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黎願早上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揉眼睛，裹在身上的被子不暖和，手腳冰冷，身上一點熱氣也無。

他起身把被子收到床上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帶早餐來的遲驗。

昨晚他爸送黎願回家，遲驗擱旁邊兒聽了一耳朵的地址，起了個大早摸過來。到地方了再問問街坊，很容易就能找到黎願家。

黎願把他請進門，遲驗將買來的東西擱在桌子上，“沒吃早餐吧？我買了豆腐腦，趁熱喝。”

黎願道謝，讓他坐一會兒，“我先去刷牙。”

他在衛生間裏刷牙，遲驗四處閑逛看了看。黎願家很幹凈，但是每一件家具上都蒙了一層霧蒙蒙的灰。不是臟東西的灰，是年代久遠，物件陳舊的“灰”。

遲驗晃到浴室門口，抱臂倚在門框上。

黎願漱完口，偏頭問他：“在看什麽？”

遲驗看他掛在下巴上的水珠，搖頭道：“沒看什麽，你好了嗎？”

“我洗把臉就出去了。”黎願用手接水，往臉上潑，“你在外面等我吧。”

89.

黎願吃東西斯文，舀一勺豆腐腦都先吹過，等吹涼了才喝。反觀遲驗，捧著紙碗喝，三兩口就見了底兒，喝完了就坐一旁盯著黎願看。

黎願胃口小，喝一半就飽了。他放下勺子，牽起遲驗的手，領他進了房間。

遲驗緊張，手上用了些勁兒，他問，黎願，可以嗎？

黎願說，可以。

遲驗欣喜，急不可耐地脫去他的衣服。

他吻他，他說，願願，我喜歡你。

黎願被迫仰起脖子，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遲驗的喜歡，黎願信。哪怕這份喜歡是假的，他也會選擇蒙蔽自己去相信他。

這份“喜歡”也許只是遲驗想上他的借口，但黎願甘願受他蠱惑。

遲驗曾經欺負他，拿煙頭燙他，對他做的那些事，又壞又惡劣。

他不應該相信他，應該躲他遠遠的。但黎願還是選擇讓遲驗進來了。

黎願如今獨有一具空殼，心是空的，身體是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

空曠的房子，空洞的感情。

黎願想填滿它，填滿缺失的情感。

沒有無故的愛，他知道；遲驗的喜歡有欺騙有惡劣，他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滿腔赤誠，最終可能換來的會是遲驗的虛假愛意。

他明明都知道，可他還是換了。

黎願接納了他，不怎麽疼。

心也是。在裏面孤註一擲地裝了一個遲驗。

他躺在遲驗身下，抱著他精壯的臂膀，望著頭頂一晃一晃的燈光，很輕地喚他：“遲驗。”

遲驗啞著嗓子應他，“嗯？”

黎願想同他說，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仰著頭親了親他的唇角。

黎願知道自己很差勁，沒人同他說過喜歡，遲驗是第一個。所以將來就算摔得萬劫不覆，他也無怨無悔。

他的主動，堪比烈性春藥。後穴的陰莖硬得更甚，遲驗將他雙腿架到肩上，全憑摸索著來，大開大合地肏幹身下的人。

許是這一場性事，黎願是自願的，所以也得了些趣味。再加上遲驗也頗為照顧他的感受，第一次很快就洩在了遲驗手裏。

他射了，遲驗沒射。在不應期的這段時間裏，遲驗在他身體裏的陽物讓他有些不適，但他什麽都沒說。

黎願不說，遲驗也知道。他退出去，想用手打出來，黎願沒讓。

遲驗說：“繼續的話，你會不會很難受？”

“會有一點。”他說，“沒關系，不用顧慮我。”

“那你叫一叫。”遲驗身上覆了一層薄汗，潮乎乎的，“好不好？不然我射不出來。”

黎願貓兒叫春似的，真的學著叫了兩聲。

遲驗捂上他的嘴，“還是別叫了。”

黎願說不了話，無辜的眼神不解地望著他。

某人嘴裏盡是些流氓話，“越叫越硬，越硬越想幹你，更不想射了。”

捂著嘴巴的掌心處傳來一陣酥麻癢意，像根羽毛，輕撩遲驗的心扉。

身下的黎願正沖著他甜甜地笑，露出一對笑彎的眉眼，像朵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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