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番外·陳金·人性本惡（二）

7.

陳金帶了個女人回來，做愛做到一半，那女人驚慌大叫了一聲：“陳金，你屋裏頭怎麽還有別人！”

烏嬌整個罩在被子下面，裏頭又悶又熱黑得什麽都看不見，他卻下意識地緊閉雙眼，蜷成一團怕得瑟瑟發抖。

陳金朝他砸了個枕頭，“滾出去！”

女人朦朧中見那人跑出去時揚起的一頭飄逸長發，嬌嗔道：“陳金，你可真不是人，還讓你妹妹看現場呢。”

8.

曼婉事後出來，才發覺錯認了，哪裏是什麽妹妹，分明是個男孩子。

烏嬌剛來那會兒，陳金頭兩個月還會帶他出門理發，後來嫌麻煩就不帶他去了，不過一個便宜弟弟，還真當兒子養呢？

頭發三年沒剪，越留越長，他又生得唇紅齒白，乍一看還真像個女孩子，安安靜靜地蹲在臥室門邊。

幾個小弟見這場景早就習以為常，頭兩年見他跑出來還會逗弄逗弄他，惹哭的次數多了就沒啥新鮮勁兒了。該打牌的打牌，該看黃片的看黃片，也不再招他。

烏嬌聽見腳步聲，頭垂得更低，小幅度地挪了挪沒穿鞋的赤腳，妄想把自己藏起來。

曼婉看在眼裏，說：“完事兒了，你進去吧。”

烏嬌不敢擡頭看她，轉身跑進了屋。

曼婉也是後來才從他們口中聽到關於烏嬌的事。

9.

後來曼婉經常能見到烏嬌。他沒有床，睡地上，兩床棉絮做地鋪，早上再疊好收起來，陳金的被子也是他疊的。這文靜小孩愛幹凈，每次見他都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不像這屋裏的其他臭男人，滿口黃牙，臟話連篇，連指甲縫裏都藏滿了汙垢。

有一回她來打牌，一進門就見四五個小痞子把烏嬌堵在角落，滿嘴渾話，不堪入耳。

“陳金這個做大哥的不行啊，怎麽光顧著自己爽，不帶帶弟弟啊？”

“腦子是傻了點，下面總該正常吧？”

伴隨臥室裏頭傳來的暧昧呻吟，又是一陣哄笑。

曼婉看不過去，上前把人轟走。他們又開始調侃曼婉：“陳金現在睡別的女人呢，你吃不吃醋啊？哈哈哈哈——”

“別吃醋啊，曼小姐進去和他們一起3P得了。”

氣得曼婉拿包砸他們。

人轟走了，烏嬌還在哭。他不哭出聲，泛紅的眼尾啪嗒啪嗒地掉眼淚，跟雨點似的，成顆成顆地往下墜。美人哪怕是哭，他也是個美人。

曼婉見他哭得梨花帶雨，心都跟著揪起來了。從包裏抽了張紙巾給烏嬌擦眼淚，走之前踹了門一腳，“陳金，你又不做人了你，不能小點聲兒？”

不踹還好，踹了之後床上沖撞的激烈陡然加大，女人更是浪叫不絕，跟較勁似的。

曼婉翻了個白眼，拽著烏嬌走了。

10.

烏嬌常年待在那間屋子裏，出門次數屈指可數。陳金每次帶女人回家，他被趕出來沒地方去，只能蹲在門口。

後來那兩年，那個叫曼婉的姐姐，若是碰上了就會把他帶到自己家。

姐姐說：“陳金就不是個人，你別把他當人看就行。”

11.

這個年紀的男孩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陳金對他不上心，烏嬌只抽條不長肉，身形骨瘦如柴。穿的還是剛來時帶的衣服，現在十五歲，褲子衣服明顯都短了一截。陳金身形高大，肩寬腿長，把自己不要的舊衣服給他穿，不合身，又長了一截。

曼婉賺到錢給烏嬌買了兩身新衣服。

烏嬌很高興，拿著新衣服在身上比劃，“姐姐，你真好！”

“喜歡嗎？”

“喜歡！”烏嬌雀躍，“姐姐，你就像我的媽媽一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呀？”

為什麽呢？曼婉想了想，大概女人容易心軟，又或者是他們活在社會底層，頗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情。

但這不包括陳金在內。

對烏嬌，陳金甚至比不上一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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