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指控, 紀因就很莫名，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撩了他。

“我才沒有，你瞎說。”她特別理直氣壯反駁。

可兩人這會兒擠在樓梯角落, 他一只手還掐在她腰間，她聲音不敢太大, 只敢用氣音說。

氣勢也就減了大半，那語調又是天生的軟糯, 聽著像撒嬌。

頭頂的那盞燈很暗，昏黃的光暈籠著她臉，下頜向上擡著, 那雙清澈的杏眼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整個人漂亮又生動, 像只勾人的小狐貍。

段昂掌心感受著她腰間的柔軟觸感, 晚風一拂, 他清楚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是雨後茉莉的味道。

他笑了聲, 低沈沈的，眸光越發深，直勾勾地盯著她。

“就有。”

紀因要被他的不講道理氣到了, 瞪了瞪眼, 要和他辯駁，嘴剛張開，他就向下一彎身。

吻落了上來。

想說又沒說出口的話變成含糊的嚶嗚聲, 少年幹凈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壓了過來。

後背一涼，紀因被抵到了墻上,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穿過她頭發輕扣著她腦袋。

她想推開他，一開始沒推動，漸漸的，她也很不爭氣地沈溺這個吻中。

又羞又緊張, 感官的刺激因此變得更強烈。

她腿有點軟，原本想推開他的小手伸出去勾住了他脖子，以此借力讓自己別摔了。

腦子暈沈沈的，耳邊突然響起女生打電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學樓很是清楚。

“我記得我今天明明是帶了鑰匙出門啊，結果到寢室怎麽都沒有找到。我現在去晚上上課的教室找找，看是不是掉到那裏了。”

與此同時，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紀因嚇了一跳，頓時不知所措起來，慌慌張張地用手扯著他衣服，示意他有人來了！

段昂也聽到了。

這麽晚了，他們倆孤男寡女在這兒，讓人看了很難不讓多想。

他是不在乎那些的，可他知道小姑娘臉皮薄。

唯一的辦法就是藏起來。段昂拉著她手，躲進了開水機和休息室墻壁的中間。

那一處太狹窄了，兩人必須緊緊貼著，呼吸還不均勻，壓抑著，沒敢出聲兒。

紀因心臟跳得極快，砰砰砰的，手心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她緊張得閉著眼，像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他胸膛處。

他的呼吸炙燙，重而急，撲打在她脖頸一側，燒得她那塊肌膚要燒起來一般。

時間在此刻仿佛開了慢步速，每一秒鐘都漫長磨人。

好不容易的，那女生走到了走廊快盡頭的一間教室，開了門走進去。

紀因已經到了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下。

她不敢耽擱，馬上繞過他往樓梯下走。

出了教學樓，她耳朵根都還是熱的，帶著絲涼意的晚風拂面而來，都沒能緩解。

段昂走到了她身旁，去牽她的手，第一次被甩開了。

他不氣餒地去牽第二次，還是一樣的結果。等到第三次，沒被甩開了，但也沒理他。

紀因是真的又氣又羞。

剛才差一點就要被人看到了，段昂在學校裏名聲好像還挺大的，她室友手機都有他的照片呢。

萬一被認出來，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嘛。

當然了，紀因除了氣他，也氣自己，太沒出息啦，被親一下腦子就暈成了漿糊，完全沒了理智。

段昂知道這事他做得不太對。

但是正處於熱戀期，那什麽的一沖動上來就顧不太得其他了，本以為那一層樓的人都走光了，沒想到還有個去而覆返的。

“因因我錯了。”他態度誠懇地道歉。

紀因聽了，轉過頭瞋他一眼：“你剛剛怎麽……”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就幾分鐘前，他和她一起藏在開水機和休息室之間。夏天的衣服薄，他們又很緊地貼著，她就感受得很清楚。

段昂聽她說得含糊其辭的，有些沒明白：“我怎麽了？”

紀因一回想，臉上又是一陣臊紅。可反正都已經夠羞了，還不如直接說出來。

“你……”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強烈的羞恥心說出那幾個字：“起了反應。”

“我當時都那麽緊張了，你心裏竟然還想著那事兒，對我耍流氓。”她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段昂覺得自己有點冤。

就當是那種情況，兩人才親得意猶未盡，之後又緊緊貼在一起，她細軟的胳膊抱著他腰，小臉還在他胸膛前亂蹭。

這要是沒點反應，那他怕是這輩子都不行了。

“我那不是耍流氓，”他試圖給一張白紙似的小姑娘解釋，“這種事沒辦法用意志控制，就是本能的反應。”

“說實話，我們當時那樣了，我要是沒反應，因因你該考慮換個男朋友了。”他真誠道。

紀因：“……”

她哼了聲，繼續不理他。

到了宿舍樓底下，她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書包，噔噔蹬就往樓上走，連聲再見也不說了。

段昂：“……”

小姑娘難得生一次氣，就還挺可愛的，不過還得好好哄一下。

紀因拿鑰匙開門回了宿舍，三個室友都在，何馨坐在桌前看書，趙璇在床上打游戲。

陽臺那兒有嘩嘩的水流聲傳出來，應該是李絲絲在洗衣服。

聽到動靜，床上的趙璇往下看了眼：“因因你今天回來的好晚哦。”

感慨完一句，低頭一看，啊啊啊叫起來：“我的人頭！”

李絲絲過來拿衣架，見到紀因“咦”了聲，關心問：“因因你嘴巴怎麽這麽紅啊？過敏了嗎？”

紀因臉紅了下，只能心虛地撒謊道：“……剛剛吃了辣的。”

李絲絲以為她吃了宵夜，便沒有懷疑，拿了衣架剛要走，視線落到她身後，又疑惑起來：“那你背後怎麽回事啊，好多石灰。”

“……可能是我不小心蹭到墻了吧。”

紀因打開櫃子，怕又被看出什麽異樣，拿著條幹凈的睡裙和內衣落荒而逃似地衛生間洗澡。

洗完了又收拾了會兒，等拿著手機和充電線上到床上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手機按開，好多條未讀的信息，都來自一個人。

紀因手機劃拉著從下往上翻看，各種道歉，好話哄著她讓她別生氣了。

十多條文字的消息，最後一條是語音，很短，就五秒鐘。

紀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蒙住臉，握著手機貼到耳朵邊，按了下那條語音。

黑夜裏，少年的嗓音低沈磁啞，認真的語氣裏又帶著點兒笑意，像電流傳進耳廓裏，弄得她耳朵那兒酥麻酥麻的。

紀因聽得臉一紅。

手指又按了下，那段五秒鐘的語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我王八蛋，我不是個東西，別生我氣了好不好寶貝兒？”

紀因氣性不大，洗了個澡冷靜了下，本身就消了很多。

這會兒看見他好多條道歉的微信，還聽那、那樣子叫她，就完全被哄好了。

她打字給他—不生氣了。

下一秒，手機在掌心震了震。

【段昂】：寶貝兒晚安。

紀因沒忍住，唇角輕輕向上抿了抿，也回了個晚安。

第二天上英語課，就很巧的，教室地點在昨晚上他們親了的那一層樓。

下課了，李絲絲拿著自己的水杯問：“你們要去打水嗎？一起啊。”

趙璇也站了起來：“好啊。”

紀因還有點兒做賊心虛，對開水機甚至都有PTSD了，連忙搖頭：“我水還夠的，就不去打了。”

她繼續抄PPT上的筆記。

擱在桌子上的手機輕震了下，現在每天找她最頻繁的就是段昂了，絲毫沒有初見時的高冷樣。

她以為是他，抄完一行字放下筆，拿起手機一看。

【陳嘉言】：因因你應該軍訓完了吧，這個周末有時間嗎？我和外婆說了上次遇到你的事，她想請你到家裏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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