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子淵？”丁喜見著面前那位風塵仆仆上了縹緲峰，劍眉星目、面色朗朗的少年，很是不相信，不過半月以前此人還是以郭是珍的面目示人，現下如何能夠模樣大變？

少年有點著急：“你不信我再變回給你看。”說著說著他把臉往廣袖內一藏，沒多會露出面目便恰恰好是郭是珍的樣貌，丁喜嘴巴張圓，少年見她表情笑問：“這下你可信了吧。”

丁喜一臉震撼：“信了信了，你們東海鮫人可真是深藏不露，川劇裏頭的變臉是你們創的吧...”

子淵沒作聲，丁喜問了問東海如今的情形，方知眼下彼處已成鮫人一族治下的海域，已無人敢再弒殺鮫人求血淚了，不由得感慨：“如此甚好。”

“不過我上回偶然碰到一個鮫人女孩，她說年歲不過百，功力不夠的是化不了人形的，我看你舉手投足與人形無異，看起來還是蠻厲害的。”

子淵毫不謙虛：“那是自然，我今年一百五十歲了，而且從小天賦異稟，化人形對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走動起來，丁喜打算帶子淵參觀一下縹緲峰，出堂門，左拐走幾步，有一蜿蜒石板道，通向後廚，旁邊的泥地另有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練完夜功的孩子們餓狠了三步並作兩步，只奔後廚向廚娘們討些加餐，或是偷吃點晚間剩下的小菜，配上幾個饅頭，也是心滿意足。

“啊對了，”丁喜忽然想起什麽，對子淵道，“你還是趕緊再變個模樣吧，峰裏認識郭是珍的不在少數，一是別好端端地嚇著人覺得詐屍了，二是再一個個解釋起來也麻煩。”

子淵“嗯”了一聲，隨即變回了來時的模樣，此時兩人已走至後廚，子淵指著門前的綠色問道：“這是韭菜？”

丁喜湊近瞧了瞧，支支吾吾的，顯然她也不太認得，“哪兒來的不食五谷的小子！”身後忽傳來中氣十足的吼聲：“什麽韭菜，這是小蔥，小蔥拌豆腐的小蔥！”正是後廚的一把手——王大娘，身量高大，體型豐腴，丁喜站在旁邊一對比跟個小雞仔似的，子淵見狀嘴角抽搐了兩下，默默挪了挪位置，王大娘蹲下扯了兩把小蔥，然後沖丁喜柔聲道：“今兒做你愛喝的雞蛋平菇湯，撒點蔥花，香噴噴的。”丁喜笑著點頭，嘴巴要咧到眼角，王大娘抓著蔥的手半舉在腰間，手心指間油膩，腕上戴著金鐲子，腰間圍著粉色的圍裙，子淵不好意思正視王大娘，只能低頭觀察這些，是以未註意到王大娘離開時翻到天上去的一個白眼。

丁喜止不住笑意，接著問子淵：“要進去看看嗎？”子淵這才擡頭，臉漲得紅紅的：“算了吧，吃不消。”

丁喜：“王大娘人很好的，就是脾氣差了點，做飯也好吃，你餓了吧，我進去給你拿兩個包子。”說完一蹦一跳地進去了，子淵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炊房，總感覺有“殺氣”，不食五谷怎麽能賴他呢，海裏又不長小蔥和韭菜。

子淵抱著兩素菜包子啃，一個是蘿蔔絲餡兒的，一個是青菜香菇餡兒的，臉皺成一團，“你們峰上不買肉的嗎？”

丁喜連忙糾正：“當然是買的，只是今天攬月峰忽然搞了個突擊訓練，小孩兒們都餓了，不夠吃，就來縹緲峰拿了點吃食，剩下的肉包子都拿走了，你將就點。”

子淵沒作聲，繼續咬著包子，三下五除二解決完了，兩人也正好走到了幾座小宅前，“這裏就是縹緲峰弟子的住所，左邊的是女孩住的，右邊是男孩兒，都是大通鋪，你今天跟他們擠一擠吧。”

子淵點頭，丁喜又說：“明天可以帶你下山看一看，雖然城裏東西我看慣了不覺得有稀奇，但你第一回 來，說不定能尋著些感興趣的，對了有幾家茶樓說的故事我挺喜歡，明天也帶你去聽聽，還可以挑挑喜歡的話本子，淩光閣過些時日還要舉行鈿花賽，簡單來說就是七峰弟子的考核，你要是覺得有意思也可以留下來看，你覺得安排怎麽樣？”

子淵豎起了大拇指，道：“不錯不錯真是不錯，不過能不能給我安排點吃肉的行程。”

“行行行，當然沒問題，我知道有一家烤鴨特別好吃，你在東海吃過烤鴨嗎，放在炭火上烤得“嗞嗞”流油，用小刀片下來，配上碼好的小黃瓜，大蒜，還有秘制的甜面醬，一口下去簡直了！”

“行啊！”子淵一拍大腿，“那就這個！”

“他們家還有醋溜蝦球，你吃醋溜的東西嗎？我有個朋友就特不愛吃，奇奇怪怪的，吃餃子都不蘸醋。”

“我當然吃啦，吃餃子怎麽能不蘸醋呢，面吃到最後也得加點，再滴點麻油，蔥花，美味啊！”

“好家夥，小夥子跟我吃到一起了，真不賴，那怎麽說你吃過蔥花啊，剛才怎麽都分不清它跟韭菜啊。”

“蔥花是切好的啊，剛那個還在地裏長著，一整根的，我怎麽知道，再說海裏面哪裏有這些，不認識也也很正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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