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高考已經結束，分數線也出來了，遲驗卻遲遲不歸。

“不該給你取名遲到，應該叫早來。”又一天的結束，他還是沒能等來遲驗。

小狗子身高體重都比來時漲了兩倍。遲到是只小土狗，狗媽媽體型就不大，幾個月也只長了這麽點個子，是只小型犬。

黎願摟著它，想著想著出了神，“遲驗是不是……不會來了？”

不怪他動搖了心中信念，因為遲驗連過年都沒有回來。除夕的前幾天黎願為他精心挑選了一條圍巾，還特地準備了壓歲小紅包。

當黎願折下第八十只紙鶴時，除夕如約而至。他滿心期待，以為遲驗至少會回來過年。

如果見到他，黎願要在淩晨十二點祝他新年快樂，再親手為他圍上圍巾。

但願望終究落空，黎願在冷清的屋子裏，聽著窗外爆竹聲聲，在春晚的倒計時中，只有懷裏不大點的小遲到陪著他。

黎願把袋子裏的圍巾翻出來，繞了兩圈系在脖子上，“遲驗，新年快樂。”

祝福沒有送出去，壓歲紅包沒有送出去，後來連冬天都過完了，圍巾至今還在衣櫃裏放著。

黎願下樓，花三塊錢買了五根仙女棒，引燃了一根。遲到好奇，上去扒拉火花，被燒了幾根毛，嚇得扒黎願褲腿要抱抱，逗得黎願忍不住笑。

小煙火沒燃多久就滅了，黎願又拿了一根，遲到不讓，汪汪直叫，拍他手讓他扔掉，剩下幾根到最後也沒點。

黎願抱它回去，一人一狗的身後是煙火璀璨的夜空。黎願自我安慰道：“高考完會回來的，他一定是過年走親戚去了。”

121.

可遲驗沒有回來。新年沒回來，就連高考完也沒回來，黎願難免動搖。

他總是一個人，連句說心裏話的朋友都沒有。現在多了一只狗，他也只能對著狗說話，“遲到，遲驗不會來了，他肯定把我忘了。”

“我不能自私地要求別人一定要愛我，對不對？”話雖如此，可黎願還是會難過，“沒有關系，總是剩我一個人也沒有關系。”

遲到發出嗚嗚的氣音，跳到黎願身上去舔他的眼淚。也許他不配得到喜歡，但他有七情六欲，也是會有喜怒愛恨的。

“雖然說著沒有關系，但還是會想他，心裏難免不會難過。”黎願哭紅了眼，“他不會來了，他扔掉我了。”

狗子聽不懂人話，卻仿佛能感受到悲戚情緒，拿毛茸茸的身體蹭他，舌尖一點點舔掉他掛在下巴的淚，一直乖乖地守著。

黎願大哭一場，鯁在心間的落寞有了發洩的出口，這才好受些。

他起身去洗了把臉，眼睛還是紅紅的，找來牽引繩給遲到套上，“太陽落山了，不熱了，我們去散步吧。”

122.

街口有棵大榕樹，他倆在樹下乘涼。遲到追著蒼蠅玩兒，黎願坐在樹下，手裏拿著一張方形紙，繼續折他的紙鶴。

自從遲驗走後，他每天都會折一只紙鶴。

當黎願折下第兩百二十只紙鶴時，耳畔吹來一陣徐風，他聽見身後一道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聲音喚他：“黎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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