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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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昏暗陰涼, 光線嚴嚴實實地被窗簾阻擋在外。靠在長桌後的男人模糊在不甚明亮的光影裏,只有指間閃爍的紅點尤為清晰。

——身體不舒服?

——不是,是頭飾有點重。

——你最近睡得太多。

——那是因為我來月事了。

——哭什麽?

——夢見媽媽了。

他看著手邊的檢查報告, 神情凝固在黑暗裏。許久後, 他將指間閃爍的煙頭按滅。

低低的嗡嗡聲麻木地刺著蘇蘇的耳膜,她一邊吹著頭發, 一邊給張媛回消息。

張媛告訴她,上次她入圍的青華獎最佳新人獎內部已經出結果了。組委會特地提前秘密通知了張媛, 蘇蘇獲得了最佳新人獎。

蘇蘇的情緒沒發生一點波動。然而她回覆著:真的嗎?太好了。

張媛說主辦方已經發了邀請函,希望到時候蘇蘇有時間能去參加頒獎典禮。

把手機扔到枕邊,蘇蘇繼續吹頭發。手裏的吹風機忽然被一股外力抽去, 她偏過腦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傅祁把吹風機拿到了手中。

他把她攬到膝蓋上,暖熱的風稀稀疏疏地覆蓋到她發縷間。蘇蘇順勢枕著他的大腿, 任他幫她吹頭發,

頭發從他指縫裏穿過, 一根一根被理順,發端的濕潤從他的指腹蒸發到空氣裏。

“阿祁。”

“蘇蘇。”

同時出聲的兩人在話音落下後都停頓了下。

“你說。”傅祁拂著她的頭發。

“我得獎了。”

“嗯, 什麽獎?”他把吹幹的頭發捋好。

“青華獎的最佳新人獎。”

關掉吹風機,他說:“恭喜。”

蘇蘇莞爾,她玩兒著他袖子上的袖扣, 說:“我不去頒獎晚會。”

殺青後,傅祁對她說過不要再參加任何娛樂圈的活動,先養好身體, 一切以後再說。她答應了他,原本自己也是這樣計劃的。

本來以為蘇蘇提到這件事是要去領獎,但是沒想到蘇蘇直接說不去,他撫摸著她的發頂,說:“好。”

蘇蘇撚著他袖扣上精致漂亮的紋路,問他,“你剛剛要說什麽?”

他把她從膝蓋上摟起來,與她面對面,輕聲道:“蘇蘇,暫時不要上學了。”

聞言,蘇蘇楞了一楞,“什麽意思?”

“你需要休息,需要治療,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再去外面折騰。”他的嗓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我……”

他並沒有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更像是在告知她已經做好的不可改變的決定,“等身體好起來,再繼續上學。”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最近的身體狀況了?蘇蘇細視著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不會忽然這麽說。

可是不上學的話……算了,反正自己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不上學就不上學,她只是處於學習的慣性不想荒廢學業,如今這樣的狀況,她不去上學也好。

能擠出來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越多越好。

“聽你的。”她沒有作過多的猶豫。

頒獎晚會那天,蘇蘇歪在沙發上看直播,傅祁在一旁敲電腦。輪到頒發新人獎的時候,她看見打扮樸素的張媛上了臺替她領獎。

張媛先說了她不能去現場的緣由,然後替她說了感謝詞。張媛一下去,蘇蘇就把電視關了。

不到一分鐘,張媛就把獎杯的照片發給了她。她摸著照片裏的獎杯,不禁彎唇淺笑。這是她在這裏得到的第一個獎,說不高興那一定是假的。

她把照片拿給在旁邊工作的傅祁看,傅祁停下手頭的工作,看了一眼照片,只問她:“這幾天身體如何?”

“好些了,還挺正常的。”蘇蘇如實回答。這幾天確實很正常,正常到她都要懷疑之前出現那些癥狀是不是因為拍戲和上課太勞累了,所以才會那樣。就是因為之前沒有出現那些癥狀,所以她才會以為是自己的身體突然加快了衰竭速度。人的身體最難琢磨,就算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醫生也琢磨不透。

傅祁的目光在她仍然蒼白的面頰上游走逡巡,見她嘴唇略幹,他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餵到她嘴邊,“喝一點。”

蘇蘇很聽話地喝了一口。喝完水,他拿紙巾輕擦著她的嘴角。

剛要自己擦嘴的蘇蘇頓滯半晌,她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他的孩子一樣,他幾乎什麽事情都要幫她做,事無巨細地幫她做。讓她幾乎完全依賴他。這種對於別人的完全依賴讓蘇蘇有些不習慣,但是他卻如同做了千百次,熟稔於心一般。

餘光掃了眼他電腦裏上上下下起伏的紅綠線,她打算不再打擾他工作,正好她想去衛生間,於是站了起來。

“去哪兒?”他倏然抓住她的手腕,眸色微肅。

“去衛生間。”他的反應讓她很莫名。他這麽緊張做什麽,好似她要跑到哪裏去一般。

他頷首,“去。”

蘇蘇捂著手腕,腦海裏浮現出上次她在陽臺上吹風,猝不及防地被他抱到臥室裏的事情。

蹙了蹙眉,她撇下古怪的感覺,去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之時,她思忖了片刻,隨後朝廚房走去。

前段時間撒謊來了月事,如今卻是真的來了月事。她得吩咐傭人熬一點暖湯提前預防一下月事的疼痛。她原本不怎麽痛經,可是這具身體有些微的痛經,不是很疼,卻讓整個人都很難受。她再也不想要那種折磨人的疼痛了。

她走進廚房裏,只看到有一個傭人在裏面。傭人背對著她。

蘇蘇正要喚她,卻聽見她道:“蘇蘇,蘇蘇。”

蘇蘇嚇了一跳,她站在傭人背後,傭人怎麽看到她的?

下一秒,她聽到了軟軟嫩嫩的喵嗚聲。

聽到這聲音,蘇蘇渾身一凜。

“圓圓,你別壓著它,小心把它壓疼了。”

“媽媽,它剛剛撓我呢!”

“你是不是又故意去惹酥酥了?”

“我沒有。”

傭人正要叮囑兒子要好好照顧酥酥,面前猛然沈下陰影。她以為是廚房裏的人,要讓開路的時候,猝地一頓,旋即飛速把手機藏到了背後,“蘇……蘇小姐。”

蘇蘇伸手,“手機給我看看。”

“蘇小姐,我要去打掃了。”傭人滿眼慌亂,心道糟糕了,先生說過不能讓蘇蘇發現酥酥還在的。

“是酥酥嗎?”蘇蘇攔著她。

“不是不是,不是那個酥酥,是我兒子養的一只貓,也叫酥酥。”

如果不是酥酥的話,傭人為何要這麽慌張?蘇蘇並不蠢笨,她詐傭人:“我剛才已經看到了,酥酥為什麽在你那裏?”

蘇蘇看到了?傭人懊惱不已,這這這,她怎麽解釋啊她!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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