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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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給蘇蘇提裙擺的男人, 葉茜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過她仍然安慰自己, 這是因為他們兩人算是叔侄關系,這般舉動並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可是自己的直覺告訴她,事情就是她所想的那樣。

可是這又怎麽可能, 真真是荒唐, 真真是荒唐!

她拍了拍臉,竭力鎮壓下激烈震蕩的心緒, 而後把註意力集中到等下要拍的內容上。

待到最後一場戲走位之時, 葉茜偷偷瞅著坐在旁邊的傅祁。他的目光一直定在蘇蘇身上,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蘇蘇一個人。他面容沈靜,然而黑沈不見底的眼瞳裏卻流溢出幾不可查的溫繾。如同堅不可摧的冰原驟然裂開的縫隙, 溫暖的流水從中漫出來。

她抓緊劇本, 神情覆蓋下一層灰白。她在情場浸淫這麽多年,怎麽會看不出傅祁看蘇蘇的眼神代表著什麽。

可是她還是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直到電影殺青後, 蘇蘇朝著男人跑過去,男人溫柔地摟住她親她的額頭時,葉茜才徹底地醒悟過來。

記憶抽絲剝繭, 她惶然明白了當初她向蘇蘇尋求幫助想得到傅祁的聯系方式時, 蘇蘇為何會一轉之前淡漠隨然的態度,冷冰冰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原以為是由於自己之前對蘇蘇態度太差所以蘇蘇才不願幫她。這會兒她才猛然意識到, 或許有她之前態度惡劣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一點。

她突然認識到, 蘇蘇是不是一直在看戲,看她像小醜一樣地在她面前撒謊演戲。

面上紅了又紅,白了又白,最後轉至青黑,極度的羞憤與怒氣瞬間填充了整個身體,她陡然往後一跌,重重地落到了涼棚底下的椅子上。

蘇蘇捂著方才被傅祁碰過的額頭。她沒預料到在大庭廣眾之下他會親她。

紅著耳尖,她趕緊拉了他離開了眾人的視野。

蘇蘇沒有參加劇組的殺青宴會,只跟導演和其他演員道了別就隨著傅祁離開了。

她有點累,想要回去休息。車子裏,她靠在傅祁的頸窩處,輕嗅著他頸肩的氣味,努力撐著想要沈下去的眼皮。

傅祁撫摸著她的頭發,把方才照的照片遞給她。

是她的殺青合照。她看著照片,突然想到了什麽,脖子一偏,掏出了手機。

點開相機,調成前置模式。

她說:“我們還沒合過照呢。”說著就舉高了手機,同時把腦袋貼到傅祁的腦袋旁邊。

相機裏,蘇蘇笑容燦爛地如同一朵盛開的花,而傅祁的表情卻有些僵硬。

“笑一笑,阿祁。”蘇蘇用胳膊肘拐了拐他。他的面部肌肉很僵直,像是不習慣和別人這樣拍照。

蘇蘇紅著鼻尖,搖了下手機,說:“阿祁?”

他側眸,擒住她的下顎。

註視著她浮著紅暈的梨渦,他湊近一寸距離,輕淺的吻覆蓋在她的梨渦上。

輕柔到不可思議的碰觸讓蘇蘇整個人像化成了齏粉,劈裏啪啦地悉數炸成了絢爛的煙花。

緊接著,蘇蘇的手機被他抽走。

大約過了有半分鐘,他松開她,點了幾下她的手機。

觸及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蘇蘇怔了一怔。他把手機還給她,說:“照好了。”

這樣的照片大剌剌地刺激著蘇蘇的羞恥心,她立刻關了屏幕,含糊地唔了聲。旋即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面頰。

炸開的煙花殘影還留在腦海中,她捂緊手機,嘴角禁不住地往上彎起。

“不是回家嗎?”強忍著睡意去看窗外勻速飛逝的景物,蘇蘇倏然發覺車子開的路線有點不對。

“去醫院。”

“醫院?”蘇蘇立刻精神了。

“蘇蘇,你最近睡得太多。”

“那是因為我……”她頓然止聲。殘留在腦中的絢爛煙花霎時全部冷卻,全部被厚厚的灰塵掩埋住。

一想到她在不斷衰竭的身體,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從心臟裏爬出來,蔓延至全身每一處角落。也許有一天她會突然死去,誰都不能準確地說出她到底能撐多久。

如果她死了的話,那……她偏過頭,回視著他。

“嗯?”他還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因為我來月事了,所以最近比較嗜睡,別去醫院了,我想回家休息。”她低著眼皮,沒再看他。

他緘默著,目光似要穿透她,而後沈吟道:“蘇蘇,你來月事的日期還沒到。”

哪裏想到他會拋出這句話,蘇蘇驚詫。他怎麽會知道她月事的具體日期?

驚詫之餘還有幾分謊言被當場戳穿的慌亂,不過她很快地掩飾下去,對他說:“我月事不穩定……真的,我不想去醫院,前兩天醫生才給我看過身體,沒事的。我想回家睡覺,阿祁,好不好?”她扯了扯他的袖口。

她不像說謊的樣子,眨著如蒙了玉澤的瞳仁,聲音裏帶著微微的祈求。傅祁扣著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頰邊落下來的發尾,說:“好。”

司機一聽到他的話,立馬調轉了方向。

蘇蘇如釋重負。她歪在他懷裏,說:“我睡了,到了叫我。”話音一落她就閉上了雙眼。

傅祁把外套脫下來,攏到她身上。

感受到從他衣服裏包圍上來的暖意,假裝睡覺的蘇蘇蜷緊了手指。

她的身體很想睡,可是她的神識卻強撐著不願睡過去。

腦袋裏落下的灰塵堵到了肺部,她快要喘不上氣,可是仍要維持著表面上的平穩,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破綻。

她數著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數著,頭腦越來越昏沈,不知數到了多少,她的神識終於墮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次日,放學後蘇蘇並沒有先回傅宅,而是一個人去了趟醫院。醫生說的話與曲爺爺說的話別無二致。問及自己為什麽會頻繁犯困,醫生只說她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消耗,身體支持不了過多的勞累,所以身體會自動進入休眠狀態。

這是蘇蘇早就料到的,她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她之所以來醫院檢查,只是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而已。

扔掉檢查報告,她仰頭。

前一刻還萬裏無雲的天陡然暗了下來。濃雲聚集積壓,仿佛要從天上壓到她的身體裏。

一滴冰涼砸到額頭上,她緩慢地開合著眼睛,將額間的雨水抹去。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死什麽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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