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葉

本想寫甜番外安慰自己的一下的，結果也還是篇郁悶的文。如果有人期待過我的甜番外的話，我在這裏先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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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恢覆自由後的第一個生日，伊紮克一定要熱鬧地過。阿斯蘭覺得有伊紮克和迪亞卡一家就已經夠熱鬧了，伊紮克卻不以為然地說那算什麽熱鬧！阿斯蘭看著越說越激動的伊紮克，想不通還能有怎樣的熱鬧，自己身邊早就只剩下這寥寥的幾個人了，他也就幹脆不聞不問地由著伊紮克去折騰。

開始說這事的時候阿斯蘭剛回中央區不久，現在他已是國立工業大學的學生，教授追得緊，他自己又認真，每天早出晚歸，比伊紮克還不著家。連每天一頓的晚餐都做得很緊張。阿斯蘭曾悄悄地把做飯的程式輸給了管家機器人，可自己沒吃出什麽不好，伊紮克卻偏偏嘗出了不同，別扭的後果是到底攪掉了阿斯蘭的功課時間，非要餵他以精神食糧後才算罷休。這以後阿斯蘭就再不借助機器人幫他節省時間了。

伊紮克也試過下廚，也象模象樣地擺好了晚餐令阿斯蘭驚喜不已。但他更是個忙人。他早在這屆政府換任以後，就順理成章地當上了國防部長，能趕回家吃飯就已經不容易，加上還都是和阿斯蘭前腳踩後腳地回到家，肚子早就已經打鼓，再要等做著吃也實在是為難，所以兩個人一起晚歸的時候多半就外出就餐，而這樣的次數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兩個人也就越來越懷念一起在家吃的氣氛。

於是阿斯蘭開始盡量早些回家，把要做的功課都留到晚上。這一來又要影響伊紮克的休息。他就堅決要和伊紮克分房而睡，並以搬去學校做為威脅。伊紮克只好讓步，只是提出條件要阿斯蘭周末必須陪他，而兩個人一起的周末麽……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正日子的前一晚阿斯蘭又忙到半夜。伊紮克踱過去看了幾次，阿斯蘭也沒在意，只是催著他快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伊紮克剛出房門就見阿斯蘭已經在門口換鞋，連忙叫他別忘了昨晚說的事，那邊嘴裏應著，人已經開門出去了。伊紮克無奈地看著輕輕帶上的門，實在懷疑那家夥到底有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

學習中的阿斯蘭絕對是專心一致。他雖然是個超齡的學生，卻並不妨礙他成為優秀的學生。他之前就一直在邊學邊用著，現在回爐是做系統的梳理，夯實理論的基礎，而說到實際操作的經驗，則早已在這裏的教授之上了。因此操作實驗課教授幹脆就讓他直接帶教了。這就使本不張揚的他不可避免地再次成為眾人關註的焦點。

其實說到不張揚也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以他的外型和氣質，甫進校園就已是話題的中心，愛慕、妒忌、猜疑都以正常的速度每日升著溫，只是作為當事人的他卻渾然不覺而已。個性的沈靜內斂使他只專註於所學的課業。

很快，就有好事的人借助關系調查了他的檔案，幾十頁的內容，最打眼的卻是最上面曾經是罪犯的身份。這消息在平靜的校園裏怎麽也是個驚雷似的大動靜。先是悄悄地傳，偷偷地議，後來就有不甘心的人當面去問，而阿斯蘭驚訝之餘卻平靜地承認了事實，然後就又埋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他根本就無所謂人家怎麽看他，也就不在意周圍關註的目光裏包含的是什麽意思。

而這一天，阿斯蘭自己生日的這一天，也和之前的任何一天一樣，從一早出門開始就被課業的內容占據了所有的思維，伊紮克在他出門前說的話在腦海裏轉了兩圈，沒找到棲身的地方也就幹脆地被擠了出去。所以等他想起該回家的時候，天色早已經擦黑。

匆匆回到家，伊紮克不在。阿斯蘭正想趕著把飯做了時，電話響了。

“你真在家啊！”屏幕上金發紫眸的人一見他就無奈地大叫。

阿斯蘭一頭霧水：“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你快出去吧，某人已經颮車去接你了！”

“哈？”

“……你，莫不是真忘了吧？”迪亞卡說著湊近了屏幕，眼睛瞪得溜圓。

阿斯蘭不由得退了一步，皺眉：“到底怎麽了啊？”

“嗨！”迪亞卡洩氣地拍了下頭，“今天說好了給你過生日的呀，你怎麽真就忘了？！”

阿斯蘭回頭看了一眼，10月29。果然。一下又想起早上伊紮克好象對自己說了些什麽的，趕緊掛了電話出門。

剛到樓下，就見一輛車極速飛到跟前又“唰”地停住，帶起了一股肅殺的冷風。

阿斯蘭上車坐好，低頭系著安全帶避開伊紮克的眼睛，一邊隨意地說：“你當是開MS啊，怎麽沒人抓你的？”

伊紮克直盯著他，恨恨地說：“你什麽都能忘總不能連這個都忘了吧！”

“對不起啊，我以為在家過呢。”

“你真記得？”伊紮克不相信。

阿斯蘭忙不疊地點頭，態度認真。伊紮克懷疑地打量了半天，搖搖頭說：“早上出門前才提醒過你的！”

“是了是了，我道歉，行了吧？現在去哪？”

伊紮克更是氣惱，白他一眼說：“昨晚才說過！你根本就沒心記麽！”說著，猛然起動了車子，箭一般地向前沖去。

車子在PLANT最高的銀都酒店外停了下來。阿斯蘭站在高速電梯裏，看著腳下飛快掠過的景物，忽然問道：“你真找了很多人？”

伊紮克斜睨著他：“你怕見人的麽？”

阿斯蘭瞪了他一眼，轉過身不再理他。他是真有點怕伊紮克找些不相幹的人來給他過生日。從前他就愛靜，現在更是不願意花精神去應付交際。他自己不在意曾經的身份，卻也並不想多看別人暧昧覆雜的眼光。可今天這樣的場合，他卻是想避也不容易避的。

思忖間，電梯已經在頂樓停了下來。阿斯蘭在心裏嘆了口氣，帶著一貫的有些無奈的微笑推開了側宴廳的門。

屋裏已經有了不少人了。沒等阿斯蘭全部掃視一眼，迎面撲來的人就讓他再也無法保持住微笑了。

“小烏！”

撲到面前的果然就是身型已經追上自己的小烏，而後面跟著的，可不就是艾米莉和她那兩個已是少年的弟妹！

“阿斯蘭！真的是你！我……我還以為那人是騙我們的呢！”小烏的眼睛晶晶地亮著，他不好意思象弟弟妹妹那樣抱住阿斯蘭，但心裏的熱切卻都從眼睛裏噴薄而出了。艾米莉在後一步的地方站著抹起了眼淚。

阿斯蘭心裏一熱，拉過小烏抱了抱他，又拍著他的背說：“小烏現在也不是小烏了啊！”然後又挨個摸了摸兩弟妹的頭，看著艾米莉說：“你們都好吧？對不起，走的時候沒告訴你們一聲。”

阿斯蘭當年確實是悄悄地走的。他只留了封信給艾米莉，請她替自己辭工，並把自己的積蓄留給了他們。

艾米莉他們的父母在戰爭中已經先後去世了，留下年幼的弟妹靠她獨自撫養。但艾米莉天性開朗，並不以為是苦，還喜歡幫助別人。阿斯蘭初進工廠時身體還不大好，得了她不少的照顧，而阿斯蘭也因此和他們一家關系密切，成了他們引以為豪的哥哥了，一直到察覺了艾米莉的心思，阿斯蘭才慢慢地從那個家裏疏離了出去。

阿斯蘭走後艾米莉傷心不已，但想著他是去找一直等待的人了，心裏也還是安穩的。可是沒過多久，卻傳來了阿斯蘭因為叛國罪被判了終身監禁的消息。這打擊是如此的巨大，艾米莉當即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小烏紅著眼睛恨恨地說都是那個銀毛害了阿斯蘭，叫著當初真不應該放他離開。

可是說歸說氣歸氣，他們誰也沒去過PLANT，阿斯蘭以後的情況也無從得知，而他們自己的日子也還要一天一天地過。艾米莉不再愛笑，小烏也沈靜了很多。然後不久艾米莉嫁了人，小烏也不再升學進工廠當了工人。他們都不想動用阿斯蘭留下的錢。

伊紮克派人去找到他們時他們怎麽也不相信來人說的話，但小烏願意跟著去證實一下，放心不下的艾米莉只好提心吊膽地跟著上了穿梭機。好在找到他們的人一直很周到，到了PLANT後繼續充當了導游的角色，小烏他們緊張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直到在宴會廳看見了伊紮克。

小烏一見到銀發藍眸的伊紮克立即就認出了他。他心裏怒吼著就埋頭直沖了過去。艾米莉察覺了去拉卻根本拉不住，就那麽被拖著撞上了伊紮克。

伊紮克在小烏撞過來時本能地側身卸去了沖力，擡頭看時，耳邊已傳來了隨從的怒喝，也就知道了眼前的小青年就是自己派人去找的小烏。他看著小烏依然滿盛著怒氣的眼睛，知道他在恨自己，卻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他確實不知道可以對他們解釋什麽，對他們而言，就是自己的出現才打破了阿斯蘭的寧靜，而這一點，也正是他自己一直心痛的一個事實。

阿斯蘭在兩個少年的左拉又扯下，和他們一起往裏走去。小烏有些霸道地擠開了弟弟，自己挨著阿斯蘭走，阿斯蘭笑著搖頭，一邊安撫生氣撅嘴的少年，一邊和小烏說著話。

熱鬧間有小狗吠吠地向他們跑來，後面跟著個孩子舉著個盒子呼嘯著追來。

“薩拉叔叔生日快樂！”

吉米一下跳到了阿斯蘭身上，阿斯蘭連忙抱住了他：“謝謝吉米哦！”

“禮物！”吉米說著把手中的盒子遞給了阿斯蘭。

“什麽啊？這麽大！”

“我自己拼的！和真的一樣哦！”

“正義高達？”

“嗯！”

“謝謝吉米！吉米真能幹！”

“打開看看嘛！真的和真的一樣哦，駕駛倉都能打開的！”

“好好。叔叔就看。”阿斯蘭說著放下了吉米，然後打開了盒子。

孩子拼的模型細致精密，看著竟然隱隱地有著戰場的殺氣，阿斯蘭心裏感嘆著，仍是笑瞇瞇地稱讚著吉米。

小烏也第一次見到這麽精致的模型，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正義高達你都不認識啊！這是薩拉叔叔開的MS啊，最厲害了！”

“真的？阿斯蘭你開過MS？我怎麽不知道的！”小烏驚訝極了，阿斯蘭卻只是笑了笑，又把盒子蓋了起來。低頭看見小狗一直在自己的腳邊轉悠著，就蹲下摸了摸它的頭。

小烏這才發現了那只機械狗，“呀”了一聲就把它抱了起來。小狗不認識他，自己扭著就從他手中掙脫了出去，跑回吉米的身邊，眼睛盯著他不動了。

“這狗是機械狗嗎？怎麽這麽聰明的！”小烏再一次驚嘆

吉米自豪地說：“是薩拉叔叔幫我做的，世界上最聰明的機器狗！”

阿斯蘭被孩子誇張的語氣逗樂了，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子。小烏卻止不住艷羨地要求道：“你教它認識我吧，讓我抱抱它行不？”

吉米眨眨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就抱著小狗對它說了些什麽，然後小狗就跑過來蹭小烏的褲腿了。

小烏抱起小狗笑得眼眉開花，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狗，眼睛又暗淡了下來，輕輕地說：“阿斯蘭幫我修好的小狗後來又壞了。”

阿斯蘭拍拍他，說：“下回再幫你修吧。”

“不。我現在長大做事了，不玩了。”

“你不上學了？為什麽？”

“姐姐太辛苦了，我應該幫她。”

“我不是留了錢嗎？不夠？你們沒出什麽事吧？”阿斯蘭擔心了起來。他留下的錢應該是足夠三兄妹升學用的。

“那是阿斯蘭的錢，姐姐說要留著等你回去了還給你。”

“艾米莉！”阿斯蘭責備地看著艾米莉。

艾米莉卻很平靜地看著他，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我們都覺得不應該用你的錢。你會回去的，就算……我們知道了那個消息，我們也相信你一定會回去的。”艾米莉說著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阿斯蘭……你好嗎？我們……我們不知道可以為你做什麽……”

“好。我真的很好，不用擔心的。”阿斯蘭不想氣氛再繼續沈重，就轉開話題說：“小烏還是再繼續上學吧，要不就留在PLANT上，這裏有好學校，正好我也在學，也許還能幫他一下。”

“阿斯蘭還要上學嗎？”小烏一向最佩服阿斯蘭，覺得他什麽都會，就奇怪他怎麽現在還在上學。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一旁一直小大人一樣聽著他們說話的吉米忽然插嘴道：“老師說學無止境！”

小烏紅了紅臉，阿斯蘭忍不住又刮了下吉米的鼻子，笑著說：“吉米說得好！”再直起腰時就確認著艾米莉他們的意見道：“怎麽樣？在這裏上學吧！多學點知識對以後工作也只有好處啊！那錢還是用掉吧，我也沒用了。”

艾米莉征詢著小烏的意見，小烏眼裏漸漸地有了熱切的光芒。一直以來他都把阿斯蘭當成了偶像，他其實很想成為象他那樣的人，現在可以在阿斯蘭身邊，和他一起上學讀書，他竟然有點夢想快要成真的感覺了。

阿斯蘭見他們點了頭，想起光顧著說話，連伊紮克都還沒向他們介紹呢，就回頭找起人來。

伊紮克跟著阿斯蘭進來後就一直遠遠地站著看著他們這邊的動靜。他怕自己過去了影響他們敘舊的情緒。現在被阿斯蘭一叫，就向那邊走去。

“吶，這是伊紮克，艾米莉還沒見過吧？”

艾米莉低著頭說：“我們見過了。小烏一來就告訴我了。”

阿斯蘭看看伊紮克一臉不自在的樣子，就看著小烏問：“你都對姐姐說什麽了？”

小烏仰著頭，不理伊紮克：“沒說什麽！”

阿斯蘭想了想，說：“你們誤會伊紮克了。他那時候去只是碰巧，後來我走也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伊紮克擺了擺手，對著小烏說：“我知道你恨我。怎麽辦？要不咱們找時間打一架，讓你出出氣怎麽樣？”

“伊紮克！”

“你怕我欺負他？你不看看他那架勢！”

“打就打！誰怕誰啊！”

“小烏！”阿斯蘭眼見得他們互不相讓地瞪著對方，心想難不成還真要打架？趕緊換了話題說：“我想留小烏在這裏上學，好不好？”

“行！”

“先和我們一起住著吧？”

“不行！我另給他租間房。”

“我不要，我自己找地方住！”小烏湊熱鬧地犟了一句，被阿斯蘭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也不能租得遠了。”

“知道。”

這邊小烏還想說什麽，卻被姐姐又拉又瞪地阻止了。他低下了頭，但還是斜瞪著伊紮克。

迪亞卡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就過來說要再不開吃大家就都要餓死了，阿斯蘭很抱歉地笑，伊紮克就拉著他直往前走去。

伊紮克拉著阿斯蘭面對著大家站定了，拿過一杯酒，對著大家說：“今天是阿斯蘭的生日，來這裏的人都知道阿斯蘭，他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地過過生日了……我們先為他幹一杯，祝他從今天開始，以後的每一天都順順當當的！”說完，仰頭喝幹了手中的酒。坐著的人也紛紛跟著喝幹了酒。

阿斯蘭有些意外地看著伊紮克，沒想到他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果然當了部長連說話也不再別扭了麽？想得出神的時候，伊紮克已經遞過來一杯酒，說：“到你了。”

阿斯蘭一笑，接過杯子，看著大家說：“謝謝大家來給我過生日，嗯，就這樣吧，謝謝！”說完了，對著眾人舉一舉杯，也慢慢地喝起酒來。伊紮克見他喝了一口就伸手攔道：“夠了！”順手把酒杯接了過去，又拉著阿斯蘭坐回了桌邊。

阿斯蘭一直由著他把自己拉來拉去的，可是坐下後他還是抓著自己的手不放，就悄悄地動了動。

“怎麽了？”

“手……”

伊紮克這才醒覺，掃了眼其他人，卻不講道理地小聲說：“我喜歡拉著！”

“那我怎麽吃東西啊？”阿斯蘭忍著笑無奈地說。

沒等伊紮克說話，旁邊的迪亞卡壞壞地湊過來說：“餵吧！”

伊紮克一下飛紅了臉，狠勁地瞪了他一眼，手卻是跟著就放開了。

阿斯蘭抿嘴笑著，一邊往伊紮克的盤子裏分菜，一邊輕輕地說：“謝謝啊，伊紮克！”

“羅嗦！”這次生日請些什麽人來，伊紮克和迪亞卡是頗費了心思的。阿斯蘭自己確實沒什麽親友的了，而伊紮克和迪亞卡又真的很想搞一次熱鬧的生日，好以此為界，和過去真正地劃上句號。他們是真的希望阿斯蘭能夠從此就不再有任何的波折。

伊紮克就想到了靜海見到過的孩子。雖然只見過一面，伊紮克也還是能夠確定那孩子和阿斯蘭的關系非淺，於是他就派了人去靜海找。那還真是大海撈針，好在伊紮克居然過了這麽多年還記得那孩子叫小烏，然後因為阿斯蘭又曾經是當地的名人，拉上了一起問的話倒也沒費太多周折就找到了。現在看來，阿斯蘭和他們的感情確實不一般，想著他在靜海的5年也並不是完全的孤獨，伊紮克的心裏覺得好過了不少，對小烏一家也有了感激的心情。

迪亞卡則想到了真。當年的真就幫過自己，而後來阿斯蘭減刑的事美玲也提供了幫助。雖然他和伊紮克第一次找到美玲時那女孩害怕得什麽也不肯說，隨後趕到的露娜更是一臉的戒備，他和伊紮克對此也還是能理解的。畢竟當時大環境還沒改變，而她本身帶著個叛逃的尾巴一直躲避在外，剛剛才回到PLANT，害怕和不信任都是理所當然。所以當時他們什麽也沒再多說就告辭離開了。

真和露娜戰後一直很順坦，現在露娜已經論資排輩地當上了隊長，而真早在3年前就進入國防部當上了軍職的參謀，和迪亞卡雖不同屬，但每天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迪亞卡豪爽，真直率，兩個人居然也頗為投緣，偶爾在一起說到阿斯蘭更是英雄所見略同，只是真心裏總有著點隔膜，輕易不肯提阿斯蘭的名字。伊紮克上任後更直接成了他的上司，但真對伊紮克卻總有點敬而遠之。

他和露娜也已在3年前結了婚。

美玲是事件當時就留在了奧布的。她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也受了很多的委屈，後來為了找個依靠就早早地嫁了人。她一直不敢和姐姐聯系，卻始終關註著PLANT的情況，等了幾年也沒見自己的事被繼續追查，才輾轉和姐姐取得了聯系，知道阿斯蘭把所有的事情都頂過去了，心裏也有過深深的不忍，但想回家的心情卻更加急切了。幾經周折，在阿斯蘭回中央區治病時才在真和露娜的幫助下終於回到了PLANT。伊紮克他們找到她時她實在不敢相信他們要做的事能夠保障到她的安全，她實在害怕再去嘗無家可歸的那種滋味。

等到奧布要賠償的事情解決後，伊紮克把阿斯蘭的事提交評議會評議時，真把美玲的證詞交給了迪亞卡。當時他放下東西就走了，什麽也沒有說，事後伊紮克鄭重地專門向真道了謝，真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迪亞卡早從真的片言只語中聽出了他對阿斯蘭的感情，做為曾經的部下，迪亞卡相信阿斯蘭對他們也一定有著很深的牽連。所以他特別當面向真提出了邀請，請他和露娜、美玲一起參加阿斯蘭回來後的第一個生日。

但他們一直也沒有出現。伊紮克想心意已經傳達到了，接不接受就要看對方。他其實很能理解他們，畢竟從很早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站在了阿斯蘭的對面，再要回到從前，總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有的，就是玖爾隊的那幫戰友。他們都是粗豪的軍人，但並不妨礙他們也喜歡文靜的阿斯蘭。他們自己就是傳奇裏的主角，卻都把阿斯蘭看成是最出色的傳奇。於是每一次玖爾隊的聚會，阿斯蘭都必須是當然的成員，那麽阿斯蘭的生日，他們也就必然是應到的友人，這一點連伊紮克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酒，漸漸地喝得濃了，玖爾隊的隊員們開始過來哄著要阿斯蘭喝酒，其實都是擺明了要灌伊紮克的。伊紮克來者不拒地喝著，阿斯蘭初時還笑著看著伊紮克大大咧咧地為自己擋著酒，後來眼見得越喝越多了，就忍不住站起來攔。伊紮克手一揮，眼睛一瞪，清晰明確地告訴他：“這點酒哪能放倒我！”

阿斯蘭探詢地看向迪亞卡，後者晃了晃頭要阿斯蘭安心：“還沒到量呢！”

阿斯蘭不放心地坐了下來，想著伊紮克從前是不喝酒的，怎麽一下子就這麽大量了，不禁奇怪地問：“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喝了？”

迪亞卡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說：“你一走那麽久，他不就越喝越多了！”

阿斯蘭一聽，心裏就難過了，再看還在一杯接一杯喝著的伊紮克，更是心痛不已。他站起來堅決地攔住了後面的酒，認真地說如果伊紮克還喝，他就陪著一起喝。玖爾隊的人這才放棄地離去，伊紮克卻不以為然地說：“今天高興啊，多喝一點都不行？”

阿斯蘭抿著嘴不說話，迪亞卡看了阿斯蘭一眼，拍著伊紮克問：“你真想喝醉啊？”

伊紮克一把抓過酒瓶就倒了兩杯酒，往迪亞卡面前一放：“我讓你看看我什麽時候才醉！陪我，喝！”說著一下就喝幹了杯中的酒。

阿斯蘭看著他，眼睛又成了兩汪幽深的潭，他一下拿過了迪亞卡面前的酒，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前一口喝了下去，然後在伊紮克和迪亞卡的驚呼聲中看著伊紮克淡淡地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陪你喝。”說完，又伸手去拿酒瓶。

一旁的詩和連忙把酒瓶先搶了下來，這邊的伊紮克瞪著阿斯蘭，終於頹然地撐住了頭。

“迪亞卡……我……我真是欠了他麽？”

“你從來也不欠我什麽，是我欠你的，伊紮克。”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沈重了起來，小烏不明所以，卻不喜歡阿斯蘭說自己欠了伊紮克。他還記著仇呢。現在見大家都低著頭不說話了，想一想自己倒了兩杯酒，走過去說阿斯蘭當年不作聲地就走了，連自己的成人禮都沒有參加，現在怎麽也要陪自己喝一杯。

這一下，滿桌的人都瞪住了他，艾米莉雖然不明白，但也知道大家是都不願意讓阿斯蘭喝酒，就連忙拉住小烏，小烏卻犟了起來，堅持地看著阿斯蘭。

阿斯蘭看著他，慢慢地笑了起來，伸手接過了杯子。

伊紮克不幹了，他沈著臉站了起來，小烏一閃身隔開了他，挑釁地說：“我只和阿斯蘭喝！”

伊紮克眼裏的怒意漸漸地凝聚了起來，阿斯蘭看著他說：“我就喝這一杯，最後一杯。”說著輕輕地和小烏碰了下杯，笑著說：“祝賀你，長大成人。”然後慢慢地喝完了杯中的酒。

阿斯蘭本來就不喝酒，現在連喝了兩杯，酒色就有點上臉了。一直沒作聲的吉米忽然說：“薩拉叔叔好漂亮！”

這一下滿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阿斯蘭更是羞紅了臉。伊紮克卻忘記了氣惱，偷偷地多看了他幾眼。  散席時已經很晚了。吉米早在媽媽的懷裏睡著了，艾米莉和兩個年幼的弟妹也已經眼皮打架，只有小烏依然精神十足地盯著伊紮克。

伊紮克一邊吩咐著人帶艾米莉他們去休息，一邊還應付著那幾個喝大了的隊員。走過小烏身邊時，一眼見到他兇巴巴的的眼睛，就想起了之前答應他的事來。他回頭看見阿斯蘭正和人說著話，就向小烏擺頭示意了一下，向門外走去。艾米莉正準備叫上小烏一起跟著人去住處，就看見他跟著銀發的背影一閃出了門，剛想追上去，被身邊的妹妹拉了一拉，再擡頭看時，已經沒了蹤影。正手足無措地著急時，阿斯蘭過來問她怎麽了，她就急急地拉住阿斯蘭說：“小烏和那銀發的長官出去了！”

“啊？”

阿斯蘭聞言也是一楞，心說伊紮克你還真要和小烏打架啊！便有點生氣。他安撫著艾米莉，要她先帶弟妹去休息，他會去把小烏找回來，並且向她保證伊紮克是不會傷害小烏的。

送走了艾米莉，阿斯蘭就開始找那兩個打架的人。等找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打得沒有了形象。

小烏就是蠻打。伊紮克顧著他非軍人的身份，也沒用軍中的格鬥技巧，陪著他蠻打。而小烏打架是自小打出來的經驗，伊紮克雖然有著身高的優勢，卻也並沒有占到多少便宜。於是阿斯蘭見到的就是兩個人扭在一起，你一腳我一腳地踢著，中間夾雜著一聲高一聲低的哼哼嘰嘰。

阿斯蘭上前用力把兩個人拉了開來，沈著臉問：“你們鬧夠了沒有？”

小烏低頭摸著打疼的地方，偷眼瞧了瞧阿斯蘭生氣的臉，抿了抿嘴沒有出聲。他知道伊紮克是大官，這大官能陪他打架到這份上，他的氣早消了。

伊紮克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不理阿斯蘭，也看著小烏問：“打夠了沒有？”

小烏被兩個人這麽盯著問，有點掛不住了。他扭捏著，終於哼哼著說：“嗯……沒事了……”

沒等阿斯蘭說話，伊紮克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沒事了就好！走吧！”說完就攬著他往外走去。阿斯蘭被晾在了當地，楞了半天，才失笑地搖了搖頭，跟著走了出去。

把小烏送上了車，又和其他還沒走的人道了別。伊紮克和阿斯蘭默默地看了看對方，拉著手走向了夜色中的街道。

夜靜中的道路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兩輛晚歸的車偶爾從身邊掠過。兩個人在夜色中慢慢地走著，隨從的護衛早被伊紮克打發了回去，就是跟，也不敢跟得明目張膽。

“累麽？”

“不。”

……

“今天，高興嗎？”

“嗯。”

“你喝什麽酒嘛！”

“就一點啊，都不行？”

“下回不許！”

“那你也不許再喝醉了。”

“我已經很久沒醉過了……”

“那也不許！”

“好！”

“拉勾？”

“拉就拉！”

於是兩個人就在路燈下正經地拉起了勾，拉完終於忍不住一起笑了，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轉回身正要繼續走時，身後一輛車卻突然亮起了前燈並停了下來。伊紮克立即把阿斯蘭護在了身後，戒備地看著打開的車門。

“部長……”

“真？你怎麽在這？”

“我……早到了……”

阿斯蘭在伊紮克護住自己時就一直和他拗著要站出來，現在伊紮克不攔了，他就走上前來，看著真卻沒有問他為什麽到了卻不上去，只是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真走到阿斯蘭面前，伸手遞過了一只禮物盒，說：“露娜不好意思來……我們也不知道送什麽好……生日快樂！阿斯蘭。”

阿斯蘭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沒什麽好介意的，我挺好啊，謝謝！”

真低下了頭：“阿斯蘭打開看看吧。”

阿斯蘭接過了盒子，打開後卻看見黑色的絲絨底面上，赫然放著一只銀光閃閃的FAITH襟章。阿斯蘭愕然擡頭。

“這是阿斯蘭的。當時搜查房間，我在抽屜裏找到的。”

阿斯蘭聞言翻過了襟章，只見背面果然刻印著“阿斯蘭。薩拉”這幾個規整的字母。他握住了襟章，越握越緊，全不顧襟章尖利的邊緣刺疼了掌心。伊紮克和真默默地看著他，心中的感慨一叢叢地掠過，最後只留下了滿滿的遺憾。

阿斯蘭松開了手，轉身拉過伊紮克的手，把襟章放了進去。

“阿斯蘭！”

“謝謝你，真。不過我現在不能留著它，你明白的。你們的心意我收下了。”

“部長！”真執拗地盯著伊紮克。伊紮克在接過襟章後也用力地握緊，現在看著真滿含著期待的眼睛，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你，還是理解一下阿斯蘭的心情吧！”真固執地瞪著面前的兩個人，嘴唇動了又動，卻還是沒有再說什麽。他退後了一步，面對著伊紮克和阿斯蘭，擡手，敬禮。

阿斯蘭肅穆地站正了直視著他，伊紮克擡手回了一個軍禮。

真直直地盯著阿斯蘭，堅持著，等待著，可是阿斯蘭始終也沒有擡起他的右手。心痛的感覺一點一點地蔓延著，真絕望地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回那個會責備他會對著他吼的隊長了！

不爭氣的眼淚浮了上來，他狠狠地一低頭，放下手就轉身跑上了車。車子在尖利的摩擦聲中快速地掉頭離去。伊紮克看著倏忽遠離的車燈，嘆息道：

“阿斯蘭……”

“不。我早已經不是紮夫特了。”阿斯蘭平靜地看著伊紮克，見他臉上又帶上了不忍、心痛的表情，就笑著拉起了他的手，說：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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