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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山神之廟9 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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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王府。

慕容瑾始終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直到玉笛匆匆趕來敲了敲房門:“世子,剛剛探子來報,有情況。”

“進來說。”

“是。”

玉笛輕輕推門而入,向慕容瑾匯報道:“是冷蕭,說是出了事……”

慕容瑾默默聽著,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在玉笛匯報完情況之後,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這樣的沈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才聽得慕容瑾回了一句——

“他早晚也會發現。”

他口中的“他”,是孟鈺辰。他察覺到了他在調查他。

雖然是遲早的事,不過他沒有想到他會發現得這麽快。

“世子,那接下來我們……”

“你先下去吧。”

“……是。”

玉笛退下之後,偌大的書房中又只剩下了慕容瑾一個人。

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他又伸手取出了那封寫著情詩的信箋——像是無法控制自己一樣的,翻來覆去地看那上面的每一個字。

甚至於如今他即使是閉上眼睛,都能夠清清楚楚地記下哪一個字在哪一個位置、用了怎樣的筆法。

“小蝶……”

他輕撫信箋,就仿佛在撫摸少女明媚的臉頰。

“小蝶,你會再給我一次機會麽?”

他錯了,他知道自己錯了。

只可惜,在這空蕩的書房裏,沒有人回應他。就連從窗外照進來的月色,都顯得無比冷漠。

……

“居然真的出過事,而且真與新娘有關?!”

幾日後,當孟懷蝶從孟鈺辰口中得到消息時,她激動得差一點沒端穩手中的茶杯。

“沒錯,正正好好二十年前。就在獅子林。”

根據淩風打探來的消息,二十年前,就是在獅子林,一位新娘在這段路上逃婚了。

新娘的娘家和夫家都派人去找,最後就在那間破廟,他們發現了新娘的屍體。新娘穿著火紅的嫁衣,吊死了在廟前的枯樹上。

經過仵作驗屍,新娘沒有其他致命傷,而且沒有掙紮的痕跡,應是自己上吊而死。

衙門將此事定性為“自縊身亡”,後續也沒有再追查。

可若是真有那麽簡單,又為何不能公布與眾?

很顯然,這其中定是有內情!

孟懷蝶忙問:“還有什麽線索麽?”

對了,這回方向終於對了。

二十年前在獅子林的新娘離奇自殺事件,絕對與本案有關。

鬼徒先生什麽的,又是殘損的密信又是長生不老藥,她早就覺得方向偏了。都是他們一時太沒頭緒,眉毛胡子一把抓,人為把事情搞得覆雜起來。

可是接下來孟鈺辰所說的話,卻又令她瞬間推翻了自己剛剛的猜想。

“還有一件事,是那仵作後來在給別人講述他驗屍經歷時無意提到的一個細節。”

“是什麽?”

“二十年前,破廟中上吊的那個新娘……當時已有身孕。”

……

“這就麻煩了。”

當林西與孟鈺辰兄妹二人再次碰面時,聽聞他們查到的二十年前“新娘自殺案”,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孟懷蝶有些疑惑,明明是查到了重要線索,可看林西這態度,似乎有些消極。

“林捕頭所言何意?”

“二十年前的新娘案,並沒有被歸於卷宗,連我們衙門的官差都不肯公開,說明此事非同小可。”

林西嘆了口氣,“我在衙門混了這麽久,一般來說,被撤檔加密的案件,無非有兩種情況。其一,是涉及到了怪力亂神的懸案,就是最詭異邪門兒的那一類。其二……”

說到這裏,林西停頓了片刻,似乎是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繼續往下講。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麽好瞞著他們兄妹二人的了。

“其二,就是該案牽扯到了當權者的利益。”

林西苦笑著搖搖頭,“如果是因為第二個原因,那我們要深度徹查這個案子,只怕阻力會很大。”

“……涉及到當權者?”

“嗯,就是涉及到了衙門的高官。”

二十年前,一位新娘逃婚下落不明。找到時便已是一具屍體。

衙門蓋棺定論為“自盡身亡”。

這件事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內情?而二十年後犯人的犯案,選擇的地點正是獅子林,出事的人正是新娘,而新娘被發現的地方又正是破廟。

這絕不是巧合。

除第三個新娘如今仍舊沒有找到以外,其他兩位新娘都完好無損回到了夫家。所以難不成犯人的動機,真的是為了報覆或者提醒衙門,有關二十年前的事?

可一想到林西方才所說,孟懷蝶又覺得心底就是像被什麽緊緊攥住了似的,壓抑沈重起來。案子本身已經夠覆雜了,若是再有高位者為了隱藏什麽而從中作梗,他們的處境只怕會更加艱難。

“先別過早下結論。”

孟鈺辰見林西和孟懷蝶的神色都很凝重,一直沈默的他開口說道:“其實也未必是你說的第二種原因,第一種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林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如果是第一種就更可怕了。”

因詭異、離奇或是涉及到了鬧鬼而被卷宗中抹去的案子,他更不敢查,甚至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畢竟是二十年前的案子。我的意思是,也許一切都是人為所致,但那時衙門資源有限,始終查不出真相,便以為是涉及到了怪力亂神。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如果我們要想深入調查那件事,肯定要去找二十年前在衙門當差的人,他們多少能夠對此了解更多些。”

“二十年前就在衙門的……”林西想了想,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趙大人就是其中之一啊!”

“那就從趙大人身上下手。”

“老兄你開什麽玩笑?!”

林西聽聞孟鈺辰此言,哭笑不得:“你說的倒容易,趙大人現在正當升官發財之際,為了趕快解決這個案子連找人頂罪這種事都幹得出來,要他協助我們去調查一樁二十年前的案子,還有可能牽連到一些敏感的東西,這怎麽可能。”

“當然不是明著來。”

林西能夠考慮到的,孟鈺辰自然早就考慮到了。“我們需要引誘和試探一下趙大人,讓他不自覺幫我們這個忙。”

“你有什麽計劃?”

“第一步,是先要確定,趙大人對二十年前的案子是否真的知情。要試探這件事,可能要委屈一下你……”

……

趙玉如今已是衙門的主官。整個六扇門,由他一人說了算。

當然,他也在這衙門混了二十幾年了。中途也被提調到其他地方幾次,但他似乎就是與這衙門有緣,兜兜轉轉又回了這地方。

不過在衙門當差畢竟有油水撈,他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馬上,他就要再次提升。但現在阻礙他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獅子林破廟新娘的案子。

這令他最近有些憂心,甚至吃不好睡不好。

這一日,他照例到下面去巡查人員。一個叫林西的小捕頭引起了他的註意。

趙玉原本是沒有在意他的,不過據師爺說,獅子林新娘那個案子的交給他負責的。

“大人,小的正在加緊時間辦案。”林西擺出了一副阿諛奉承的笑臉,像是想邀功一般“無意”提起這個案子:“而且已經有了些眉目。”

“有什麽眉目了?說來聽聽。”

“小的前幾日主動涉險,又去了一次獅子林,您猜小的看見了什麽?”林西故意裝出一副有了大發現的樣子:“小的在前兩次新娘被找到的那破廟裏,發現了疑似犯人的物件。”

說罷便將一塊絲綢給趙玉遞了上去,“大人您請看。”

趙玉有些狐疑地接過林西手裏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塊手帕。

“大人請看手帕背面。”

趙玉將手帕翻到背面,只見背面用鮮血寫了一行字——

“二十年,塵歸塵,土歸土。”

而趙玉看見這幾個字直接嚇得臉上血色盡失,手一抖直接差點將手帕掉在了地上。

“這、這……!”

“哎呀,小的冒犯了,原不知大人竟然暈血,這才沖撞了大人!”

林西連忙在師爺發火指責他之前先一步自己給趙大人的失態找了個臺階:“小的真是罪該萬死!”

趙玉卻似乎根本沒有在意他剛剛說了什麽,只是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那絲帕上的“二十年”,連嘴唇都有些顫抖。

不過畢竟也是在官場混久了的人,很快他也便平靜了下來:“這上面寫的幾個血字,當真是有些恐怖。”

“說的是啊!不過小的已經查到了線索,如果案情進展順利,別說是獅子林新娘的案子,就連二十年前的案子都能……”

“胡說!哪有什麽二十年前的案子!”

趙大人似乎是對此諱莫如深一般,林西則繼續裝傻充楞:“小的該死!因為受害者都是新娘,又提到二十年前,小的以為這會與二十年前轟動一時的采花大盜案有關,以為是那賊人的後輩要報覆衙門……是小的自作聰明了……”

采花大盜案?

趙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原來林西說的是二十年前賊人專門羞辱新娘的采花大盜案。

當時也算轟動京城,不過後來那采花賊確實是找到了,就在他某次犯案的過程中被官差逮了個正著。那個案子倒是沒什麽冤枉和內情,犯人就是犯人,自己都認了供,還蹲了好幾年牢。

是他剛剛一時過於敏感了。剛才林西提到二十年前,他還以為……

不,不可能。不可能那麽巧。

最近出的獅子林新娘事件,不會與那件事有關的。

都過了二十年了。

趙玉穩了穩心神,“本官也只是建議你別弄錯了方向。不過你自己把握,本官只需一個結果。這個結果不是給我的,而是給受害者、給老百姓的交待。”

“大人說得是。有大人這般為民著想的好官,可真是老百姓的福氣啊!”

……

回去之後,林西就將今日見到趙玉的所有情況如實講給了孟鈺辰和孟懷蝶。

“你們那是沒看見趙玉那表情,可真相當精彩。”林西說著,還拿出了那個“證據”,也就是今日遞給趙玉的那條手帕,“他一看見這上面的字,就嚇得魂都飛了似的。”

顯然,這“證據”並不是林西真的去破廟找到的,而是他們的偽造。

他們以此來試探趙玉,究竟對二十年前的案子是否知情。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特意又去翻了衙門的卷宗,專門挑了二十年前的另一個已經結了案、並且又與當下新娘案能稍微扯上那麽一點聯系的舊案件,以示“林西誤以為相關的案子只是純屬巧合也發生在二十年前,可沒發現別的什麽秘密”。

而趙玉的行為舉止已經明擺著告訴了他們:二十年前的新娘自殺案必然有隱情,並且他正是知情人之一。

試探出了這一點,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我已經派人去盯著趙玉的動作。”

孟鈺辰道:“他今日受了刺激,已經回憶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所以他回去之後,很有可能會去某個地方或者拜訪某個人,而這些……難免會多少給我們透露出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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