑了。”

他看向段昂,眼神並不避讓:“我以為你要是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就該知道自己不應該和她在一起。”

“你給不了她她該過的生活。”他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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