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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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也是,喜歡吃帶著肉味的包子皮,不吃餡。餃子也是,餃子皮可以吃,餡不行。”

許淵笑了笑,“你還挺難養的。”

何深一局打完,看過來笑道,“又不要你養。”

說完,一時間兩人的氣氛有些尷尬。

許淵嘆了口氣,“怎麽開個玩笑自己還當真了?”

“我沒有。”何深否認。

“好,你沒有。”許淵說著,拆開了包裝,“這個裏面有叉子,我給你把餡切出來。”

說完,許淵還真的很認真的用塑料叉子把中間的餡一下一下切出來,何深看著這一幕,心裏怪怪的。

“我自己來吧。”何深伸手,半空中被許淵不輕不重的拍了回來。

“我來。”

這下何深沒轍了。

許淵兩個月餅都切好了,用叉子叉起不帶餡的月餅遞給他,“這種服務可不是誰都有的。”

何深說了句謝謝,接過叉子送進嘴裏。

月餅很甜,有點黏。

許淵用另一個叉子把餡吃了,仰頭望著天空。

“你看什麽呢?”

“北極星。”許淵道。

何深仰頭瞇了瞇眼,“白天看不到的。”

許淵低頭笑了笑,“我當然知道看不到。但是你看不到,它也在那裏。”

何深不解,“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北極星?”

許淵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在江邊的你指給我看的時候,我看到了世界上最亮的那顆星星。”

“你以前沒看過?”何深覺得不能吧,過去十幾年,難道就沒有一次看見那麽亮的北極星?

“看過的。”許淵垂眸,“但是都沒有那天晚上的亮。”

“吃了月餅,你要不要喝水?”許淵把自己的水杯遞過來,“我剛好帶了。”

“高珩不是說你有潔癖嗎?”何深記得高珩跟他吐槽過。

“不是潔癖。”許淵保持著舉著水杯的姿勢,“是不習慣用別人的東西,你要是介意,可以不對瓶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何深只好接過許淵的水杯,是黑色的,一按蓋子就彈了起來。

何深只是想說,難道他就不是別人了嗎?好像他和許淵之間的關系一直模模糊糊的,熟悉又陌生,親近又有距離,難以準確定義。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這就是許淵與朋友相處的方式。

何深沒有接觸瓶口,只是喝了一口就遞了回來,“謝了。”

許淵笑了笑,“客氣。”

“這個時候學生會不應該很忙嗎?”何深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你一個會長,這麽閑?”

“甩手掌櫃嘛。”許淵枕著自己的雙手靠著墻,“事事親力親為,我大概會累死。”

“也對。”何深學著許淵的樣子靠著墻,“你不無聊嗎?在這兒什麽也幹不了。”

何深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相處起來很有趣的人,也是難得顧承誠當初一直死犟要跟著他才熟起來。

“為什麽會無聊。”許淵看向他,“我現在又不是一個人。”

有他陪著就不無聊了?

何深懶得深究。

“你有看論壇嗎?”許淵問。

“顧承誠經常看,”何深道,“怎麽?又有什麽大事?”

“沒什麽。”許淵想了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想問出什麽?又希望何深回答什麽?

他不知道。

所以結束這個話題。

“你除了畫畫,還有沒有什麽隱藏技能?”

何深:“沒有了吧,我都是業餘,哪有功夫去學什麽東西……”

何深突然垂眸不語,整個人氣壓都仿佛降低了,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太美好的事情,許淵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說了。

何深的秘密太多,就像他,又不像他。

“怎麽了?”許淵試探地輕聲問。

“沒什麽。”何深聲音很小,“想起了一個人。”

許淵覺得此時的何深像是構建了一堵墻,把兩個人隔了起來。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那我跟你講一講那天在巷子裏的事吧。”許淵語氣聽起來很輕松,心卻是沈重的,“趁著一整個下午都有空,介不介意當個樹洞?”

何深笑了笑,“頭一回遇到這麽積極把自己的秘密往外說的。”

許淵正色道,“那也要看是誰。”

“這麽信任我?”何深很意外。

“不然呢?”許淵自己說不準,好像他可以無理由的靠近這個人,相信這個人,何深身上有一種魔力,吸引他靠近,探究。

好像一切與何深有關的事情,在許淵這裏就成了理所應當。

“我媽離過婚。”許淵切入正題,“她一個人帶著我從農村到大城市,那時候很辛苦。她文憑不出彩,工作能力欠缺,人生地不熟,剛來那會吃住都是問題,我外公去世的早,外婆重病,經濟上不允許把她接過來大城市醫治,撐了一年多還是走了。”

何深沒想到觸及傷心事,“對不起。”

許淵聞言笑了,“你說什麽對不起,是我自己要說的,有些話窩在心裏太久了。”

“我媽失去了親人,家庭,帶著我一個拖油瓶,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她叫楊瑩,幫了我媽一把,給我媽介紹工作,把房子分了一半出來租給我媽,兩個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何深道,“那她一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嗯,大概對我媽來說那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存在了。”提起楊瑩,許淵的眼神也溫柔了起來,“她對我也很好,幾乎把我當做親生兒子。吃穿用度,哪一樣都不會缺了我。”

“我媽在她的鼓勵下開始考證,學習,很快升級加薪。楊阿姨在公司職位很高,一路提攜我媽其實也承受了不少的非議,但是她沒讓我媽知道。後來我媽做到總經理的位置,兩人就經常約出去旅行,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形影不離。”

“好景不長,三年前楊阿姨被查出來腦袋裏有一顆腫瘤,晚期,可能會壓迫神經,威脅到生命。我記得那天我放學回家,她們倆眼睛都是紅的。知道半夜,我都能聽見她們臥室裏隱隱約約的哭聲。”許淵頓了頓,“我媽很久沒哭過了,除了離婚那一次,就是楊阿姨查出腫瘤的那次。我媽跟我說,哭是沒有用的,不要寄希望於別人來幫你,可憐你,自己想要什麽,就要努力,極盡一切去得到。把想要的牢牢抓在手心,這才真正屬於你。”

何深無言,他不擅長安慰人,畢竟他並不是一個好的傾訴對象。

“楊阿姨在最後一年裏辭去所有工作,我媽也是,兩個人單獨出去旅行,她們去了很多地方,巴黎,倫敦,挪威,芬蘭……一年時間踏足所有以前沒去過的地方,時間很趕,只是匆匆撒下記憶的碎片就離開了。”

“我媽第三次哭,就是在楊阿姨的葬禮,也是最後一次。”許淵苦笑,“我太無能,眼睜睜目睹一切卻無能為力。從那以後,我媽頹廢了短短一個月,就振作起來了。但是又和以前不一樣,她經常笑,卻不經常開心;她忙碌工作,常常出差,生活質量提高再多,她都沒有以前一個月一千多工資的時候開心。也許,交付感情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被剝奪的時候有多痛苦。”

“可即使如此,深知這樣的道理,我想你媽媽也不會後悔當初的交付,不是嗎?”何深柔聲道,“而且,你媽媽的感情並沒有被剝奪,感情一直在,陪伴著她,支撐著她,也許有那麽一些時候,她感到疲憊無力,回想起那個人的陪伴和鼓勵的話,就會滿血覆活。病痛帶走的永遠不會是感情,感情是刻在心裏的。”

許淵釋然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媽經常翻看她們的相冊,看著看著就笑了,雖然眼睛是濕潤的,她卻是開心的。楊阿姨帶給她的所有,都不會被輕易抹殺,我看不到,但是我媽一定感受得到,一輩子也忘不了。說楊阿姨就是我媽媽的所有也不為過。”

“你也是你媽媽的所有啊。”何深望著許淵深邃的眼睛,“我相信,阿姨的感情牽掛除了楊阿姨,就是你了。在她眼裏,你優秀,獨立,有能力,每當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她一定為你驕傲,為你高興。”

許淵怔住,眼睛裏倒映著何深對他笑的模樣,就像是鎖住了很久的秘密箱被人打開一層,直白卻隱秘,不安卻心安。

“你這算是在誇我?”許淵笑道。

“我說的是實話。”何深道。

這些話憋了太久,許淵以為自己早已習慣掩蓋傷疤,而真正說出來的時候,有人認真聆聽的時候,有人安慰你的時候,他才發現他錯了。沒有人習慣收斂悲傷,只是沒有人治愈,沒有人救贖。

22、救贖

一陣風吹過,何深隨手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坦白局結束了,現在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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