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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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天空,“何深你看,晚霞。”

何深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連成片的鍍著金色的紅雲。在天藍色的背景板上,紅橙黃三種顏色混亂相接卻極具美感。山頭那邊還未落下的夕陽是發燙的金黃色,一束束的光散在紅雲上,為天空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似清似幻,迷人又美麗,宏偉又震撼。

何深看向許淵,耀眼的霞光落入他的眼睛裏,像是把一副抽象卻唯美的油畫印在了眸子裏,朦朧又清晰。

“好看嗎?”許淵問。

這時,一陣風吹過,身後的竹林沙沙作響,有幾只鳥披著霞光在天空盤旋,像是自由的孩子,展翅飛向遠方,漸漸沒入紅色的雲層。天空的另一邊連著那邊的山峰,像是一道分界線,把發燙的晚霞和充滿生機綠意的樹林隔開,相互輝映。

“好看。”

何深伸手,把夕陽托在手上,漸漸握住。

他抓住了。

一切美好的源頭。

漫天的絢麗晚霞,許淵確是滿目的這個少年。眼前這個鍍上一層光的少年,一直都是他灰暗世界裏的繪畫者,擁有豐富的調色盤,帶給他一片又一片難忘的色彩。

枯燥的生活從此不再是書本,他的業餘愛好不再是一個空項目,情緒不再是一潭死水,生活不再是他一個人孤寂的關在房間裏。這個少年不經意闖進他的世界,就像那天翻墻而入一樣,就像小巷裏那些話一樣。

“我以前……”何深伸手,仿佛是拿著畫筆,勾勒晚霞的輪廓,“欣賞不來這些東西。”

“日出,晚霞,夕陽……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名詞。普通人看到好看的大自然景象,也會說一句‘好好看啊’,但是我不會,我會覺得……哦,不過如此。”

何深收回手,笑了笑,“大概是我以前滿腦子都是那些事,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欣賞這些吧……”

“謝謝你,許淵。”何深看向他,“我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這麽好看的晚霞,像是神明親筆寫下的祝福,耀眼,迷人,像夢一樣……”

“它是真實的。”許淵道,“不是夢,也許你觸碰不到,但是它早就落到你眼睛裏去了。”

寺廟的院落裏,那個掛得最高的許願牌,也被晚霞鍍上了顏色,系著的紅繩格外亮眼。

——

“你倆上哪去了?”顧承誠道,“不到集合時間都看不到你們。去哪玩了?”

“隨便逛了一下。”許淵道。

“那我們怎麽沒遇見你們呢?”高珩覺得奇怪,“難不成你們躲樹林裏去了?”

“哎別問了,馬上集合下去吃晚飯,先想想吃什麽。”高珩岔開話題。

沈歇也沒再問,“哦對,我剛來就想說,這附近這麽多小餐館,總不能讓我們這幾餐都燒烤自己弄吧?”

“那商量一下,吃什麽?”顧承誠道。

“咱們幾個一起吧?吃火鍋?”沈歇道。

“瘋了?來這裏吃火鍋?”高珩道,“你不知道這個天氣很容易上火嗎?中午那一頓燒烤吃得我喉嚨發幹,晚上再吃火鍋,帳篷裏一睡,明天我這嗓子還要不要了?”

“那吃什麽?”沈歇道,“難不成你要喝粥?”

“清淡點吧。”何深道。

“那行,清淡的話……”顧承誠想起來了,“我看到一個茶點鋪子,應該是吃生煎包啊蝦餃啊什麽的,好像也有飯,咱們去那吃?”

“可以。”何深點頭。

於是一夥人解決了晚飯,回了營地準備去澡堂洗澡。

進了帳篷,許淵提醒他拿好熱水卡和衣服,兩人進了澡堂。

澡堂很大,簡約但是很幹凈整潔。左邊是公共澡堂,右邊是獨立隔間。

“去獨立隔間吧。”許淵道,“人多等一等就行。”

“哦。”何深本來也不想去公共的澡堂,那麽多人一起洗,總覺得畫面很詭異。

剛剛掀開簾子進去,就看到葉笙氣沖沖地跟劉豐怒懟。

“那你就很高風亮節了是嗎?”劉豐不屑道,“你初中的時候對何深做了那種事,還有臉回來追著人家屁股後面跑,你看他理你嗎?”

“那你就沒錯了是嗎?”葉笙氣壞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一的時候幹了什麽!”

“起碼我敢做敢認,你呢?”葉笙背對著門簾,但是劉豐看到了進來的人,笑道,“當初招惹何深的是你吧?你還跟我們打賭,說一定會成為何深最好的朋友,讓我們等著瞧呢?何深他知道你接近他就是為了一個賭約嗎?”

46、真相

“你閉嘴!”葉笙被戳到痛處,他最害怕的,就是何深知道當年自己接近他的真相。

“呵,如果不是你跟我們打賭,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他,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劉豐冷笑,“你可別忘了,最開始孤立他的人,是你!”

“我沒有!”葉笙喊道,“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劉豐道,“真是可憐啊,要是何深知道了你對他的友誼是賭約賭出來的,結果你害了他,又坐飛機一走了之,會是什麽感想?你說是吧?何深?”

最後那個名字砸得葉笙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而同樣得知真相的何深,也被定在了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許淵皺起眉,把何深擋在身後,“要吵出去吵,別以為不在學校就能到處撒潑。”

“嘁,會長了不起?”劉豐甩了手,憤憤地出去了。

澡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大部分是因為隔間裏的人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現在當事人就在外面,不敢吱聲。

“裏面的人洗完了就出來。”許淵道,“管好你們的嘴。”

話音剛落,隔間裏的人陸陸續續跑了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人。

許淵轉身,揉了揉何深的頭,“洗澡吧,有事叫我。”

何深點了點頭,進了隔間。

許淵看了葉笙一眼,對方立馬縮回視線,出去了。

其實許淵內心也很震驚。劉豐說的話信息量很大,他足夠猜出個七七八八,大概就是葉笙初中的時候為了一個賭註和臉面,跟何深成了朋友,後來發生了一件什麽事,葉笙傷害了何深,又出國了。之前顧承誠有說過劉豐跟何深起恩怨的那件事,連起來的話,差不多就是這樣沒錯了。

但是劉豐說葉笙孤立何深。以他對何深的了解,明明應該有很多人會樂意跟他相處才是,為什麽會孤立?還是葉笙起的頭?葉笙看起來對何深很重視,讓他都覺得這種重視過頭了,就像是……

就像是贖罪。

是充滿愧疚的彌補。

許淵嘆了口氣。何深的過去他本不願主動去問,但是沒想到還是讓自己撞上了。

許淵關了水,穿好衣服出去,發現何深的隔間依然關著門,沒有水聲。

“何深?”許淵敲了敲門,“你洗好了嗎?該回去了。”

沒有回應。

“何深?”許淵有些擔心,“我能……進去嗎?”

等了半天,隔間的門從裏面打開,許淵推開門,看到何深換好了衣服,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埋著頭。

許淵走過去蹲下來,柔聲道,“難受嗎?”

何深伸出手抱住他,把頭埋在他頸側,許淵感受到了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領。

這是他第二次無能為力。

許淵回抱住他,揉了揉他的頭,“我在呢。”

“我回一直在,”許淵道,“陪你很久很久……”

何深的哭泣沒有聲音,卻比聽到他的聲音讓人更難受。

許淵什麽也沒問,只是這麽陪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何深從他的懷裏抽離,低著頭擦眼淚。

“回去睡覺吧,”許淵道,“困嗎?”

何深搖了搖頭,“回去吧。”

澡堂裏一直沒來人,回去的路上也沒有人往他們這邊看,看來那幾個人出去沒瞎說。

進了帳篷,許淵給何深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何深接了沒喝。

“我初中……”何深開口道,“跟現在不一樣。”

許淵坐在他旁邊,默默地陪著,聆聽著。

“我那時候不怎麽愛說話,也不主動交朋友,班裏的人都很怕我。”何深笑了笑,“後來葉笙主動來找我,說要跟我做朋友。”

“最開始我並不太理他。但是他還是堅持來找我,跟我說話,陪我吃飯,慢慢的就熟起來了。後來也通過他認識了一些人,算是朋友。”

“是顧承誠嗎?”許淵問。

“嗯。”何深點頭,“葉笙邀請我去看他打球,我偶爾會去,就在旁邊寫題等他。再後來他邀請我去他家裏玩,我同意了。”

“他家裏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游戲機,各種玩具,還有一個單獨的畫室。我很感興趣,他就開始教我畫畫,還有口琴。”

“你會吹口琴?”

“我現在不吹了。”何深道,“那時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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