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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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的聆訊照著章程進行著。真和露娜詳細地說了當時的追擊和奧布的攻守,能確定的就只是阿斯蘭背叛了紮夫特的事實。

最後的一戰更是人人見證,那血紅的機體,是如何地沖開PLANT的防衛,和那藍白的機體一起,破壞了剛被PLANT占為已有的安魂曲。

美玲當時就留在了奧布,這些年和姐姐也聯系不多。雷和議長同時死在了迷塞亞,當時的對話也隨著與大天使同歸於盡的密涅瓦一起,再沒有半點的痕跡。

擺在臺面的事實並不能說出阿斯蘭真正的心意,條例冰冷地直指向不能回避的那一個結果。

所有事實都已在案,差的只是當事人的簽名。

伊紮克從阿斯蘭回來就沒有停止過煩躁,他相信阿斯蘭心裏的不曾背棄,卻不能無視他行為上的反叛。更重要的,是他無力把阿斯蘭拉出這個讓人絕望的深潭。

他開始喝酒。

幾次醉倒在外,都要勞動迪亞卡把他架回去。這一次更深的沈醉,迪亞卡竟然無力扶他。

無意識的呢喃裏滿滿的都是對自己的怨懟,為什麽要在意?為什麽不接受他?現在他相信了卻再不能挽救回他,他相信了還有什麽用?

不要簽啊阿斯蘭!你的心從沒有背叛,就不要簽那個可恥的名!

頭疼欲裂中滿世界只剩下混沌,他深深地陷溺在裏面,緊緊抓住迪亞卡的手,感覺卻依然是沒頂的黑暗。

阿斯蘭,拉我出去啊,我要憋死了!

再不能抑制喉間的嗚咽,伊紮克在迪亞卡的肩頭痛哭失聲。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真正看清身邊的那個人,溫和下的堅持從來都是一視同仁,玉碎也可以為了心裏的愛人。

他還能怎麽樣?他還能做什麽?終於是明白了他說的話,但無心的傷害卻更是痛入骨髓。到底是誰傷了誰,到了今天早已失去了追究的意義。

迪亞卡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聽任從來堅強的人放縱地袒露出脆弱。他知道自己僅僅是一個替身,任何的安慰對眼前的人沒有半點的作用,他要的不是自己的安慰。

說出來也好。一直悶著肯定就又悶出了第二個阿斯蘭。

同樣郁悶的迪亞卡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了。他緊了緊摟住伊紮克的手,感覺著他漸漸平覆的情緒,輕輕地說:“走了。明天就是最後宣判了。”

伊紮克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放棄地借著迪亞卡的依靠站了起來。

要來的終究會來。他只希望阿斯蘭還能有最後的堅持,只當是為了自己。

最後出庭前迪亞卡想辦法見到了阿斯蘭。

看著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阿斯蘭,迪亞卡深深地嘆了口氣。話還沒有說,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還是要做最後的努力,就算是只為了伊紮克。

“不要簽。”迪亞卡低沈的聲音帶著懇求。

“但那是事實。”阿斯蘭的眼睛平靜溫和。

“你知道你簽了對伊紮克意味著什麽?”迪亞卡堅持著。

阿斯蘭低下了頭,在逐漸窒息的沈默中,他擡頭看向了窗外:“我對他說過,會給他一個幹脆的了結。今天以後,就是結束。”

“為什麽?!”迪亞卡跨前一步,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度。

“迪亞卡……”阿斯蘭出神地看著窗外不知名的某處,聲音朦朧地帶著虛幻,“我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可是既然活著,總不能再去送死……我知道自己做過些什麽,雖然問心我無愧,但對身上的軍裝來說,終究也是背叛。……我在靜海等他,不過是希望他能夠想明白我真正的心意。……我知道他眼裏揉不得沙子,可我已經做了這粒沙,不能順著淚水流出去就只能用手去把它拿掉。否則,傷害的就只是那一雙眼睛。”

阿斯蘭回過頭來,看著迪亞卡慢慢攏上了痛苦的眼睛,繼續往下說:“來之前我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終於還是要讓他痛苦,但猛痛一次總好過長久無望的折磨。伊紮克變了,我知道是因為我,可我和你一樣都不喜歡。結束了,對誰都好。”

“可是,……”

“沒什麽可是了,我做過的事並沒有後悔,過去沒有回來只是覺得沒有回來的必要。可是既然回來了,我也不會回避曾經的作為。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迪亞卡無言地低下頭去。

沈默在小屋裏沈重地壓著。

阿斯蘭忽然明朗地一笑:“克魯澤小隊的人怎麽可以逃避責任?”

迪亞卡猛然擡頭,眼睛攏聚回往日的神采。

曾經的激情歲月,共同的拼搏撕殺,眼前的人雖然從不曾昂揚過,骨子裏的熱情卻從不少於他們分毫。正是這種精神,才有軍校裏永遠的TOP1,和戰場上永不後退的血色激揚。

象伊紮克一樣,迪亞卡也重新審視起熟悉得象看著自己的戰友,看到的,是他逆境下愈壓愈傲的韌性。

他竟然,是浴火重生了麽?洗去了迷茫,從容坦蕩得就象海邊的堤岸,一浪再迎一浪,不退絲毫。

迪亞卡出神地看著阿斯蘭,半晌,才喃喃地說:“伊紮克昨天喝醉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哭,你死的那次他都沒哭……我不知道,他以後會怎麽樣……”

阿斯蘭黯然,轉過頭輕輕地說:“迪亞卡,那就拜托,請你幫我,讓他回到從前的樣子……”

“我……做得到嗎?”迪亞卡的聲音帶著囈語的輕嘆。

阿斯蘭看著他,拂去壓上心頭的沈重,堅定地說:“會的。因為他是伊紮克。玖爾。”

迪亞卡不再說什麽,默默地伸出了自己的手。阿斯蘭用力地握住,清朗的臉上帶著明凈的笑容,輕輕地說:“謝謝你,迪亞卡。”

阿斯蘭提起筆的時候,眼角餘光中的那一抹銀白不加克制地沖出了庭議場。他咬住了嘴唇,壓抑下心頭漫湧而上的痛楚,認真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阿斯蘭。薩拉。

放下筆時,溫潤的眼裏已是如常的淡定。他從容地接受一切的後果。

阿斯蘭。薩拉叛國罪成立。鑒於過往的表現,判往12區11號衛星終身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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