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少爺已經露了兩次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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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高了?”龍弦都快將那塊魚排切成魚蓉了,但是他還是在咯吱、咯吱地切著盤子。

“一直都是,只是少爺你沒發現而已。”葉繪一邊說,一邊退出了餐廳。

“說什麽蠢話,誰說我沒發現。”龍弦在那扇門關閉之後,才嘆息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趕緊進劇情,這是一個中篇,不能啰裏吧嗦的!

☆、夏.一心

~~~~一個糙漢子~~~~

收拾好一切,葉繪正準備離開廚房,卻聽到了龍弦和真咲爭吵的聲音。

她走到門邊,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

“你要去哪裏,真咲?”

“小龍……”

“死心吧,你不能去。”

葉繪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空氣中有一股虛的臭味,同時還有死神的。

“我要說幾次你才能明白,我們滅卻師在死神之後行動就是了。”龍弦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他若有似無地朝著廚房瞄了一眼,“而那時的出擊,交給混血的葉繪她們就可以了,這可是自古以來的慣例。”

葉繪嚇了一跳,趕緊將門關上了。

“我覺得小龍對於石田家,阿姨,還有滅卻師的未來都考慮周全了之後才會行動這一點很棒。但是呢,小龍,我不是你。對於我來說‘今日事今日畢’才是珍惜自己的方式。”真咲看著龍弦,義正言辭地說道,“而且小龍你放心讓葉繪去對付擁有這種靈壓的虛嗎?”

龍弦站在原地,看著真咲打開了那扇沈重的大門,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外。

聽不到門外的談話,葉繪也不知道他們兩人吵完沒有。又將那副銀質餐具擦了一遍,葉繪耐不住性子了,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葉繪。”

哪知道才出門,就看到龍弦靠在墻邊,臉上也是掛滿了不耐煩的神色。

“什麽事,少爺?”葉繪又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

“準備靈子裝備,該出動了。”龍弦看著葉繪,眼中都是懇求。

“是的,少爺。”葉繪點了點頭。

她知道龍弦此刻只能求助於自己,因為如果被生瀨知道的話,石田夫人肯定也會知道的。到時候就不是被河東獅吼幾個小時那麽簡單的事了,恐怕連宗弦老爺也會動怒吧。

還說自己不是個溫柔的人,真是個大騙子!

葉繪抱怨著,心中也是又羨慕又嫉妒。她摸上了自己小手臂上的傷口,那條長長的、扭曲的傷疤,即使是隔著衣料也能完全摸得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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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下著雨,雖然不大,但是依舊可以淋濕每一顆孤獨的心。

葉繪看了一眼儲物櫃,她知道裏面有好幾把雨傘。但是她並沒有拿,她完全是想報覆一下龍弦,誰讓他那麽鄙視地叫她“混血的”了。

雨下得稍微大了一些,龍弦的純棉襯衫和羊絨質地的線衫很快就濕透了。這兩層衣物緊緊地貼在身上,極度不舒服。

而葉繪也好不到哪裏去,那厚重的女仆裝淋濕了之後,掛在身上,靈活性都減弱了。

葉繪此刻有些後悔,果然嫉妒讓人變蠢啊!自己至於跟著一起遭罪嗎?這樣淋一晚上的雨,明天回去不發燒才怪了。

“冷嗎?”龍弦半垂著眼,瞥向葉繪。

“還好。”葉繪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倔強地否認了。

龍弦也不再說話,他擡起頭,看向遠處那場戰鬥。

真咲很強,那只虛很快就被她給消滅了。

“走吧,葉繪。”松了口氣,龍弦回過頭,對葉繪說道。

葉繪並沒有立刻回應,她看著真咲,覺得有些不對。她都能看得出來,龍弦不可能不知道。擡起眼,葉繪盯著龍弦,眼中都是質疑。

“真咲平安無事,沒有任何問題。”龍弦沒想到會被葉繪那麽盯著看,他轉過頭,不去面對她的目光。

“是,明白了,少爺。”葉繪知道龍弦只不過是在維護真咲而已,她心中冷笑不已,原來他也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啊。

如果真咲真出了什麽事情,龍弦這種做法其實是斷了她的生路。只是如果能逃過這一劫,倒是可以享受離開滅卻師世界這個後福呢。

想到這裏,葉繪看向了龍弦。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可憐,那瘦削的身子在雨中緩慢地移動著,無力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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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把濕的衣服換下來吧。”

回到石田家,葉繪跟著龍弦走進了他的房間。

“嗯……”龍弦低低地應了一聲,當著葉繪的面就將身上那濕透了的兩層衣物給脫了下來。

“我等會兒來拿。”葉繪很自覺地轉過了身,朝著門口走去。

龍弦伸出手,拉住了葉繪。他一用力,就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中,“你也濕了呢。”

“誒?”葉繪直接就當機了,她低著頭,看著龍弦胸口那塊因為寒冷而冒起的雞皮疙瘩發呆。

他的皮膚很白,很細。胸前也沒有讓人惡心的黑毛,那光潔的胸膛,實在是引人遐想。而且他的身板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那肌肉量甚至是有一些驚人的。每日那麽辛苦的訓練 ,果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在這六年來,龍弦的身高長到了174,而她還是停留在165。男生就算是過了20,都還有長高的機會。可女生過了18歲,就幾乎不會再長了。

“你的衣服也濕了,葉繪。”龍弦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故意壓低了嗓音,聽起來無比的性感。

伸手探入了葉繪的發間,他將那紮得很奇葩的發型拆散了。黑色的濕發一下子散了開來,幾滴水珠沿著發絲滑了下來,掉落在了那昂貴的羊毛手工地毯之上。

“龍弦……”多少年了,葉繪都沒有這樣叫過他了。但是只是聽到他這一聲溫柔無比的呼喚,她內心築起的高墻在一瞬間崩塌了。

龍弦撩起她的一絲頭發,拿到嘴邊吻了吻,“雨的味道 ,是甜的呢。”

葉繪緊張得直喘氣,她不知道為何龍弦突然變得如此色氣了,而且對象還不是真咲,是她!

她呼出的熱氣噴在喉間,癢癢的。

龍弦低下頭,就要去品嘗那殷紅的唇瓣。

只是在此刻,一個驚雷落了下來,那巨響在耳邊炸開,讓人暈眩。

這雷聲喚回了葉繪的理智,她推開龍弦,踉蹌著跑出了門去。

“這討厭的梅雨季。”龍弦皺著眉頭,走到了窗邊。他打開了那巨大的玻璃窗,任由著雨點砸在自己赤果的肌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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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了現場的葉繪,沒跑兩步就停了下來。因為她的心實在跳得太快,再進行激烈運動的話,她怕會立馬哽屁了。

連喘了好幾口氣,葉繪才恢覆了一點點的元氣。

“嗯……”

一個很嬌弱的喘息聲響起,葉繪確定那不是她叫出來的。

站直了身子,葉繪才發現自己是靠在真咲門前的。

“不會吧?”葉繪想到了今晚的戰鬥,真咲應該是受了傷的,她肯定也不敢去進行治療,這樣一來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真咲,你在嗎?”葉繪敲了敲門,她有些不放心。

“葉繪嗎,在的,你進來吧。”真咲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

葉繪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床上的真咲,她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走了過去。

“你今天,太逞強了。”葉繪坐到了床邊,她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真咲,語氣不免有些嚴厲。

“葉繪姐,你難道能坐視不理嗎?”真咲有些撒嬌一般地挽住了葉繪的胳膊,她們之間差三歲,真咲一直也把葉繪當做姐姐看待。

“那當然了,死神有死神的職責,滅卻師有滅卻師的規矩。”葉繪板著一張臉,這小招式對她可沒用 ,她又不是龍弦。

“你怎麽和小龍一模一樣啊,真是絕配!”真咲嘟著嘴,很是委屈。

“性格相同不叫絕配,互補才是。”葉繪伸出食指,點了一下真咲的額頭。

“好痛!”真咲慘叫一聲,眼中竟有淚花閃現。

“今天那個死神還蠻帥的。”葉繪笑著幫她揉著額頭,“就是糙了點。”

“才沒有小龍帥呢。”真咲笑得暧昧。

葉繪卻心中一緊,收斂了笑容,“沒事的話 ,就早點睡覺吧。”

“嗯。”真咲不知葉繪心中的想法,以為她只是矜持,“周末我們去郊游吧!”

“等雨季過了再說吧。”葉繪也想出去玩,只是這梅雨太煩人了,根本就沒心情外出。

這一夜,三人都懷著各自的心事無法入眠。只有靜靜地聆聽著自天上而來的雷聲,無言地看著雨水從屋檐上滴落。

作者有話要說:一心大叔絕對的好男人,而且性格也不扭曲。要不是之後他變得那麽猥瑣,我想我都要愛上他了!

☆、夏.一葉

~~~~一本叫做《青梅竹馬》的書~~~~

“片桐。”石田夫人站在葉繪房門前,冷冷地盯著她。

“夫人,什麽事?”葉繪嚇了一跳,放下了手中的書,趕緊走了過去。

“真咲去幫死神的時候,你在場?”石田夫人目光銳利,語氣中似乎是帶有一絲微怒。

“是的,夫人。”葉繪知道這事肯定瞞不過去,鬧得那麽大,夫人不應該沒註意到那強大的靈壓波動。

“真咲當時受傷了嗎?”石田夫人的靈感不是一般的強,她只是用不著而已。

“應該沒有……”葉繪想起了龍弦,他一定不願意被夫人知道這件事吧。

“片桐,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啊。”石田夫人的聲音一下子升高了好幾度,“你別以為我老了 ,就什麽都不知道。我怎麽也是石田家的女主人,這個宅子裏發生了什麽,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有些事,我只是不想揭破而已!”

“沒有,夫人。當時我隔得很遠,據我觀察,真咲小姐應該是沒有受傷的。那只虛很弱,真咲小姐只是一擊便把它消滅了,她也沒有受傷的機會。”葉繪雖然被石田夫人的怒氣給嚇壞了,但是她還是不願意讓龍弦難過。

“據你觀察?”石田夫人冷哼了一聲,“就憑你這個混血族?”

葉繪低著頭,她沒有被石田夫人惡毒的話語給擊傷,她不過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葉繪只是覺得很無力。好像自己墜入了深海,卻無法浮出水面,有一種就要窒息的感覺。

“今天真咲回來我會好好問她的,你最好祈禱,她跟你的供詞一致。”石田夫人瞥了葉繪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葉繪關上門,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拿起那本樋口一葉的《青梅竹馬》,她又繼續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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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沒告訴我,不,到底說來,為什麽你會做出這種事情?”

石田夫人歇斯底裏的怒吼在石田大宅中響起,葉繪放下了書,她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承受這風雨蹂躪的第一人不是真咲,而是她。

“砰!”的一聲巨響,葉繪看到自己的房門被龍弦一腳踹開了。

他疾步地走到葉繪的面前,抓起了她的左手,猛地按在了墻上,“為什麽告訴了母親,我不是對你說過了嗎,那一晚,沒有任何的問題!”

葉繪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她能說什麽?

石田夫人審問自己的時候,她不能借著龍弦來給自己開脫。

而輪到龍弦斥責她了,她也不能把一切都推到夫人的身上。

反正她也是只是一個混血的女仆而已,背點兒黑鍋不算什麽。

“我問你話呢!”龍弦對於葉繪那套低頭不語的行為已經煩透了,他一拳砸到了墻上,震得其上的裝飾畫都歪斜了。

“怎麽可能沒問題?”葉繪擡起頭,第一次正面地對上了龍弦的目光,“那晚你我都看見了,真咲小姐她因為虛的自爆而受傷了!如果不由老爺和夫人為她進行正式的滅卻師治療術的話,她會被虛吞噬的!將來石田家的純血血脈,也許就會因為這樣而遭受到汙染!”

“你什麽時候這麽在意石田家了?”龍弦彎下腰,低著頭,他的鼻尖幾乎就要戳到她的臉上了。

“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在意了!從你說要幫我撐傘的時候,我就在意了!從你說會看我寫的情書起,我就在意了!”

無數的理由在腦中盤旋,只是葉繪只能在心中吶喊,怎樣努力都發不出聲來。

她怎麽能夠說得出來?

他這可都是在為了真咲啊,跟她在意他,有什麽關系!

“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被石田家養大,卻去協助死神,打破了滅卻師的守則!”

石田夫人的怒吼又一次響起。

“可惡!”龍弦罵了一聲,他放開了葉繪,朝大廳沖了出去。

葉繪脫力地跌坐到了地上,她抱著雙臂,覺得陰冷無比。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在龍弦的心中至少是占著一席地的,雖然她也明白,龍弦對真咲那份既憐又愛的感情。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會輸得這麽一敗塗地。

還真虧生瀨這麽多年來都一直提醒她,要謹記自己的身份,不要仰望那永遠都觸摸不到的銀色月亮。

即使月光能灑在你的身上,不代表你就能飛向月球了。

石田夫人還在咆哮著,葉繪不想聽,她捂住耳朵,將頭埋進了自己的雙膝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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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桐……”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葉繪擡起了頭。

石田夫人那張既疲憊又蒼老的臉映入了眼簾。

“片桐,幫我把龍弦帶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石田夫人聽起來快要哭了。

“龍弦他帶著真咲走了。”石田夫人握住了葉繪的手,她的手很冷,一點兒溫度都沒有,“片桐,幫我把龍弦帶回來!”

這一瞬間,葉繪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她沒有辦法拒絕一個已經心碎了的母親的請求,即便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綿延一季的雨還沒停,葉繪撐著傘,循著真咲身上那虛的味道慢慢前行著。

來到了一個破爛的小店門口,葉繪停了下來。

“浦原商店”

那招牌倒是擦得無比閃亮。

站在這漆黑的小巷裏,葉繪都覺得自己快變成石雕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看到了龍弦的身影。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葉繪,又低下了頭,默默地朝前走著。

“真咲小姐被留在死神那裏了嗎?”葉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龍弦會離開,那就表示真咲應該是沒事了。

“沒錯。”龍弦已經走過了葉繪所站立的地方,他微微地側過頭,瞥了一眼葉繪撐著傘的背影,“你回去告訴母親,龍弦沒有守護……,滅卻師的資格。”

“我不回去。”葉繪看向天空,此刻雖然還下著小雨,但是積雨雲已經散開了。天上那輪明月,隱約地從雲層之中透出銀色的光芒來。

“我叫你回去!”龍弦的聲音很冷,冷得就如這月光一般。

“我不回去,我不能讓少爺單獨一個人。”葉繪轉過了身,她看向了龍弦那被雨淋濕的身影。

“片桐葉繪!”龍弦吼了出來,嗓音淒厲。

“龍弦少爺!”葉繪也喊了出來,“奉上我的生命,效命與龍弦少爺,是我片桐的宿命。”

龍弦楞住了,他轉過身,對上了葉繪那流淚的眼。

“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的人生就和你擰在一起了。雖然我也抗爭過,我也想擺脫這殘酷的命運,但是……”葉繪停了下來,這一次,她控制住了自己,沒有失言,“我也希望少爺你能擁有自己的人生,但是不是現在。少爺你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石田家,離開真咲小姐,你的人生,還有真咲小姐的,都會被毀滅的。”

“你真的那麽希望嗎?”龍弦擡起頭,已經沒有雨滴下來了,只有那清輝一片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是的,少爺,我一直都是這麽希望的。”葉繪點了點頭,她臉上雖帶著淚痕,但是卻同樣綻放著微笑。

“片桐,走吧。”龍弦嘆了一口氣,但那些讓人心碎的情緒卻沒辦法隨著呼吸排出體外,“回家了。”

“是,少爺。”葉繪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成為了一對再尋常不過的主仆。

一個高高在上,一個俯首貼耳。

紫陽花謝,梅雨季終。

作者有話要說:當時漫畫看到這一幕,我立馬就石更了,但是後面被虐慘了,狂飆淚

☆、秋.浦原

~~~~又一個可憐的女人~~~~

第二日,真咲返回了石田家。

夫人沒有責罵她,而是無視了她的存在。

龍弦對她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但是真咲感覺得出來,他其實對自己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葉繪和她的友情也沒有受到影響,兩人還經常在夜裏討論著關於一心的話題。

而龍弦與葉繪,則完全斷了私人的情感。他們之間,只剩下了主仆的關系。

就這樣過了一年,龍弦高中畢業了,他考入了國內最好的一座醫科大學。哪所大學的所在地和鳴木市隔得很遠,就算是坐新幹線,花在旅途中的時間也需要七個小時。

本碩連讀的時間是七年,而在之前的五年裏,龍弦一次也沒有回過石田家。

在這五年裏,真咲在高中畢業之後就離開了石田家,之後考入了鳴木市的一所大學。

沒有了任何的顧忌,她和一心住到了一起。

每次輪到休息,葉繪都會去找真咲,只有在那個小小的診所裏,她的身心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誒,浦原先生也在啊?”葉繪推開黑崎診所的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頂綠色的帽子。

因為浦原時常對一心伸出援手,就算葉繪知道此人來歷不明,她還是以非常和善的態度對待著他。

“啊拉,啊拉,葉繪小姐啊,真是稀客呢。”浦原搖了兩下扇子,也不顧這已經入秋,氣溫驟降了。

“浦原先生叫我片桐就行了。”葉繪雖然說不排斥他,但是與死神這邊太親密還是說不過去的。

“好吧,小片桐,今天又來蹭飯嗎?”浦原笑嘻嘻地問道。

“不是蹭飯,是做飯。”葉繪糾正道。

一心和真咲的廚藝都慘不忍睹,而且他們都沒錢,出去吃的機會也少,唯一打牙祭的機會就只有葉繪偶爾來探訪的時候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今天我也勉強留下來吃晚飯吧。”浦原的臉皮有多厚,估計連夜一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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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葉繪,我太愛你了。”真咲咬了一口葉繪做的天婦羅之後,就著那油膩膩地嘴在葉繪臉上“啾”地親了一下。

葉繪默默地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臉。

“這可樂餅可能是我往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了!”浦原也跟著讚嘆道,他晃著腦袋,很是陶醉。

“那你往生以前呢?”葉繪順口問道。

“那時可樂餅還沒有被發明呢。”浦原對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葉繪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向浦原和一心,她從來沒有接觸過死神,而這兩人也算不上是根紅苗正的死神了。

但是他們也是死過一次,在屍魂界又活了好幾百年的……生物了。

雖然好奇,但是葉繪還是忍住了,沒將自己腦中的十萬個為什麽都給拋了出來。

她又看了真咲一眼,不免想到了男女之間的事情。

死神能生孩子嗎?

生出來的孩子是人類嗎?

一心的義骸到底是什麽做的?

那孩子究竟是一心的,還是義骸的?

“葉繪,你不餓嗎?”真咲見葉繪盯著自己出神,關切地問道。

“最近沒胃口。”葉繪隨口編了一個借口。

“小片桐,這樣可不行哦。你得學學真咲,你看看人家的胸部,再看看你的!”浦原的目光迅速的掃過了真咲和葉繪的胸前。

“你說什麽啊,戴綠帽子的家夥!”葉繪幾乎是立刻就被激怒了,偷看人家胸部也就罷了,居然還對比起來了。

最關鍵的是,明明都跟他沒有關系!

“店長,葉繪你隨便看沒關系,但是我的真咲你最好別打主意。”一心在一旁威脅道。

“什麽叫我隨便看沒關系啊?”

“什麽叫‘我的真咲’啊?”

葉繪和真咲都尖叫了出來,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都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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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浦原笑話是貧乳,但是葉繪好久都沒有吃過這麽熱鬧的一餐飯了。所以她的心情總體來說,還是很好的。

從黑崎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昏黃的路燈亮了起來,但是那亮度還不如天上懸掛的明月所灑下來的銀色月光。

初秋的夜裏不免有些涼,葉繪這才發現自己穿得有些少。

她搓著手臂,快步地走了起來。

“片桐。”一個有些低沈,略帶著沙啞的聲音響起。

葉繪停了下來,她擡起頭一看,在不遠處的路燈之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有著一頭銀色的,發梢微微卷曲的頭發。

她張開嘴,那個“龍”的音還沒發出去,她又閉上了嘴。

收斂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她再一次開口喊道,“少爺,你怎麽回來了?”

“父親大人他今早摔了一跤,情況不太好,我就回來了。”龍弦慢慢地朝著葉繪走了過去,然後轉身,與她肩並肩。

“宗弦大人……,那現在他的病情怎麽樣了?”葉繪今天一早就出門了,所以之後發生的事情她並不知道。她倒不太擔心石田宗弦,畢竟石田家是有一家醫院的。只是為什麽龍弦會到這裏來,照理說他應該去醫院看望自己的父親才對啊。

難道是來看真咲的?

雖然說讓真咲離開石田家是龍弦的決定,但是他暗地裏還是一直關切著真咲的吧,不然他也不會知道她現在住在這裏了。

“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還沒有蘇醒。”龍弦的步子放得很慢,似乎是在配合著葉繪的步伐。

“那夫人呢?”葉繪想起了那個在這五年裏受盡了折磨的那個可憐的女人。

老公和兒子都留不住,每一晚都只能在那孤寂的夜裏獨自啜泣。葉繪不止一次地聽到那壓抑的哭聲,讓這個空蕩蕩的石田大宅變得無比悲戚。

完全失去了精神支柱的石田夫人在這五年裏迅速地衰老,不知道龍弦在第一次見到自己母親現在的模樣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

“她吃了藥,已經睡了。”龍弦低聲說道。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的母親是一個堅強的女人,但是他卻不明白,他是她唯一的堅強的理由。

“那就好。”葉繪回過頭看了一眼,黑崎診所的燈還亮著,只是由一樓變為了二樓。她不知道此刻不該去問龍弦為何不進去看看真咲,而且她也不想知道那明明就是擺在眼前的答案。一時無話可接,她只有低頭沈默了下來。

兩人慢慢地走在那綴滿了金色銀杏葉的街道之上,氣氛既冷又尷尬。

雖然龍弦的步子已經很慢了,但是葉繪還是故意落後他一步。

她擡起眼,看向龍弦的背影。

他好像長高了一點,而且那肩部看起來也要比五年前寬闊不少。

他一定是有在健身吧,那身形看起來雖然瘦削,但是卻跟電視裏面那些模特一樣,一副完美的衣架子。那駝色的風衣簡直就像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的頭發留長了一些,頭型也梳成了比較成熟的中分。

還有他的眼鏡,也換成了和宗弦大人一樣的金絲款。

他終於成長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了,只是那過程有多痛,葉繪也一樣體會過。

“下雨了。”龍弦停了下來,他回過頭,對葉繪說道。

“啊,忘了帶傘了。”葉繪擡起頭,果然有幾顆冰涼的雨滴落到了她的臉上,“少爺,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

“不必,傘我帶著呢。”龍弦從一邊的風衣口袋裏拿出了一把輕質的折疊傘。

“少爺你怎麽知道要下雨?”往事浮現,葉繪絲毫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我回來的時候看了天氣預報。”龍弦撐開傘,將傘移到了兩人中間。

葉繪楞了楞,向著龍弦的身邊移了移。她伸出手,要去握那傘柄。

“不用了,現在的我比你高了,還是我來吧。”龍弦又將傘柄朝著自己這邊移了移。

葉繪無可奈何,只好又靠近了他幾分。

兩人挨得很近,走動的過程之中,衣料輕輕的摩擦著,發出的聲響讓人更感尷尬。

低頭沈默是葉繪一向的應對方法,所以她並不知道,在這不長不短的路途中,龍弦一直都是側著頭註視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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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宗弦大人終於醒了過來,但是他的身體卻沒辦法在進行滅卻師的工作了。

而龍弦,則正式地成為了石田家的家主。只是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學業,在辦完了各種的交接之後,他又返回了學校。

但是在每個月,他都會抽出一個周末的時間回到鳴木市。並不是為了陪伴自己那憔悴不堪的母親,而是來應對絡繹不絕地提親者。

這些人,有的是和石田醫院長期合作的藥廠老板,有的是厚生省衛生署的官員。沒有一個是能怠慢的主,便只有苦了龍弦,來回的奔波於兩地之間。

對於這樣的改變,葉繪又心慌又苦痛。

雖然龍弦不能娶真咲了,但是夫人的承諾應該還是有效的吧。

龍弦一旦娶了妻子,她就應該可以離開這裏了吧。

沒有一絲的解脫的喜悅,葉繪只覺得痛苦。

那斷斷續續,堅持了十幾年的初戀,終於是要到頭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原作中沒提到的事情,咱們就瞎編了啊。還有,草莓君新的兩把斬魄刀醜CRY了!

☆、秋.宗弦

~~~~~一個頑劣的老頭兒~~~~~

宗弦出院之後,就一直由葉繪在照顧。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夫人不讓更有經驗的生瀨來擔任這項工作,反正龍弦現在也不需要她了,她也樂得清閑。

雖然在石田家呆了這麽多年,但是葉繪之前和宗弦見面的次數很少,因為宗弦大人總是將自己關在訓練場裏,她自然是不多見的。

這段時間來的相處,葉繪才知道宗弦大人其實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子。

“葉繪,你喜歡看什麽書?”宗弦大人很是認真的擺弄著桌上的飛機模型。

“偵探小說吧。”葉繪皺著眉,很怕宗弦把龍弦的模型給弄壞了。

“啊,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居然不喜歡看愛情小說呀。”宗弦感嘆著。

“我不太喜歡看沒有邏輯的,預測不到結局的小說。”葉繪的眉頭越皺越緊,要是宗弦大人真弄壞了,擔黑鍋的估計還是她吧。

“難怪書房裏的書只有偵探類的被翻過呢,我就奇怪了,龍弦也不愛看小說,怎麽會被人翻動呢。”宗弦終於是放過了那個飛機模型,開始玩起國際象棋來。

“如果老爺不願意的話,我以後不進書房來就是了。”葉繪又緊張起那棋子來,畢竟是用象牙做的,現在已經買不到這種殘忍的動物制品了。

“不,不,不,恰好相反。書籍的作用就是被人翻閱,如果沒人看,那書得有多可憐啊。”宗弦搖著頭,放下了那棋子。

但是他一時沒註意,那顆棋子滑了下去,砸向了地板。

葉繪反應很快 ,她立刻伸手去接,但是奈何還是隔得太遠,沒辦法挽救了。

那象牙棋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其中一塊飛濺到了葉繪的指間,把她的指腹劃出了一條血痕。

“哎呀呀,快讓生瀨給你包紮一下。”宗弦站了起來,大叫道,“生瀨,生瀨,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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