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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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

“有事嗎?”

等了一會,沒聽到何婉的聲音,何深看了看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不由得“嘖”了一聲,“有話就說,我趕時間。”

何婉試探的聲音這才很小很小地傳過來,“何深啊,你們什麽時候放假?”

“月考結束,”何深道,“國慶七天,怎麽了?”

“額……那個……”何婉尷尬的笑了笑,“沒事,等你回來我再跟你說,你好好考試……”

何深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何婉連忙否認,語氣慌張,“沒有沒有!”

很沒有底氣,何深確定她有事瞞著。

“新工作找到了嗎?”

“找,找到了,”何婉怕他想多,立馬解釋,“在一個公司做資料整理,還在實習,工資……”

“這沒關系,”何深打斷她,“我做畫手掙的錢夠用。”

何婉在那頭嘆了口氣,半天沒憋出來一個字。

她知道何深厭惡她的工作,也厭惡她,所以每次打進何深卡裏的錢,何深一分沒動過。大概是嫌棄她的錢臟,不屑用。她也知道何深畫畫很好看,很厲害,在網上接單幫別人畫畫掙的錢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支撐他的生活費。

她說要換工作的時候,何深看向她的眼神,她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帶著一絲絲意外與懷疑,還有隱藏其中的對解脫的渴望,最後被失望落空填滿。

她大概明白何深在想什麽。

出身在泥垢裏,即使洗幹凈了,內裏依然是臟的。

“那,那我不打擾你了,再見。”

何深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掛了”,靠著陽臺的欄桿出神。

23、下墜

學生會考試周還算悠閑,許淵不用開會,也不用巡查,大概這段時間是許淵最喜歡的了。

“會長好!”

“會長好啊!”

“你們好。”許淵禮貌的應付著走到教室,發現何深已經來了,正坐在位置上發呆。

許淵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想到何深一直盯著黑板上方掛著的鐘看。

“想什麽呢?”許淵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何深回過神來看向許淵,眼底裏是從未見過的迷茫無措,許淵一下子楞了神。

“哦,許淵啊,早。”

“有心事?”許淵靠著何深的桌子,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從門口看,就像他把何深包裹了起來。

何深抿了抿嘴,搖了搖頭。

“沒關系,”許淵沒忍住上手揉了揉何深軟軟的頭發,“需要樹洞的時候告訴我,就當是上一次的謝禮。”

何深心思不在這,沒意識到自己被人摸了頭,點了點頭開始寫題。

他不會逼著何深告訴他什麽事情,但是只要何深需要,他就可以出現在他面前,做一個合格的聆聽者。

——

忙碌著覆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為期兩天的考試終於結束,學生們迎來了長達一個星期的國慶假期,和一堆堪比寒假作業量的假期作業。

“啊啊啊啊,殺了我吧,一整塊黑板都寫滿了,老師也太狠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放的是暑假呢!”

“誒行了行了,起碼有假期,已經不錯啦!”

“哪裏不錯了,這七天裏包含了周六周日,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實際上假期只有五天!”

學生們一邊因為放假而歡樂,一邊為作業而苦悶。何深掛念著何婉跟他說的到底是什麽事,收拾了作業就立馬趕回了家,許淵跟劉班聊完以後回來就沒看見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何深心裏有些發慌,總覺得有壞事發生。可何婉有了新工作,脫離了泥潭,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走。不安逐漸蔓延,何深這些天也沒休息好,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小區,站在家門口的時候,何深發現自己居然不敢開門。

為什麽害怕?

何深擰了擰鑰匙,推看門就看到何婉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望過來。

何婉立馬起身走過來給他拿拖鞋,“回來啦?考得怎麽樣?”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他腦袋發昏,何深努力壓抑著情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還行。”

何婉笑了,“快進來吧,我今天下了廚,好久沒有做飯了,手有些生。”

“你做飯了?”何深很驚訝。

從他記事起,何婉經常不在家,給他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時候兩人不歡而散,一桌子菜從熱騰騰擺到涼嗖嗖,很少有機會動筷。

“對!”何婉連忙進廚房端菜出來,“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做的時間有點早,怕冷了就一直放在蒸鍋裏熱著。”

何深有些無措,何婉的示好太明顯了,他其實知道,但是這種得之不易的溫存,他舍不得打破。

也許何婉也是這麽想的,兩人很默契的都沒有替那個沒說出來的事情,還算和平地吃完了一頓飯。

何深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何婉從他手上截過去,笑著說她來洗碗,讓他好好休息。何深索性回了房間,躺在床上,整個人還屬於楞神的狀態。

像今天這樣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飯,是何深從來不敢奢望的。何婉像是一個普通母親一樣,等他回家,給他做飯,關心他的學校生活,給他夾菜。就好像這個房子變成了家,如同世界上千萬家庭一樣,和諧溫馨。就好像他們本就如此,不是不知來路的骯臟泥垢,而是出身清白的普通人。

這些在普通人眼裏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東西,在他這裏都彌足珍貴。

房間的門被敲響,何婉問,“何深,我能進來一下嗎?”

“進來吧。”何深從床上坐起來。

何婉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到床頭櫃上,笑道,“我聽說睡覺之前喝一杯熱牛奶能睡個舒服一些。”

何深目光挪到那杯熱牛奶上,沒說話。

何婉以為他不喜歡,連忙道,“不想喝也沒關系,我只是……”

“沒有。”何深垂著眸,淡淡道,“沒有不想喝。”

何深眼眶有些發熱,他沒去看何婉,別過頭去,“沒事就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著。”

“哦,哦,好。”何婉捏著手點頭,正準備關門的時候被何深叫住了。

她聽到何深說:“媽,謝謝了。”

——

許洛出差沒有回來,許淵過了兩天枯燥的假期,有些煩悶地靠著椅子出神。

明明什麽都是一樣的,和以前一樣的作息,一樣的學習安排,一樣的看資料,但他就是不習慣了。他像往常一樣對付著自己的飯菜,以前毫不在乎吃什麽,現在卻總是想著那一頓火鍋;和以前一樣待在家裏,無論做什麽都覺得無聊;他登陸了何深的游戲小號,卻發現這兩天何深一直處於離線狀態。下意識地,他不想註冊一個新的賬號,那就意味著要把何深的小號還回去,好像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似的。

大概是他見證過鮮活的樣子,現在不習慣了。

於是第三天,許淵一個人打了幾局游戲,即使吃了雞也沒什麽感覺。他中午還去吃了那一家鴛鴦鍋,點了一樣的鍋底,一樣的配菜,一樣的調料,都沒有何深在的那一次好吃。電玩城他也去了,照著那天的順序挨個玩了個遍,卻總是覺得沒意思,總是開始玩沒一會就走了。晚上他騎著自行車在江邊不斷加速,一直到他覺得累了才停下來,他躺到草坪上,看著那顆北極星,明白了一些事情。

有意思的不是游戲,是和何深一起打游戲互相配合的過程;好吃的不是鴛鴦鍋,是和何深一起吃的鴛鴦鍋;新奇的不是電玩城,而是何深肆意張揚的笑臉;讓他放松的不是刺激的騎行,而是追逐著何深加速的感覺。

亮的不是北極星,而是何深。

他嘗試了一個人去做這些,結果是一塌糊塗。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事情只要一跟何深扯上關系就變得有意思了起來,他不懂,不知道為什麽何深會成為特例。

許淵掏出手機,點開了聊天記錄。他跟何深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放假前,他問何深喝點什麽,自己在小超市可以順路帶回來。何深回覆說冰水就行,給他轉了錢。

【許淵:看到北極星了嗎?】

何深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洗完澡,他擦著頭發坐床邊,沒想到許淵這個時候會給他發消息。

“北極星?”

何深起身拉開窗簾往外看,拍了張照片給許淵發過去了。

【何深:看到了。】

許淵回的很快,【你那邊的北極星亮一些。】

何深對著許淵發來的照片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頭上的,“這……有區別嗎?”

【何深:大概是拍攝的問題。】

【何深:對了,突然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等了一會,許淵發來了消息,【沒事不能找你嗎?】

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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