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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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抽回神思, 機械地咀嚼著他餵進來的糖果。糖果軟軟的,甜味從舌尖蔓延到口腔四處,蘇蘇吃完, 傅祁又給她剝了一顆。

“張嘴。”他把軟糖抵到她唇間。蘇蘇抿進去, 含著糖, 說:“不要了。”

他還在繼續剝糖紙, 蘇蘇連連搖腦袋, “我不吃了。”

停下剝糖紙的動作,他看向她藥碗裏剩下的藥, 而後把藥碗挪過來,執起勺子喝了一口。

“你喝這個做什麽?”蘇蘇詫異道。

他蹙了蹙眉,似在感受著什麽味道,然後放下勺子, 把那顆剝好的糖放入口中。

被他一系列動作弄得有些懵的蘇蘇怔了怔,她低喃著,“很苦的。”

傅祁一語不發, 取出帕子給她, “擦一擦。”

從餐館離開後, 蘇蘇側靠在座背上, 輕輕地揉著肚子。方才的吃食全是她愛吃的東西, 勾的她食指大動, 不小心吃的有些多了,現在肚子鼓鼓的,有點撐。她懶懶地壓著抱枕, 懨懨地揪著抱枕上的棉絨。

“不舒服?”傅祁見她捂著小腹,腮幫癟癟的,情緒不怎麽高。

“吃多了。”蘇蘇微赧。小腹前放著的抱枕倏然被人抽開,下一秒,略暖的手掌覆到了肚子上。

“難受?”他輕按著她的肚子。

蘇蘇的聲音很小,“不難受的,就是有點撐,等下就好了。”

觸了下她微鼓的肚子,他對司機說:“到哪裏了?”

“傅總,離別墅還有一公裏。”司機回道。

“在前面停下來。”傅祁命令道。

“是,傅總。”

幹嘛要停下來?蘇蘇一頭霧水,不是馬上就要到家了嗎?她困惑地望著傅祁。他仍然輕按著她的肚子,沒有說話。

車子緩緩停下,司機將車門打開,恭恭敬敬道:“傅總。”

傅祁下車後,彎身把蘇蘇扶下來。

一從封閉的車廂裏出來,清新的空氣就撲到了蘇蘇臉上。她淺淺地順著氣,草木花香隨著空氣漂浮到她鼻端。

澄明新藍的天空下,環形小道上空無一人,暖暖的晨陽灑在小道上,仿若落了一地燦燦的珠石。小道兩旁鋪著粉白的花圃,花朵隨著暖風微晃,散開濃郁的香氣。

“我們走回去,消消食。”傅祁偏過頭,晨光傾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一寸一寸滲浸皮膚裏,讓他的面龐變得透明閃耀起來。

聞著清寧的草木花香,看著面前的男人,蘇蘇嗯了聲,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他遷就著她的步行速度,平常的一步變成了半步,扣著她的手指,慢慢往前走。

金燦燦亮澄澄的光束如瀑布在前方梳流奔騰,蘇蘇的心情似乎也隨著光芒輕揚起來。她無意識地輕搖著兩人合在一起的手掌,風裏浮過她若有似無的聲音。

輕悠的聲響吸引了傅祁的註意力,他稍稍側耳,聽見她在低聲地哼著斷斷續續的調子。

未曾聽過的曲調清綿悠揚,從她喉間逸出來,一點一點盈入他耳中。他轉過視線,見她彎著唇角,頭發順著風飄動著,陽光從她側面輪廓線條上透過來。

擡起手指,將遮住她側頰的頭發拂到肩後。她扭過脖子,眸子裏蕩漾開細碎的星子。

密密麻麻的悸癢從心底湧至心頭,看著燦陽下的蘇蘇,他單手擡起她的下顎,

蘇蘇止聲,不再哼歌。她仰著頭,咧著笑,“怎麽了?”

他用拇指碰了碰她頰邊的梨渦,旋即拇指下移,放到她的喉嚨上。

蘇蘇:“?”

“繼續。”他說。

“什麽?”

“你剛才哼的歌,繼續。”

聞言,蘇蘇清了清嗓子,“不,不好聽,不哼了。”她無意識地哼著歌,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哼歌。

“很好聽,蘇蘇,我想再聽一遍。”他湊近,指腹點了點她的喉嚨。

對於別人對誇獎,蘇蘇早就習以為常,所以很少會不好意思,唯獨面對傅祁的誇讚時,她總是很羞赧,猶如頭一次被人誇獎,那種愕然中帶著喜悅的感覺瞬間填滿了她整個胸腔。

傅祁低眉,“可以嗎,蘇蘇?”

看著他黑漆漆的瞳孔,她踟躇了片刻,“好。”

她低下腦袋,眼睛焦點集中在他衣服上精致的扣子上,輕輕哼出曲子來。

感受到她喉間輕微的顫動,傅祁的指腹在她喉間停留了許久,繼而雙臂往下一挪,將她的腰握住。

這個動作正好順了蘇蘇的意,頭頂灼熱的視線讓她快繼續不下去了,他這麽一抱,正好她可以躲開他灼灼的目光。她順勢把臉埋到他懷中,徹底斷開了他的註視。

傅祁聽著懷裏漫上來的清淺的聲音,眼神放空,從上至下地撫順著她的頭發。

跟在後面二十多米遠的車子見他們停住不動了,車子也停住不動了。駕駛座上,司機探著頭悄悄地望著遠方。

遠處陽光下,高大峻拔的男人一手摟著女孩的腰,一手按著女孩的後腦勺,女孩依偎著男人的胸膛,發尾和衣擺隨著微風翻飛著。

即使隔著遠距離,司機也能依稀看到男人臉上彌漫開的柔和之色。

他定定地看著遠處,隨即嘖了聲。

蘇蘇哼完歌,等著他放開她,過了好半天,他依舊不動。她咬咬唇,嗡聲喚他:“傅祁。”

最後一縷頭發從指縫間滑落,傅祁親了親她的發頂,隨後將她腰間的手臂挪走。

重新握住她的手,他一邊帶著她往前走,一邊問:“這歌,叫什麽?”

蘇蘇腳步一滯。她哼的是她原本所在世界的歌,這個世界裏沒有這首歌,這讓她怎麽回答他。

想了少頃,她說:“不記得了,我隨便哼的。”

他垂了垂眼睫,沒再問她什麽。

“還撐嗎?”不知道走了多久,傅祁問道。

“不撐了。”她的氣息略促,兩腮上泛著因為熱氣而騰起來的紅暈。把眼睛送到前面去,看到別墅的影子後,她吸了吸鼻子,馬上就要到了。

觸及她這般模樣,傅祁擰眉,“是不是累了?”

“不累。”

傅祁駐足,掃了一眼後面遠遠在後面跟著的汽車,思忖了半瞬,他來到蘇蘇前面,背對著她,半蹲下來。

蘇蘇錯愕地瞪了瞪眼。

“上來,蘇蘇。”

“你……”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回頭看她,掌心覆到她的小腿上 將她摁近。蘇蘇猝不及防被他一摁,身體往前一傾斜,不受控制地貼到了他的背脊上。

他迅即直起身,胳膊穿過她的腿彎,把她背了上去。等蘇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他緊緊地扣住了。她兩條手臂無措地停在半空中,急切地想要從他背上下來。

“別動。”他把她往上一擡。蘇蘇抖了一抖,為了平衡住身體,急速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的。”她攥著他肩上的衣服。

“靠著我,蘇蘇。”

“傅祁,放我下來……”

“蘇蘇,聽話。”他沒有半點松動的跡象。蘇蘇把腦袋縮回去,慢吞吞地靠到他肩頸處,悶悶地喔了聲。

男人的肩背如一座山,寬厚沈穩,安全感從四面八方圍聚到蘇蘇心間,伴隨著隱隱的煙草涼氣。蘇蘇緊繃著的肢體緩緩地松弛下去。

她閉上眼睛,輕輕地聞著他頸邊淡末的煙草味,不一會兒,她睜眼,看見光暈在他頭發上掠過。她擡起手心,指尖輕觸著他頭頂上的日光。

從地面上的影子裏看到蘇蘇伸手在他頭頂上做著什麽,傅祁嘴角漸漸上揚,眉宇間長期留著的堅硬冷凝被陽光全然融化。

瞧見別墅鐵門就在前方不遠處了,蘇蘇湊到他耳邊,低語:“到了。”

柔柔的氣息噴灑到傅祁耳上,他說:“還沒到。”

“累不累?”蘇蘇想要下去,背了她這麽長一段路,他肯定累了。

他輕然回道:“你很輕,不累。”

面色一紅,蘇蘇摟緊了他的脖頸。過了鐵門,傅祁還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她瞥見斜前方正在打掃的傭人,立即對傅祁說:“好了,我自己走。”

“不是還沒到家?”他說。

難道他要把她背進別墅裏麽?她撇著眼睫,不願讓傭人們看到他們這樣子。於是軟著嗓音,和他打商量,“放我下來,好不好?”

“到了就放你下來。”他一副不容置喙的語氣。

看到傭人偷偷瞄過來的目光,蘇蘇咬了咬指甲,“我想自己走,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無動於衷。

束手無策之際,蘇蘇腦中白光一閃。她深深地吸了吸氣,聲音比之前更加軟,“讓我自己走,阿……阿祁。”

徑自上著石階的傅祁一怔。蘇蘇心裏慌了慌,是不是他不喜歡她這麽叫他?方才她學著別人撒嬌試圖讓他答應她的要求,所以才這麽喚他的。

下一刻,腿彎上的桎梏陡然一松,她被他慢慢地放到了地上。

還沒舒下一口氣,兩頰忽然被捧住,他離得極近,與她呼吸交融著,“再叫一遍。”

蘇蘇見他神色微肅,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叫他。

“蘇蘇,像剛剛那樣,叫我。”

“阿祁。”她吐出這兩個字,立即緊閉上嘴巴。

“再叫。”

“阿祁。”

“再叫一次。”

蘇蘇眼帶奇怪地望著他,雖然覺得奇怪,但也還是按照他的指示,又這樣叫了他一遍。

“阿祁。”尾音剛落下,她的後腰就被什麽箍住了。緊接著天旋地轉之間,她整個人淩到了半空中,傅祁攔腰抱起了她。

她驚慌失措地拽住他,而後便是呼呼的風從耳際擦過。

等她視野再度清晰起來時,她發現他們已經從客廳裏轉移到了臥室裏。

他放下她,似在竭力壓抑著什麽,對她說:“以後都這樣叫我。”

“好。”蘇蘇答應他,

“蘇蘇。”

“嗯?”

“我想親你。”

蘇蘇腦中轟然一震,她支支吾吾的,“親……親……”還沒說完,下巴就被他挑起,她猛然閉上了眼。

傅祁用目光仔仔細細地逡巡著她臉上的每一處肌膚,然後嘴唇往她臉上壓了下去。

蜻蜓點水地在她鼻子上碰了下,他克制著體內的**,站直了身體。

蘇蘇睜眼,紅著耳垂觸了觸鼻尖。

此時傅祁已經平覆好情緒,他扶著她,說:“看電影。”

拉開臥室的門,往右邊一直走,差不多要走到盡頭之時,傅祁推開了一扇房門。

“想看什麽?”他問她。

看到有最近才上映的電影片源,蘇蘇一一掠過電影名字,最後把感興趣的電影告訴了他。

他頷首,調好熒幕,去了她旁邊。蘇蘇全程都在專心看電影,而傅祁則全程都在看她。

昏暗的光線裏,蘇蘇的面容時而明亮,時而暗沈,電影裏五顏六色的光像顏料潑到了她身上,在她身上不停地變幻著。

傅祁靠過去,把她擁入懷中。蘇蘇聚精會神地看著電影,也沒在意,任由他抱著。她分析揣摩著主演的表演方法,假設自己要演這個角色的話,會以怎樣的形式表演出來。

津津有味地看了電影許久,她的嘴邊突然有什麽東西湊了上來。

甜甜脆脆的東西。

一口將它吃進去,她一邊嚼一邊轉向傅祁,“你還準備了這個?”

他給她餵著爆米花,說:“嗯,看電影不是要吃這個?”

“你吃,我自己拿。”

擋住蘇蘇伸進爆米花桶的手,他淡淡道:“你看電影。”說著他又餵給她一粒爆米花。

“我可以邊看邊吃的。”她縮了縮指尖,音量到後面幾乎完全消失了。她知道,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就沒有回旋的餘地,所幸這也不是什麽勉強的事,所以雖然她不怎麽好意思,但也順著他的意,任他餵她東西吃了。

他的節奏掌握得很好,往往她要吃完時,爆米花就又湊到嘴邊了,及時又迅速,幾乎沒有一點時間差。

爆米花的香甜在口中亂竄,蘇蘇舔舔嘴,張口要吃下一顆,嘴邊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她訝異地面向傅祁,“沒有了?”

她剛問完話,就看到爆米花桶裏還有很多爆米花,但是傅祁卻把它封了起來。

“我還要吃。”蘇蘇扯住爆米花桶。

他把爆米花桶擱到一邊,順手給她一杯水,“你不能吃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  越陷越深,我是說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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