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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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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事了,魏書照招呼大家離去,這骨冢內詭異得很,是以眾人腳步不停,迅速往外撤。左右一炷香光景,丁喜熱得手心有些出汗,一小隊人馬正趕過來,為首的正是那郭是珍,圓圓感嘆:“早知道還有一波剛才那亡靈軍團就讓晚點撤。”趙朔倒是冷靜,“不足為懼。”

兩隊人馬結結實實碰了個頭,郭是珍一眼精準抓住人群中的丁喜。

兩人四目相對,郭是珍雖然平時不愛動腦子,但眼下總歸也能猜個大概,他胸膛起伏著,良久艱難動了動嘴,“阿喜......”

“誒。”丁喜應道。

“你們......你與我這後娘,還有這小王八蛋,竟是一路的???”

丁喜沒有說話,微不可察點了點頭。

郭是珍又問:“我爹......我爹他......”

“你爹要搶奪那骨冢惡咒,卻遭反噬,已殞命於內。”圓圓替丁喜回答道。

郭是珍許是遭此重擊,郁結於心,吐了一口血,身側幾個護衛聞說老爺已死,領頭的少爺又驟然吐血,再見面前幾個少年武功或深不可測,生了幾分卻意,更有的轉身拔腿就要跑,那郭是珍見狀抽出近侍佩劍,反手用力一刺,那人即刻倒地。郭是珍仍是望向丁喜,“阿喜,這些年我可曾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丁喜皺著眉,“沒有,你一直對我很好。”

“我爹壞事做得多,仇家遍地,落得如此下場命裏終該如此,可是我是真心待你,我爹也拿你當自家媳婦看待,早些年你登門做客還叫他一聲郭叔叔,為何偏偏是你?”

“我從來對你無意,十年前師伯打你下山你便該知曉。”

“如此,倒是我肖想了,我爹說一直對你好總有一天你能回心轉意的,看來他其實也不懂這些……”

丁喜縱是沒有心肝,現下也不由得愧疚起來,鼻子酸酸的,“是我有愧……”話音未落,那郭是珍竟是揮劍劈向丁喜,丁喜未躲閃,似要生受了這劍,魏書照見狀也迅速拔劍刺去,那郭是珍劍至心口要害處卻忽然停了下來,僅削斷丁喜一小撮發絲,可魏書照的劍又猛又疾,直穿透郭是珍身體。

丁喜瞪大眼睛,眼瞅著劍身寸寸沒過他的身體,回憶起數十年的往昔,郭是珍確實當寶貝似的哄了她許多年,丁喜眼眶裏蓄起淚水,她看向魏書照,喃喃道:“他沒有要殺我。”

郭是珍緩緩跪地,衣衫被血液浸濕,大紅袍子其實瞧不太出來顏色,只是傷口周圍變得更深些,肩上的彩色羽毛垂下來,他嘴唇已失了血色,咬牙擠出來一個笑,“你欠我良多,下輩子再還我。”說完頭便緩緩垂下。

一個人要消失在這世間原來是如此迅疾,如此難以挽回。

郭是珍懷中掉下一枚瑪瑙發釵,那是小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丁喜拿藥粉毒他時落下來的,想不到他收著好多年。

丁喜拾起那枚發釵,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那天晚飯,丁喜說沒胃口沒有去吃,一桌子人都興致懨懨,吃得索然無味。圓圓揣了兩個包子去勸她,講些是非對錯,非黑即白的道理,丁喜看向他,那是一雙被父母師長保護得很好,天真爛漫的眼睛。她問圓圓:“魏書照的血月裏可有郭是珍父子的亡靈?”圓圓:“血月裏收納的是枉死的亡靈,那郭無道的自是沒有,只是奇怪,郭是珍也不在其中。”丁喜眼眶又紅了,苦澀道:“他對我竟沒有恨......也罷,也罷......”

丁喜窩在屋子裏哭了一晚上,圓圓離開後,趙朔也來了一趟,帶著一方熱水裏擠過的帕子,筆墨紙硯和一些經文,只說:“擦擦臉,抄些經文替他超度吧。”

“有用嗎?”丁喜吸吸鼻子。

趙朔:“我佛慈悲,是不可見他人之苦,生魂亡靈如是,心誠則靈。”

“好。”

丁喜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頭抄了三日經文,外頭那無形居已成無主的樊籠,雀鳥四散,無宗親接手,是以官府派了人收歸,時人喟嘆:“江湖仇怨袖手觀,金銀珠寶囊袋落。”沿途百姓大放鞭炮,稚子垂髫傳唱歌謠:“殺了茼蒿割了菜,吃了羔兒荷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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