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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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仔仔細細觀察著傅祁的傷口。她這才發現, 雖說他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其實只有額頭和手背受了些輕傷, 只不過他蒼白的臉色和方才的血有些嚇人而已。

思及剛剛醫生所說的“沒什麽事”, 她安下心來。

“過來,蘇蘇。”傅祁說。

她還沒怎麽適應兩人關系的轉換, 赧然地捏了捏腰側的疊堆起來的刺繡後慢吞吞地走近。

傅祁握住她的手,將柔軟的小手握在掌中,輕輕地摩挲著,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好玩的玩具一樣。蘇蘇起先有些別扭, 後面就由他而去了。

不多一會兒, 蘇蘇想起來什麽似的, 問他:“你吃東西了嗎?”

現在差不多要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他說沒有。蘇蘇從床上起來, 說:“我去給你買吃的。”

“不用,回家吃。”他掀開被子, 下了床。

蘇蘇:“就這麽出院, 沒事嗎?”

他大半邊身體倚著她, 說:“小傷, 不要緊。”

他牽著她,與她十指相扣, 出了病房。蘇蘇紅著臉看著兩人相扣的手指, 而後垂著腦袋跟在他後面不吭聲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牽著一身長裙的漂亮小姑娘在醫院裏穿行,引得旁人紛紛註目,將視線全部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醫院外面,秘書一瞧見傅總牽著蘇蘇從大門口走了出來, 立馬就按照傅總事先吩咐好的,飛速沖過去。

“傅總,您沒事!”他裝作氣喘籲籲急忙趕過來的樣子。

傅祁淡淡道:“嗯,開車。”

“是,傅總。”秘書趕忙去打開車門。

看到越來越近的別墅,蘇蘇手心微微潮濕起來。傅祁仍然緊緊地握著她手,好似被強力膠黏到了上面。

車子在別墅大門前停了下來,蘇蘇忽然心生怯意,她低喃道:“我送你到家了,我……我還有戲要拍。”

“拍戲比我重要?”他看著她的眼睛。

聞言,蘇蘇之前在洗手間裏用涼水拍散的熱意又浮到了頰邊。她還有點不適應兩人目前的關系,而他卻像是沒有適應期,仿佛早就很熟稔了一般。

“回答我,嗯?”他輕掀著眼簾。

對於目前的蘇蘇來說,拍戲確實比傅祁重要。拍戲是她喜歡做的事,而傅祁是她喜歡的人,但是對於拍戲,她喜歡的時間更長,也更深。傅祁只不過是她才行喜歡上的人而已。

不過,她覺得她要是如實說出心裏的答案的話,他可能會不高興。因此,她忖度著措辭,說:“都重要。”

都重要,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傅祁眉間微不可查地一蹙,瞬即展開。

“吃完飯再去。”他不由分說地牽著她下了車。蘇蘇提著裙子緘默下去。

再一次來到傅祁的家,蘇蘇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感。第一次來到這裏到時候,他們還什麽關系都不是,而現在他們竟然有了這樣親密的聯系。她怔忪地跟著他上樓,不一會兒,有個傭人端著東西過來,“先生,您要的衣服。”

傅祁用沒受傷的手把衣服接過來,放到蘇蘇面前,輕聲道:“換一身衣服。”

蘇蘇看著面前的衣服,又看了看身上又累贅又帶著血跡的裙子,沒有猶豫,立即接過衣服。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他:“更衣間……”

他箍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去了試衣間。蘇蘇站在試衣間門前,推著他,說:“你去外面。”

一開始他沒動,隨後低聲一笑,轉身離開了。

關上更衣間的門,蘇蘇擡頭掃了眼偌大的更衣室。她抱緊衣服,調整好情緒,隨即一一取下頭上的珠釵發飾。

衣褲很合她的尺寸,穿起來柔軟暖和,非常舒適。她把已經臟了的裙子折疊好,帶了出去。

出去之後她沒看見傅祁。她來到傭人跟前,問傭人要袋子裝她的衣物。傭人直接伸手把她的衣物接過去,說:“小姐,我幫您裝好。”

“謝謝。”蘇蘇一邊道謝一邊把頭發紮起來,旋即又問:“你們先生呢?”

“先生在客廳。”

蘇蘇嗯了聲,去了客廳。她扶著微涼的扶手,下著階梯時,一眼看見沙發上正輕撫著貓的傅祁。

雪白雪白的小貓一動不動地縮在他懷裏,肉肉圓圓的,比她第一次在照片裏看到它時要胖了一圈。

傅祁倏然擡眉,眼睛焦點定在正下著樓的女孩身上。她換下了繁覆的羅裙,穿著淺藍的長衣,短發束到後面,露出光潔細膩的面龐。

黑漆漆的眸子裏流溢過溫柔,他喚她,“蘇蘇。”

蘇蘇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他懷裏的小雪球上。她應了聲,步至他身前。

“要摸摸它嗎?”他問。

蘇蘇半蹲下來,瞳仁亮亮的,輕柔地碰了碰小雪球。軟得像一團小棉花。

“喵……”小貓朝她的方向移動著。蘇蘇心軟得一塌糊塗。

傅祁低著下頜,目光在她素凈的眉眼間逡巡,見她頰邊梨渦越來越深,他情不自禁,用指腹抵住她頰邊的梨渦。

“怎麽了?”蘇蘇挪開臉,用袖子擦了擦他碰過的地方,“我臉上有東西嗎?”

她仰著腦袋,困頓地擦著臉。傅祁擋住她的袖子,說:“我來。”

他擡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撚著她的梨渦,好似上面確實有什麽臟東西。

他與她之間只有兩寸的距離,一涼一暖的氣息交融著,蘇蘇胸口如有鹿撞,驀地轉移開視線,濃睫在眼底匯集成一片薄薄的剪影,輕輕顫動著,如蝶翼扇動振翅欲飛。

“好了嗎?”她往後退著。

“蘇蘇。”他忽然地把她拉回原位。

猝不及防被他一拉,她下意識地雙手一撐,撐到了他膝蓋上,她茫然地睜著眼瞳,“什麽?”

我想親你。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和她的關系才剛開始,他不能嚇到她。

松開她的下巴,他把她摟起來,將小貓放到她懷中,“抱著它。”

蘇蘇小心地抱穩小貓,邊摸著它邊坐到沙發上。小貓沒有怕生,雪白的腦袋乖巧地窩到了她小腹前。它的尾巴很長,雖然身形比元寶小,但是尾巴卻比元寶長,毛茸茸的十分溫暖。

傅祁定神地看著蘇蘇,見她溫柔地撫摸著小貓,他的眉心越蹙越攏。

他偏過身,給傭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傭人把小貓抱走。傭人瞬即會意,快步過去,“它該吃東西了。”說著就把小貓抱走了。

蘇蘇挺直背脊,目送著傭人將小貓抱遠。

就在這時候,有傭人過來,恭謹道:“先生,午飯好了。”

傅祁頷首,緊接著,傭人端上來兩盆清水。“凈手。”他對蘇蘇說。蘇蘇點點頭,凈完手,他再次牽住她,如同上了癮一樣,從醫院到這裏,除了她換衣服的時間,一直牽著她的手。

原本她準備坐到他對面,卻被他摁到了他左邊,與她之間幾乎沒有距離。

傅祁看了看自己受了傷的右手,眸光微閃,而後用左手拿筷子。

啪嗒!

餘光瞥見他的筷子掉到了桌面上,蘇蘇這才看到他在用左手拿筷子。他生疏地拿好好筷子,半天夾不上菜。

掃了眼他右手的傷,她說:“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夾。”

“好。”他指了一道菜。給他夾完,她問:“還要什麽?”

一一給他夾到碗裏,她瞅了瞅他,“你用勺子吃。”她把勺子遞給他。他接過去。

餐桌上安靜下去,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發覺他老是在看她之後,蘇蘇紅著耳垂,捂住半邊臉頰,說:“你吃東西啊。”不要總是看著她。

他用勺子點了點碗底,“沒有了。”蘇蘇窘然,“跟之前一樣嗎?”

“嗯。”

她多夾了一些到他碗裏,而後放下筷子,說:“我該回片場了。”

他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繼而道:“去。”

蘇蘇離開後,傅祁把勺子放到一邊,用右手執起筷子,將碗裏她給他夾的菜全部吃完。

急匆匆地回到片場後,助理一看到她就迅即跑到她面前,“蘇蘇,你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不用擔心。”

見蘇蘇不欲多說下去的模樣,助理把話吞了回去。總歸蘇蘇現在沒事就好。

傅瑾知從學校回到傅宅時,剛好碰到從片場回來的蘇蘇。他拽了拽書包肩帶,兩步並成一步追上她。

“蘇蘇。”他走到她左邊。正在換鞋的蘇蘇扭頭,“這麽巧。”

“我幫你把今天的筆記還有老師布置的作業帶回來了。”

“謝謝你了。”蘇蘇把鞋子放好,等著他把她的作業本交給她。

他打開書包,把筆記本和作業交給她時,又猝地縮了回去。

“傅瑾知?”蘇蘇不解。他慢慢地把東西遞過去,耳尖緩緩地染上了紅雲。

接過本子,蘇蘇有些莫名,旋即走開。傅瑾知捂了捂如被火燒的耳朵,迅速沖到了樓上。他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腦袋,心臟怦怦跳個不停,似要脫離於身體。

在黑暗裏等待了很久,手機一直沒有動靜。時間過的越久,他的心跳得就越快,一種像是在行刑前的緊張與期待攫住他的每一條神經。

吹完頭發,蘇蘇做了五分鐘的眼保健操。緩解了疲勞之後,她翻開筆記本,準備先看完筆記再做作業。

將將翻開筆記本,傅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到家了嗎?”他問。

“到了,我剛剛忘記和你說了,”她聽到那邊有鼠標滑動的聲響,於是問道:“你在工作?”

“嗯。”

“可是你的傷……”都受傷了為什麽不好好休息休息。

“沒事。”

蘇蘇咬著手指關節,一種猶如被人扼住了心口的緊縮感湧上來,她的音量極小,“休息,你要休息,工作不能緩緩麽。”

“你在關心我?”

熟悉的對話仿佛以前發生過,以前她是怎麽回答道,她記不得了,但是現在她說:“嗯。”說完嗯字,她有些害羞地把手機拿遠了。

從遠離耳邊的聽筒裏穿過來他的聲音,“好,我休息。”

“那,那我做作業了,再見。”她摁斷通話。

電話那端,傅祁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滑著鼠標。

電腦屏幕裏並沒有什麽工作內容,而是一張張的照片。他一張一張地專註地看著照片,直到照片翻到了底部。

蘇蘇掛斷電話後,呆呆地放空著神思。神思一會兒飛到這兒,一會兒飛到那兒,總是不能定下來。

她強迫自己撇下到處亂飛的思緒,專心地看起筆記本來。

頁面上的小字整齊漂亮,比她做的筆記要清晰有條理許多。傅瑾知的字比她寫的還要工整,宛如印刻到了筆記本上一樣。

她看完一頁,翻開第二頁時,驀地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新的一年,大家有啥願望?

蘇蘇:好好活著,好好拍戲。

傅禽獸:娶蘇蘇,和蘇蘇生小蘇蘇。

大侄子:成為蘇蘇的男人。

和蘇蘇談戀愛,就是傅禽獸慢慢露出獸性變成變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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