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小臉通紅，甚至往後退了幾步，主動離開了祁寧的手，祁寧感受到指尖的溫度離去，頓了頓，也將手垂下，然後拿眼睛盯著她。

姜璃這次是真的很害羞，她只感覺到自己的臉連著脖子都在發燙，回想著祁寧方才那句話，手情不自禁的撫上了自己的臉龐。

原主和自己本來的容貌有七八分像，這是姜璃當時就發現的，只不過自己在現代的時候整天盯著那些電子產品，又沒有保護的這麽好，經常風吹日曬還參加軍訓，自然是氣色各個方面都不如原主。

可容貌底子在那裏，姜璃也是很驚喜，同時覺得原來自己穿越過來，應該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陛下國色傾城，才是我永盛之國寶，微臣這點姿色，上不得臺面。”姜璃此言也沒錯，祁寧美的讓人窒息，只要是笑起來便足夠蠱惑人心，平時冷冰冰的表情反而約束了她的美。

一雙狹長的眸子若是微微彎起，便如同深夜之中的彎彎月牙，只會讓人聯想到夜裏的妖魅。

這種美，是比姜璃那種出塵的仙氣還要引人註意，姜璃的美讓人不敢染指，祁寧的美卻只會勾的人想要靠近。

偏偏祁寧的身份為九五之尊，想靠近也無法靠近，二人的美貌，在上一世便有無數人為之稱讚，連連說是永盛之幸，可後來終究還是互相殘殺，神明一般的人物把真正愛民的女帝拉下皇位，自己登頂……

想到這裏，姜璃眼裏的光芒黯淡下來，就連原本紅撲撲的小臉也變了變，微微垂下腦袋，這些變化都沒有逃過祁寧的眼睛，她微微皺眉，不是很明白姜璃為什麽情緒變化的這麽快，但她什麽也沒問，轉過身來又回到位置上，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當然也沒有讓姜璃離開的意思。

姜璃就這樣站在原地，僵了很久，腦袋裏瘋狂梳理著祁寧此刻到底知道原主多少謀逆的事了。

越想，姜璃臉色就越差，原主此時應該是草菅人命殺了很多人了，前幾個月還把叛國嫁禍給一個忠臣，導致他們全家被滅門……

細數下來，個個竟都是死罪。

姜璃小臉瞬間煞白，她擡起頭來看著祁寧，竟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地上還有不少的玻璃碴子，若是不小心紮入膝蓋上……

祁寧心疼她，可她卻沒有半點自覺似的繼續跪著，聲音還帶了哭腔：“陛下……微臣自知從前和姜家犯下了許多錯事……包括今日在朝堂上的那南海珍珠，也是微臣貪下了……可微臣會以自己的方式彌補，一點一點彌補那些過錯……陛下……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

其實話剛剛說出來的時候，姜璃就已經做下某種決心，她不能把之前原主做下的那些事無視，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丞相這個身份給她帶來的一切，就像張太妃給她提的醒一般，如果自己只顧著遮掩和討好祁寧，那些罪過遲早也會被暴露出來，姜璃不是聖母，不會拿性命去償還，但是卻不可能對那些人熟視無睹。

祁寧只是覺得大為震撼，原本還盛著幾分疑惑的眸子也被震驚代替，她看了跪在滿地狼藉之中的姜璃，一襲官袍也掩蓋不住纖纖身材，那蒼白的小臉除了堅定沒有別的神色，可祁寧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

姜璃做過的那些事情，不是她輕輕松松幾句話就能讓祁寧徹底相信的，姜璃這個人從小時候就異於常人的陰狠毒辣，讓祁寧想起來便覺得可怖，若不是昨日的姜璃表現的那麽不一樣，祁寧也不可能去關註她。

這越關註，就越發現姜璃的不同，原本還在疑惑，誰知今天直接了當的承認自己從前有錯？

祁寧也在回憶，上一世的姜璃，怎麽可能有這樣的覺悟，就連把自己拉下皇位的時候都是那般決絕，又怎麽可能為了這些人而承認錯誤，她甚至有一瞬間以為自己不是重生而是來到了什麽平行空間？

“允。”祁寧還是那一個字，卻多了些覆雜的意味，姜璃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但卻好歹知道她們兩個人對彼此都算“心知肚明”

得到了這樣的應允，姜璃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她雙腿已經跪麻了，要站起身的時候完全沒有力氣，歪倒在地，手心被一塊大碴子狠狠刺入，頓時鮮血如註。

姜璃卻呆住了，她擡起自己的手來看了又看，淚水都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卻沒有半點動作，也沒有出聲。

血從傷口處冒出，姜璃像白瓷一般的胳膊上仿佛被扯了一條紅線，順著滑了下去，滴在了精致的地毯上，留下了暗紅的痕跡，似緩緩綻放的彼岸花。

“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麽！”祁寧的聲音打破了姜璃的出神，那種手心的刺痛才一陣陣傳來，她的淚珠隨之滾落，可還沒等她有什麽動作，就看到祁寧從座位上沖下來，用一雙有力的胳膊將自己輕松抱起，然後放到偏殿的床榻上。

祁寧坐在床邊，早就吩咐宮女去請太醫了，她此刻神情卻還不算很冷靜，眉眼間還帶了些焦急。

“你是不是傻了，為什麽不喊痛？”祁寧也知道自己這問話聽起來有些不聰明，可她還是第一次像小孩子一樣地問出來。

姜璃卻楞住了，一邊感受著手心傳來祁寧輕吹氣帶來的酥麻感，一邊黯然神傷：“喊痛沒有用，陛下不會醫治，更不會心疼微臣，微臣還是不要惹人煩了……”

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疼，姜璃的淚水再度滾落，活像一個哭包，祁寧卻不嫌棄，也沒有在意姜璃方才那責怪似的話，反而接過一旁宮女遞來的濕帕子輕輕給姜璃擦拭胳膊，聲音也輕：“愛卿這是在怪朕不會醫術了？”

姜璃聞言，瞬間搖頭，心中暗罵自己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討好似的目光看向祁寧：“陛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何必會醫術，微臣相信陛下一輩子都會平安順遂。”

姜璃這話狗腿意味十足，卻令聽者祁寧眸光微動，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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