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舊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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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喜歡做木工啊?”去林師傅工坊的路上,丁喜買了串糖葫蘆,一邊吃一邊問孟語唐。

“其實是小時候喜歡看工人搭房子,打好地基,一層一層壘好磚頭、木塊,看著房子從無到有,一點點被築造起來,心裏會比較平靜、有滿足感。泥匠刷房子也很有意思...”

丁喜忽然來勁:“這個我知道,誰小時候還沒撒過尿和過泥巴呢!”

看著孟語唐微微皺起的眉頭,她閉上了嘴。孟語唐接著道:“可建房子是大工程,城裏頭翻新或是造新房子的人家一年見不到幾戶,相比較而言,木人就比較簡單,工作量小,所以後來比較常做這個。”

“那你刻小人兒的時候要有圖紙嗎?”

“一開始會畫,後來偶有興致的時候隨便找塊木頭刻上幾刀,心裏想著人物模樣動刀的時候比較多,很少會再專門繪圖。”

丁喜點頭稱讚:“那也挺厲害的,我之前看過一個話本子,主人公是一對兄弟,闖蕩江湖尋生母,唯一拿來做參照的便是小時候父親親手刻的木頭人兒,只是木工本來也做不精細,找了十多年,人物相貌也都大變了,所以一直到故事結局都沒找到。你都刻過誰啊?有我認識的嗎?”

孟語唐笑笑,“都是家裏人。”

林師傅住得偏僻,照著地圖七繞八繞,走了幾裏沒有人煙的地方,方見一片竹林,雖時至隆冬,這片竹林卻一片郁郁蔥蔥,生機旺盛,正中佇立著一間竹屋,竹屋下面是圈子,養著幾頭豬仔,一旁還修了一個小的土狗屋,見有外人來,一條黃狗便即刻站起來,吐著舌頭,在兩人身邊打轉。

丁喜是有些怕狗的,但是曾聽人說過些道理:見著狗千萬不能怕,不能叫,不能跑,否則狗就專追著你咬。因此竭力保持平靜。

兩人再走近了些屋子,發現房門半掩著,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男一女兩個人影立於桌前,冬日正午,陽光和煦,忽有一束亮光閃過,丁喜敏銳,暗道不好,一把推開門,大喊:“住手!切勿傷人性命!”

這一下,四個人,八只眼睛,面面相覷。

那屋內的一男一女,女子手執剃刀,正湊在男子面前,收拾那些長長短短的胡子呢,想來方才的反光正是剃刀造成的,丁喜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了兩聲:“救人心切,救人心切,見笑了啊各位。”

原來那男子正是他們此行要找的木工林師傅,替他刮胡子的正是他的結發妻子王氏。孟語唐站出來打圓場,言簡意賅地闡明兩人此行的來意,林師傅笑得咧開了嘴,丁喜這才發現林師傅的門牙掉了一顆,說起話來還有些漏風,林師傅開朗熱情,不是那種授業須得三拜九叩拜師,愛端架子的人,他指了指旁邊,“你琢磨明白那玩意兒怎麽做出來的,咱們再說,哈哈哈。”

丁喜和孟語唐把視線投過去,這才發現一旁立著一個與真人身量無異的木人,身著玄色長袍,裸露出來的手指和臉頰,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連臉上、手上的紋路都走向歲月的痕跡。若非木頭獨有的顏色與人肌膚有異,只怕少有人能辨出此非人。

孟語唐應承下來,王氏說屋內恰有兩間客房,可以暫住下來,慢慢研究,也省得來回路上耽誤時間。

這自然是好得很。

而那丁喜,自鬧了笑話開始,便一直心不在焉,孟語唐很快發現了狀態,寬慰她,“怎麽了?還在為剛剛的事尷尬呢?有心向善,救人心切,是好事,不必...”

話還沒說完,只見丁喜忽然伸手撫上了孟語唐的下巴,孟語唐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下意識咽了口口水,“怎...怎麽了?”

丁喜手指觸及到星星點點的胡茬,“原來你也有啊,你的胡子都是自己剃的嗎?”

孟語唐拿開丁喜的手,“不然呢?你給我剃啊?”

丁喜撇撇嘴,“你說怎麽女孩子就不長胡子呢?”

孟語唐也反問:“怎麽女的就不長喉結呢?”

話剛說完,丁喜不安分的手又摸上了他喉間的凸起,“對哦,你們還有喉結欸。”

“餵!”孟語唐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你不要再亂動了!”

丁喜擺出一副女流氓的架勢:“摸你兩把,又沒少塊肉!怎麽樣!你還要打我啊!”

孟語唐二話沒說,在她額頭敲了兩個暴栗。

“你!你怎麽回事啊!你欺師滅祖!”

孟語唐嗤笑一聲,“有空多讀點書,不會用的成語不要亂用。”然後掐了一下她的臉蛋,“雖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但我也確實不是什麽真君子,師姐行事還是當心些。”

言下之意很是明了,丁喜的臉刷的一下紅了:是了是了,是自己輕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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