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關燈
走紅毯?

蘇蘇晃神, 記憶回溯到了穿越之前。她記得那天晚上她抱著小橘貓早早地入了睡, 因為次日早上要去走紅毯,所以她得養好精神。

方才電話裏的人說走紅毯……她低頭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日期。

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顯示的數字, 她整個人往下一蜷,猶如骨架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要碎散一般。

她穿回來了,還回到了穿越之前的第二天。

霎時間, 大腦裏嗡聲一響,如同有大錘砸到了頭頂。她被震得頓時眼前發黑,雙耳失聰。

昏昏蒙蒙地怔了好半天,她漸漸地恢覆知覺。她不可置信地抓著頭發,而後下床。

走路的時候, 身體沒了負重感, 四肢也不再軟軟地使不上勁兒。這是她的身體, 不再脆弱不堪風一吹就會倒的健康身體。

從床尾步至窗前,她唰地一下拉開窗簾。

刺目的陽光登時潑到了身上。她掩住被白光刺得生疼的眼睛, 一點一點地裂開指縫。

看著外面熟悉的小區,她雙膝發麻,有些站不穩,慢慢地癱到冰涼的地面上。

小橘貓用尾巴掃著她的腳腕,仍舊很不高興的樣子。

她回來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應該很高興很開心的。可是為什麽, 胸腔左下方會一鈍一鈍地疼。她捂著心口,眼前浮現出片刻之前男人抱著她撫著她的肩的樣子。

心臟的鈍痛麻痹住她的神經,她惘惘地回到床上, 顫抖著唇瓣,把落在被子上的手機拿回來,劈裏啪啦地在撥號鍵盤裏輸入了一串數字。

電話響了許久。

電話被接通的一瞬間,她的心臟猛地緊縮起來。

“餵?”沈穩磁性的男聲灌入到耳中。

她震驚不已地瞪大了眼睛。這聲音,怎麽會,又怎麽可能。她看著腳邊的小橘貓,聽著耳畔熟悉的男聲,一種現實與夢境重合起來的錯覺侵襲至心頭。

“阿……阿祁?”她的嗓子猶如被棉花塞住,破碎的字從棉花縫隙裏擠壓到嘴邊。

電話那頭沈默著,沒有出聲。

寂靜的房間裏,她聽到脈搏跳動的突突聲。

“你是誰?”許久後,男人問道。

這三個字將蘇蘇從錯覺中拽回了現實之中。她還沒說話,對方已經把電話掐斷了。

忙音尖銳地紮著蘇蘇的耳膜。耳膜被紮破的疼痛瞬間渡至全身每一處。

她抱住腦袋,眼前一陣暈眩,空間扭曲起來,所有東西都扭曲成了一團。

啪嗒!

手機如千斤墜砸落到地上,一聲巨響轟鳴到她耳際。

“啊!”她閉著眼尖叫著。

“蘇蘇?蘇蘇?”

近在耳畔的急聲呼喚猝然減緩了她的疼痛,她撐開眼皮,一眼看到滿眼關憂眉間聚成山峰的男人。

“阿祁!”雙眼渙散空洞地望了他好一會兒,她疾電似地用力抱住了他。

傅祁扶著她,“做噩夢了嗎?”

蘇蘇粗喘著氣,狠狠地抓著他的衣服。實質的觸感讓她又心生恍惚,她咬了咬小臂,真真切切的痛從被咬的地方散發開。

是真實的。

“蘇蘇,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傅祁親著她的眼睛,似在安撫她。

做夢。方才是在做夢?蘇蘇心臟的鈍痛和耳中的刺痛頃刻間一掃而空。

原來是做夢。幸好是做夢。她咬著他肩上的衣服,眼淚嘩啦啦地淌了下來。

傅祁從上至下地輕撫著她的背,細細地安撫著她,“沒事了。”

等蘇蘇緩過來,他一面擦著她的眼淚,一面問她:“做什麽夢了?”

蘇蘇神色一凜,她靠著他,一聲不吭,不欲說下去的樣子。

傅祁沈默半晌,也不再問她。

夜色濃沈,天上黯淡無光,星辰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傅祁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床上的女孩,目光旋轉到鐘表上。

時間已經接近九點。

蘇蘇拽著他的袖口,已然再度沈睡過去。他守在她床邊,聽到她的手機突然一響。他迅即拿起手機去了房間外。

“蘇蘇,你怎麽還沒回來?”周嫂在那頭略帶焦急地問道。

“她今天不回去。”傅祁的聲音很低。

“傅先生?”

嗯了一聲,他就掛斷了電話。把她的手機關了機,然後進入房間內。

她翻了身,換了個方向。被子從後頸處豁開,隨著她呼吸的上下起伏縫隙越豁越大。

他快步走近,把被子嚴嚴實實地壓到她兩側。

天光大亮之時,蘇蘇霍地睜開眼睛。她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旋即騰地一下掀開了被子。她張望著溫度略高的室內,看清楚這是誰的房間後,高高懸起的心稍微往下墜了墜。

然而她的情緒還是不能安定下來,一種心底虛空恐懼如狂風掠過,她慌急地跳下床,拖著僵滯的四肢打開了門。

“阿祁?阿祁?”她急急地尋找著他,剛走出房間沒多遠,她突地頓住,隨即沖回臥室,找到自己的手機。

她迅速地輸入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她眼眶一濕,捂著手機踉踉蹌蹌地去了房間外面。

鈴聲都快斷掉之際,電話終於被人接起。

那一刻,蘇蘇全身血液湧至一處,瀕臨崩潰的緊窒沖到了臨界點。

她怕,怕電話裏的人說,你是誰。

即使在這座別墅裏,她也無法真切地感受到她處於這個世界之中。

“蘇蘇?”來自耳邊的輕問瞬間粉碎了臨界點。至此,她腦中繃著的弦終於松緩下來。

“你醒了?”傅祁問她。

蘇蘇點頭,又猛地反應過來她在打電話,他看不見她點頭,於是回道:“醒了,你在哪裏?”

“我在更衣室,等下就……”

蘇蘇沒仔細聽他後面的話,因為正好前方就是更衣室,她一心只想找到傅祁,所以往前一推,就把門推開了。

剛把襯衣挑起來的傅祁怔了怔,緊接著門口的白影就如炮仗一般撲到了他身上。

“蘇蘇。”襯衣滑落到地上,他的動作遲緩著,沒有像以往那樣回抱住她。

手下有些硬,有些熱,還有些滑,與平時的觸感截然不同。平覆好情緒的蘇蘇恍然意識到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了。她展開手指,捏了捏他。

感覺到他身體僵了僵,她撚了下指腹,登時發現他沒有穿衣服,上半身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

腦中轟然一炸,猶如火山噴發,熾熱滾燙的巖漿遍襲身體每一寸皮膚。她極速推開他,整個人紅地欲滴血,還未沖出更衣室,來自背後的力量迅速把她束縛回去。

他緊緊地箍著她的腰肢,灼熱的呼吸噴灑到她頸邊。

“放開,阿祁,放開。”她艱難地掰著腰間如鐵的桎梏。

“別動。”如磨了沙礫的嗓音喑啞沈著,似在竭力克制著什麽一般。

蘇蘇被身後的男人緊擁著,有些無法喘息,“我先出去……”

“抱一下,再出去。”他把她轉過來。蘇蘇使勁兒要掙脫開,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按到了胸膛上。

沒有衣服的阻隔,她的臉直接貼到他微熱的皮膚上。她閉著雙目,聽到他的心跳聲。

“抱著我,蘇蘇。”

他對她說。

本來緊繃著不敢再動彈的她如同受了蠱惑,按照他的指示抱住了他。

時空靜止了許久,他松開了她。

蘇蘇立即要離開,他卻握住她,說:“別走。”他重新取了一件襯衣搭到了肩上。

見他要穿上衣服了,蘇蘇也就沒那麽緊張了。她正準備背過身,眼光卻偶然觸到他還未扣好扣子的胸膛上,她神情一滯。

挨著他心口一半寸處的邊沿,有一條大約五六厘米的疤痕。疤痕顏色很淺淡,但在白皙精壯的身體上卻尤為突兀醒目。

疤痕再往左挪半寸,就是心臟所在處。

發現她在看他胸上的傷疤,傅祁拉上襯衣,扣好扣子,把傷疤掩蓋到襯衣裏。

蘇蘇迅即移開視線,低喃著,“我去洗漱。”這下她跑得飛快,沒讓他再次攔住她。

傅祁停下穿衣服的動作,他垂下目光,又把扣子解開,大步去了浴室。

將水掬到掌心,拍到臉上,蘇蘇長舒著氣,繼而用毛巾細細擦著水漬。看著鏡子裏面面色蒼白氣色憔悴的自己,她的肩膀耷了下去。

之前的夢讓她意識到了某些事對她的重要性。她沒有想到,也沒有預料到有些人其實對她已經重要到了如此的地步。如果不是這個夢的話,也許她要很久很久以後才會認識到這一點。

如今的她,一點也不想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也一點都不想死。

洗漱完畢後,她去了客廳。

她壓著抱枕,等著傅祁下來。她等了很久,他還沒有下樓。他穿衣服要這麽久?蘇蘇盯著空蕩蕩的樓梯。

下一刻,穿著一身深黑家居服的男人闖入了視野中。他的頭發微微淩亂,尾端濕濕的,像是水淋過,身上飄散著沐浴露的淺香。

蘇蘇攥著抱枕,與他對視著,說:“你洗澡了?”

他頷頷首,捧起她的臉親了下,隨後牽著她去了餐桌上。蘇蘇靠著椅背,摸了摸面頰上的濕潤。

傅祁盛了一小碗粥放到她桌前,“吃。”

捏著勺子,喝了口粥,眼前驀地閃現出方才在更衣室看到的那道疤痕。她擰起了眉心。那道疤痕雖然顏色已經很淺淡了,但是仍然看得出最初始時應該是一道很深的傷口。離心臟那麽近的地方,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

“又在想什麽?”傅祁見蘇蘇木頭人似地含著湯匙,立即捏了捏她的指尖。

“沒想什麽。”

蘇蘇拉回飄遠的思緒。

送蘇蘇回到傅宅,傅祁回程之時,被倏然出現的傅瑾知攔截住。

等蘇蘇等了一夜都沒看到她回來,卻得知她昨晚宿在小叔家的傅瑾知控制著滿腔怒火,咬著牙,涼聲道:“小叔,蘇蘇才十七!”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蘇蘇已經二十一了。對了,這章信息量很大呀,到底是不是夢,請繼續看下,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