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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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多少宋梁玉的戲份,她閑著也是閑著,幹脆來片場觀摩。

與其說是觀摩,其實還有私心。

她怕齊挽會被罵。

所幸,齊挽從開始就一直在狀態中。

許未眠辭別了連青,獨自一人回到了家裏。

許家住在一條汙水河邊,味道沖天,黑色的流水淌過一家家房屋。

許未眠背著書包,一路低著頭走到自己家門口。

她家較為偏僻,磚砌的房子,樓梯是木板搭的,腳一踏上去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看起來極為簡陋。

許未眠從兜裏拿出鑰匙,正準備開門,門內突然傳來男人粗吼的聲音,和女人交談的聲音。

“你那閨女什麽時候回來?”

“那個小□□只知道到處野,我哪知道她什麽回來?”

女人聲音千嬌百媚,纏著男人的腰,游蛇般,似嗔似怒:“怎麽?我伺候得不舒服,還看上那個小賤人了?”

男人的腰被掐了一下,嘿嘿直笑:“哪能啊,她看著木訥,哪有你花樣那麽多,也沒有你那處緊實……”

下流的話從屋子裏傳出來,許未眠嚇得臉色瞬間慘白,她往後面倒退了一步,碰到了直立的竹竿,竹竿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屋裏頭的兩人也被嚇得噤了聲。

許柔攏上了衣服,外套裏只穿了一件肚兜,大搖大擺的露出來,身上痕跡斑駁,她拉開門走了出來.

一眼就瞧見了站在樓下的許未眠。

許未眠直勾勾的看著她,不多時剛剛的男人也走了出來,大腹便便,臉上還帶著欲求不滿,從她身邊路過時,那雙眼睛像是毒液一般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又可能覺得了然無趣,便收回了視線。

待人走後,許柔才冷著臉,走了下來,手掐在她身上,發狠似的:“讓你別回來讓你別回來,你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許柔是做發廊的,這個地點,這樣的人姿色,做的也是不光彩的買賣。

許未眠被掐的發疼,眉頭卻也不曾皺過,她擡起頭,那雙和許柔相似的眼睛露了出來。

要說許柔四十多歲了,卻還能風采不減,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她的那雙眼睛,狐貍似的妖媚,沒有四十歲的老態,反而好看得發亮,被她瞧上一眼,魂兒都被她勾了去。

許柔見到這雙眼睛就渾身不舒坦,她連忙用劉海擋掉了許未眠的眼睛,冷冰冰道:“你倒是給老娘說話啊,你是不是覺得你繼承了我的模樣,你也能跟我搶男人了?”

許未眠慘白著臉色,毫無起伏的瞳孔裏出現了一抹錯愕,緊接著又是惡心:“你怎麽這麽惡心?”

許柔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一把扯著她的頭發,將她的腦袋扯得往後仰:“你說什麽?“

許未眠的頭發被她拽在手裏,頭皮也像是要脫落一般。

她拽著自己的頭發,擡起頭,厭惡又反胃的尖叫了一聲:“你太惡心了,你這輩子離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嗎?”

許柔眼裏閃過震驚,繼而氣得渾身顫抖,又像是被戳破了心思,她擡起手,一巴掌扇在許未眠的臉上,她道:“你瘋了?你他媽給老娘冷靜冷靜。”

許未眠的臉被扇偏了,臉上帶著紅紅的手掌印。

她沈默的攏了攏劉海,擡起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許柔,她那高高在上的母親,她嗤笑了一聲:“難怪父親寧願死也不願意多看你一眼,你這樣的□□,也不配得到他的喜歡。“

說完,她轉頭就跑。

許柔怔在原地,片刻後發出淒厲的尖叫聲,發了瘋似的,嚷嚷著要把許未眠抓回來打死。

許未眠才不會管,她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往前跑。

很多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麽東西。

許柔生下了她,卻又不喜歡她。

許柔不喜歡她,卻又供她讀書上學。

許柔供她上學讀書,卻也能夠在背地裏拿她談價錢。

許未眠沖進了雨裏,她一路奔跑著,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魅色。

魅色有風情萬種的老板娘,有她一直不敢喝的酒。

許未眠從小就是乖學生,她努力上學,她考上大學,她就是為了走出去。

可惜她上大學的志願被許柔改了,留在了本城。

可是她一直堅信,只要畢業了,能出去工作實習了,她就一定能離開這裏。

現在,她突然也生出了叛逆,她想嘗嘗連青調的酒,越濃烈越好,她想擺脫那些束縛。

她也不用擔心喝醉後,被許柔賣去不知名的地方。

因為,她今晚不用回家。

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她竟然會莫名的覺得,連青心軟,或許會收留她。

很安全。

“哢。”章導拿著喇叭喊了一聲,齊挽今天的戲到這裏結束。

接下來就是開頭拍的那場戲了,章成拉上齊挽和宋梁玉。

他用商量的語氣道:“你們看看,那條床戲,要不要重新再拍一條。”

宋梁玉眉頭下意識的一皺。

齊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章導將之前錄的那一條拿出來放道:“可能是因為你們那時候還不太熟的原因,又或者是第一次搭戲,雖然已經足夠好了,但是你們不覺得如果現在再重新拍一條,一定會比這條更好嗎?”

章導對之前拍的那條很滿意,但是他在藝術上向來崇尚的就是精益求精。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兩個人如果再演濃烈一點的情感戲,應該會更好拿捏,也更爐火純青。

宋梁玉看了一眼視頻,她不得不承認章成說得很有道理。

因為在那個時候,她和齊挽之間一切都是為了演而服務,雖然達到了幹柴烈火的程度,卻沒有徹底燃燒起來。

即便,它已經能夠引起觀眾的共鳴了。

她挑了挑眉梢,看向章導:“我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你問齊挽。”

齊挽抿唇,她撩了撩頭發,那雙杏眼如剛才劇中的許未眠一樣,亮晶晶的,似乎還帶著和許柔一般的嫵媚。

她莞爾一笑,“我當然是可以的,一切都是為了藝術嘛。”

兩位主演都沒什麽意見,章成一拍大腿,便覺得成了,立馬招呼著片場的工作人員,換場地。

剛才那出是外景,取景的地方就是附近的一家的酒吧,劇組耗巨資,把酒吧給租下來了。

宋梁玉和齊挽重新對了一場那場戲。

因為其實還算是有些印象,臺詞也都記得,不至於卡住,就是略微的有些尷尬。

之前的時候,這種情緒並沒有出現過,或許是宋梁玉在那個時候心無旁騖,而和她對戲的也是心無旁騖。

現在,和她對戲的那人依舊心無旁騖,而宋梁玉……

宋梁玉輕咳了一聲,手指輕輕地落在齊挽的肩膀,搭著,問:“疼嗎?”

齊挽楞了一下,她臉微紅:“還……還行。”

她想到什麽,眼神不由得飄忽了一下:“就是,宋姐姐下手輕一點,上次弄疼了。”

宋梁玉皺眉,狐疑道:“我上次沒碰你臉吧?”

齊挽茫然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臉瞬間爆紅,支支吾吾的開始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梁玉倒是想問她說的到底什麽意思。

她道:“我是問你臉疼嗎?上次是化的妝,這次是真打的,你不疼嗎?”

為了追求真實,那耳光的聲音是響當當的,宋梁玉聽著就怪疼。

章導為了效果,也不準齊挽擦藥,雖然這痕跡不至於毀容,但是疼也是肯定疼的。

齊挽捂著臉,呆呆的哦了一聲,低著頭。

宋梁玉拿著本子,有些疑惑的歪頭看了她一眼:“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齊挽搖搖頭,緊閉著嘴巴,誓死不說。

她越不說,宋梁玉就覺得越有貓膩。

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她也沒有繼續刨根問底,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開拍的時候,宋梁玉才知道齊挽說的到底是什麽。

連青是個十足的玩家,她喜歡看著獵物落入她精心布置的網,喜歡用點糖將給籠絡住。

比如現在,許未眠醉了,她就靠著酒後亂性的手段,收了她布置已久的網。

宋梁玉的手指落在女人胸口上的時候,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身下人的顫栗。

她頓了頓,記得臺詞本中有句話,她隔著衣服掐了掐它。

宋梁玉:“?“

她恍惚的記起她第一次拍的時候,下手重了些,導致齊挽淚眼汪汪的看著她。

她當時還以為齊挽是入戲太深,表演出的效果,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她的錯。

也難怪剛才……

突然間,福至心靈,宋梁玉終於知道齊挽說的疼是什麽意思了。

敢情她說的是這事兒。

宋梁玉輕嘆了一聲,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女人躺著,臉上還帶著巴掌印,醉酒後的酡紅更盛,比平時更加嬌艷奪人。

她傾身,唇覆蓋上去。

這場戲除了開始是近景,吻上去後更多的是遠景,鏡頭以動作力道和摩擦將欲望呈現出來,也免去了女演員的尷尬。

而吻戲除了看上去深吻之外,實際上只是在唇齒間撕咬,並沒有進去。

宋梁玉計算著時間,琢磨著快結束了,正想抽身離開。

下一秒酡紅著臉色的女人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又拉了回去,同一時間原本隔離在齒外的唇舌滑了進來。

宋梁玉迷茫了一下,眼裏罕見的帶著懵然。

她被扣著腰,她被拉著,她被深吻著。

片場裏除了幾個女工作人員外,其他男性清場出去了,和之前第一條的時候一樣。

而幾位女工作人員以為是演員臨時加戲,也沒什麽異樣。

宋梁玉反應遲鈍了好幾秒,直到那只背著鏡頭的溫涼的手鉆進了她的衣服,觸碰到她的肌膚時,她才陡然回神,猛地一把推開了齊挽,甚至連對方的反應都來不及看,就匆匆的下了床。

這場戲收工。

宋梁玉還處於恍惚之中,她覺得不是她瘋了,就是齊挽瘋了。

一手接過工作人員的紙巾,一邊擦了擦嘴唇,口紅被吻得一塌糊塗,旖旎糜爛,嘴角還帶著銀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剛拍了什麽三級片。

其他工作人員回到片場之後,宋梁玉才稍稍緩過神。

李蘭嘖了一聲,用紙巾替她擦了擦沒擦到的地方:“搞這麽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來真的。”

宋梁玉沈默。

她正在想一會兒要怎麽面對齊挽,又在想齊挽剛才為什麽突然做出這種舉動。

還沒做好心理建設,章導就喊人:“齊挽的經紀人呢?齊挽醉了,來個人扶扶。”

正在接電話的許麗聽見,立馬小跑過來,嘴裏又念著小祖宗。

她一手將齊挽攙扶起來,一邊道歉,最後又朝宋梁玉道了歉:“挽挽的酒量不行,剛剛拍戲之前多喝了幾口,沒耽誤進度吧?’

宋梁玉還沒說話,章導就大方的擡手揮揮:“沒有沒有,剛剛好。”

許麗這才放下心的將齊挽帶走了。

而宋梁玉:“……”

她坐在凳子上,一張臉冷得能凍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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