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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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新的浴巾和睡衣遞給他,“都是新的,你先去洗澡。左邊是熱水,右邊是冷水,牙刷沒有備用的,但是有漱口水,你可以用。”

何深泛著迷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許淵問。

何深嘟囔,“不可以的話你還能幫我洗不成……”

“我……”許淵楞了楞,把人推進了浴室。

“有需要就叫我。”

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哦”,這才放心。

但是問題又來了,何深睡哪裏?

他家裏一共三間房,一間是許洛的,一間他的,剩下的就是儲物的,總不能讓人睡沙發,何深個子高,大概會覺得擠。

算了,來者是客,許淵覺得自己可以打個地鋪。於是走到房間從櫃子裏拿了一床新的被褥換到了他的床上,換下來的則是撲到了地上。幸好許洛向來喜歡在臥室裏鋪地毯,打地鋪不至於太冷。

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許淵一走過去就看到穿得松垮的何深,迷迷糊糊地往外走。大概是醉了酒,又在裏面受了熱汽,何深的眼睛霧蒙蒙的,看的許淵呼吸一滯。

“你的睡衣好大啊……”

何深扯著衣服抱怨,面前的大片雪白肌膚露了出來,許淵立馬上前把不安分的手抓住,給他理了理衣領,啞聲道,“衣服穿好。”

“哦……”

“你睡我的床,”許淵帶著人進臥室,“被子都是新的。”

“那你呢?”

“我打地鋪。”許淵道,“你來我家,我總不能讓你睡地上。”

“哦……”

醉酒的何深乖的過分,許淵忍不住揉了揉何深的頭,弄得何深舒服的瞇了瞇眼。

“太晚了,你先睡,有事明天說。”

許淵洗完澡進來,何深踢開了蓋好的被子,睡得不算安穩。

“唉……”

許淵走過去幫人把被子掖好,確保不會著涼,正準備去關燈,就被人抓住了手。

即使洗了澡,何深的手依然是冰涼的。

“怎麽了?”

何深看著他,眼神裏看不出來是醉著還是醒著。

“沒有鐘。”

聽他語氣裏帶著點委屈,許淵無奈笑了笑,又問,“什麽鐘?”

何深松開拉著他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墻,“熒光指針的鐘,我家裏就有。”

這是還醉著呢……

“這是我家,”許淵感覺像哄小孩一樣,“而且你要這個鐘幹什麽?”

何深垂眸,眼底是可見的落寂,“可以看。”

“看?”許淵不懂。

“晚上睡不著,可以看秒針走,一格一格,就好像……”何深皺了皺眉,像是在尋找恰當的比喻,“就好像……抓住了時間。”

“為什麽要抓住?”

“大概只有這樣,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吧……”何深苦笑。

許淵楞在原地,看向何深之前指著的空落落的墻壁。抓住時間來證明自己活著,這種話居然是從何深嘴裏說出來的。他以為,何深明明是夜裏的北極星,發光發亮,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他。但是何深卻認為自己是被世界不認可的嗎?

經歷了什麽,才會這麽想?

“許淵……”

“嗯?”

“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許淵覺得這話大概是說反了,要說羨慕,也應該是他羨慕何深才對,不,更準確的說,他向往何深。

“你媽媽肯定很愛你……”何深揉了揉眼眶,“但是,我媽媽她不愛我……”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刺進了心臟,讓人呼吸之間都是痛楚,不得解脫。

他自認為善於交際,無論是什麽場合,面對什麽人,他都能談笑自如地予以回應,禮貌又得體。他幾乎沒有說不上話的時候。但是此刻,看著何深暗淡下去的眼眸,他無話可說。他在詞典裏翻了一頁又一頁,拼湊著語言,卻發現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許淵只能隔著被子拍了拍何深,柔聲道,“睡吧,會好的。”

何深微微睜大了眼睛,“會嗎?”

“會的。”許淵道,“我向你保證。”

何深這才放下心,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許淵起身去關了燈,掀開地鋪睡下去。黑暗裏,只有窗外的路燈的光透進來,打在臉上。

——

何深是被飯香叫醒的。他揉了揉因為喝酒犯疼的太陽穴,坐起身思考自己現在在哪裏。

床的左邊是一整排儲物櫃,右邊是灰色飄窗,飄窗左邊擺著木質的書桌和一張帶著滾輪的皮質椅子,右邊是敞開的一扇門,大概可以看到裏面的鏡子和掛著的衣服。地上鋪著灰色的毛茸茸的地毯,何深赤腳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這是許淵的房間?

倒是很有他的風格。

何深嗅了嗅鼻子,聞到了排骨的香味,昨天喝了酒,今天看這大太陽應該是睡到了中午,早餐沒吃,這會已經餓了。

何深穿上拖鞋走出去,在衛生間洗了把臉用紙巾擦幹,用漱口水漱了口,沿著香味一路走進廚房,看到許淵圍著黑色圍裙掀開鍋蓋放調料。

聽到動靜,許淵沒回頭,繼續忙著手上的活,“中午好,睡的怎麽樣?”

“挺好的,昨天……謝謝你啊……”

許淵笑了笑,“收留無家可歸的同學,這不是我這個會長應該做的?”

何深走上前,驚嘆於燉排骨的賣相,“聞著香,看著也好吃,沒想到你做飯這麽好。”

許淵見他吞了吞口水,想來是餓了,便拿筷子從鍋裏夾了一大塊排骨放在空碗裏遞給他,“嘗嘗?”

何深說了句謝謝,接過來咬了一口,“嗯!鹹淡剛剛好,好吃!”

見他眼睛都亮了,看來是挺喜歡的。

“吃飯還要一會,你要是餓了,茶幾上有一些零食,墊一墊。”說完又囑咐道,“但是別吃太多。”

“你怎麽跟王嬸一樣……”何深嘟囔。

“王嬸是誰?”

“我家做飯的阿姨,但是她對我很好,我挺喜歡她的。”

許淵無奈搖頭:“你這是嫌我啰嗦?”

何深頓了頓,把吃過的碗筷洗了洗,逃出去了。就像是說錯話怕被懲罰的小孩。

許淵無聲笑了笑。

飯菜比較簡單,蹲了個排骨,白菜炒了瘦肉。許淵端著菜出去的時候,何深正蹲在陽臺那一架子綠植面前用手擺弄。

“吃飯了。”許淵喊了一聲,何深便起身過來了。

“來了!”

25、沈淪

今天出了大太陽,陽光明媚,空氣清新,陣陣微風帶著草木香沁入心脾,使人忘卻煩惱和疲憊。

“昨天喝了酒,今天頭痛嗎?”

“還好。”何深四處看了看,“你是一個人住?怎麽沒看見阿姨?”

許淵夾了菜,道,“我媽出差了,這個國慶假期都不回來。”

“這樣啊……”

許淵看著何深吃飯的樣子,覺得可愛,笑道,“我沒想到你喝醉了還挺不一樣的。”

何深頓了頓,擔心自己喝醉以後出醜,抿了抿唇,試探地問道,“我沒幹什麽丟臉的事吧?”

見他這麽緊張,許淵突然想逗逗他,擺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也沒有吧……就是……”

他看到何深拿筷子的手緊了緊。

“不好好穿衣服。”

“啊?”何深嚇了一跳,難不成他昨天裸|奔還被許淵看見了?

那這可太丟人了!

何深的頭越來越低,許淵伸手敲了敲他的頭,“你是要埋進飯碗裏嗎?”

何深捂著頭看著他,“我除了這個,還幹了什麽?”

許淵挑眉,“真不記得?”

何深點頭,“我酒量不太行,一喝醉就斷片……”

“那你昨天還非要喝。”許淵無奈。

一提起昨天,何深就想到了何婉,頓時臉色有些發白。

自知說了不該說的話,許淵閉了嘴,兩人面對面沈默地吃完飯,何深起身要去洗碗,許淵本要阻止,拗不過他,只好靠著廚房門看何深埋頭洗碗,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許淵不是想窺探別人秘密的人,但是當這個人變成了何深,他就想了解多一些,再多一些。他從來沒有這麽想靠近一個人,難道是自己一個人慣了,突然有一個人闖進他的生活,翻新了他的世界,自己開始不習慣以前的孤獨。

何深擦了擦手,轉過身發現許淵一直看著他,楞在了原地。

“你一直站在這?”

許淵收回視線,“監督你洗碗。”

說完,許淵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隨便調了個節目。

“我手機在家裏,能用一下你的手機嗎?”

“可以。”許淵把手機遞給他,“密碼是020618。”

何深接過許淵的白色手機,“你生日?”

許淵點頭。

“那你比我大,”何深笑了笑,“我七月的。”

許淵勾了勾唇角,“知道,七月二十七,你游戲小號的密碼。”

何深點開微信,找到顧承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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