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001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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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城濃重的夜色包裹著冰冷深冬,邵慈心站在春和公寓樓底下,一動不動。

她漂亮的臉蛋被凍得發紅,身影被孤獨的路燈拉長。

四周寂然,只餘寒風吹拂的聲音。

無人路過,就她一個人伶仃站在枯樹下靜默不語,如不願離去的一縷游魂。

“阿嚏!”

突如其來的噴嚏聲打碎這片寧靜。

她擤了擤發紅的鼻子。

今晚的溫度比往常都要低,她來時匆忙,只裹了一件外套,不夠保暖,所以再這麽站下去她懷疑自己能直接被凍到英年早逝。

可是她還不想走,既沒有離開的想法,也沒有走進春和公寓的勇氣。

因為她聽說溫郁在這裏,她名正言順的妻子在這裏。

——和另一個女人一起。

“阿嚏。”

她又打了個噴嚏,冷得搓起手,擡眸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公寓門口。

寒風掃過臉頰,凍得生疼,饒是如此她也提不起來什麽精神。

不安、質疑、擔憂、害怕,無數種情緒像一根根藤蔓緊緊地圍困著她,讓她不自覺定在原地。

其實……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她就根本就沒想過,這種破事也會落在自己身上……

她在大學遇見溫郁,而後一直喜歡溫郁。

溫郁喜歡乖乖女,她便收斂張揚的性格做一個乖乖女。

溫郁提出交往的那一天,她喜出望外,一度懷疑自己在做夢。

就在一年前,她們完成了婚禮,成為彼此的終身伴侶。

一切都無比美好。

她以為她們是情投意合,是雙向奔赴,也會是從一而終。

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所有的以為或許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也不知道怎麽就信了那個聽說,怎麽就傻傻地到了春和公寓。

大概是因為溫郁對她反應不夠熱烈,不像愛人。

又大概是因為溫郁很喜歡的那個前女友田嘉荷,真的住在這裏……

所以她現在該怎麽做?

走進去,找到田嘉荷家,看看溫郁是不是在裏面?

或者給溫郁打個電話,直接問她在哪裏?

她不知道……

她現在腦子有點亂,情緒翻江倒海,不得安寧。

但人在這種時候,心中仍舊會存著一絲希望。

邵慈心心底仍舊希望那個聽說只是胡說,溫郁不在這,她沒有出軌。

她們的開始是溫郁先提出來的,如果溫郁一直喜歡田嘉荷,不喜歡她,當初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是啊,溫郁如果不喜歡她,當初為什麽會跟她說交往,又輕易答應和她結婚?

想到這,她忽然忘了寒風有多冷,目光緊緊地盯著樓道口,心中生出一股要一探究竟的勇氣。

——溫郁,不要讓我失望。

衣料窸窣摩擦。

邵慈心擡起一只腳。

下一刻,有兩個人從公寓裏走出來,她的腳步硬生生止住。

走在前頭的短發女人,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

那是邵慈心喜歡了很久的模樣——溫郁。

而溫郁的身後,正跟著邵慈心最熟悉的情敵,田嘉荷。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仿佛是為了印證邵慈心最擔憂的事情。

溫郁回身抱住田嘉荷,大方、溫柔地親吻她的眉心。

田嘉荷沖她笑,撫摸她的頭發,舉止親昵,仿佛這些動作她們已經做了成千上萬次。

她比她還要像溫郁的妻子。

邵慈心頓覺五雷轟頂,心口發堵,難受得喘不過氣。

眼眸驚愕地看著看著眼前的一切,無法挪開,那是她無法否認的事情。

下一刻,怒意氣勢洶洶地掩蓋所有情緒,裹挾著被背叛感迅猛地湧上心口,蠻橫地占據每一寸理智。

再一回神,她的腳已經不受控制地邁出去了。

“溫郁!”

她的聲音裏滿含怒氣,甚至有點發抖。

溫郁顯然沒想到邵慈心會出現在這裏,但也沒有多驚愕,更沒有被抓住的羞恥感。

她只是輕輕皺起眉頭,不滿地問了一句:“你來做什麽?”

邵慈心反問:“你和田嘉荷又在幹什麽?!”

溫郁將乖巧依人的田嘉荷護在身後,神色一變不變。

“沒什麽好說的,慈心,離婚吧。”

她說得風輕雲淡,好似離婚對她來說不過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邵慈心聽得愕然心寒,心口鈍痛,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今晚的寒風冷,還是溫郁這個人更冷。

“你怎麽……你究竟是怎麽能這麽冷靜地說出這件事?難道我對你來說什麽都不是嗎?”

邵慈心嗓子幹澀,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對。”

溫郁平靜地看著她。

“你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一直如此。”

邵慈心聞言一楞,過往的美好都在此刻統統被砸碎。

好半天,她才木楞楞地開口,問了一句:“那你當初為什麽還要和我交往……”

既然什麽都不是,當初又為什麽會主動提出交往?

強迫自己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這難道不荒唐嗎?!

溫郁提起從前,依舊面不改色,仿佛說的是他人的過去。

“和你交往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打賭輸了,再加上那時候正在和嘉荷鬧矛盾,一時氣話罷了。就連聯姻也是如此。

“慈心,我喜歡的人,從一開始就只有嘉荷一個。

“所以這個婚我們一定會離,明白嗎?”

她說完,被她護著的田嘉荷握住她的手,眼眸中一片感動。

她們深情對望,眼中只有彼此。

霎那間,邵慈心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反而成了最多餘、最諷刺的存在。

邵慈心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溫郁的話一聲一聲地落在她耳畔,像刀子似的淩遲她。

一時氣話……

她在她臉上甚至看不到對這個“氣話”的愧疚……

“你……”

邵慈心眼眶發紅。

“你就一點也不喜歡我?”

回答她的是溫郁的篤定。

“不喜歡,一點也不。”

“……”

邵慈心看著她平靜的臉:“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溫郁突然反問了一句:“為什麽要愧疚?

“你喜歡我,那我和你交往、結婚,不就都是你想要的嗎?我已經幫你圓夢,又為什麽要愧疚?”

邵慈心聽完這番言論之後,被深深震撼住了。

這話真是渣得驚天地,泣鬼神。

什麽叫她想要?

什麽叫幫她圓夢?

她怎麽能說出這麽荒唐的論調……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無情拍打著邵慈心纖瘦的身體。

指尖冰冷,四肢百骸都在發寒,冷得鉆心。

邵慈心紅著眼看著眼前的心上人,而後又低下眼去。

她的眼中再也沒有從前見到她時的歡喜,原本璀亮的眸光隨著低落的眼皮子逐漸黯淡,最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一滴淚悄然滑落,所有的愛意都泯然於此。

“我不需要這種施舍。”

話音落地。

邵慈心轉身離開。

沒有人上來追她。

她神色麻木地啟動車子,難受卻怎麽也哭不出來,好似剛剛掉的那一滴眼淚已經把她發洩的力氣盡數帶走了。

她沒那麽下賤,到了這個地步還要巴著溫郁,求她愛自己,一遍又一遍地作賤自己的尊嚴。

她要的愛,是兩廂情願,從一而終。

車子駛過路面。

邵慈心只手把控方向盤,白凈的小臂上留著一塊小小的紅痕。

那是她剛剛吃飯時不小心燙到的,她甚至沒來得及處理就跑出來找溫郁了,結果親眼目睹妻子的出軌現場。

她沈重地嘆出一口氣。

從前與溫郁有關的事情,不禁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溫郁喜歡田嘉荷,但兩人經常鬧矛盾,溫郁沒少因為這件事找她出去喝酒解悶。

溫郁還為了田嘉荷,當著她的面哭過。

在今天之前,她最看不得溫郁哭,一哭她就心疼、心軟。

那些時候,她也勸過溫郁放下田嘉荷,溫郁總是搖搖頭,而後默然不語。

她以為溫郁這輩子都不會放下田嘉荷,她們也不會再有可能。

但是沒想到溫郁居然在某次和田嘉荷分手後,選擇跟她提出交往。

世事果然總是預想不到的。

她從前是個演員。

在她演藝事業正當紅時,邵家出事了,急需外部援手幫忙度過難關,於是兩家提出聯姻,成為一個陣營的人。

而負責聯姻的人,則是正在交往的她們。

那時候,溫郁說她不喜歡演員,如果她能放下事業,她就聯姻。

為了邵家,也為了心上人,邵慈心在自己事業正有起色的時候,毅然決然退出了演藝圈。

溫郁也沒有食言,當真和她結婚了。

當時的歡喜是真的歡喜。

如今的絕望卻也勝過當年歡喜。

溫郁對田嘉荷一往情深。

她對溫郁就不是一往情深了嗎?

她總是對溫郁溫柔備至,有求必應,隨叫隨到,甚至還為她放棄自己大好的事業……

可回想起剛剛溫郁和田嘉荷的深情對望,她便覺得反胃。

好一對渣女賤女。

一個不拿別人的真心當一回事,一個破壞他人家庭卻毫無愧疚,她是做錯了什麽才會被卷進她們兩當中來?

溫郁又憑什麽覺得她像條狗一樣好打發,憑什麽那樣糟踐她的真心?!

眼眸中滾著濃烈的恨意,指尖微微顫抖,邵慈心此刻既難過又生氣。

她想要改變這個糟糕的現狀,可她現在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該怎麽做。

先回去吧,回去再說……

這麽想著,她強迫自己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

下一秒,一陣炫目的車燈奪走她所有的註意力。

只見正前方,一輛體型龐大的卡車突然變道朝她開來,好似不受控制。

她詫異地瞪大眼睛,急忙打轉方向盤!

“嘭!”

——為時晚矣。

破碎的玻璃。

被擠壓變形的車子。

邵慈心奄奄一息地坐在駕駛座上,血流如註。

車外的世界很吵,但她卻感覺周遭很空,像是被隔絕了。

她意識模糊地看了一眼窗外,依稀看見一個喝醉的男人踉踉蹌蹌地從卡車上下來。

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眼皮子很沈很重,最後再也撐不住,徹底跌入永恒的黑暗中。

一切都在此終結。

——看來老天不太喜歡我。

這是她閉上眼之前想的最後一句話。

呼吸徹底停止,身子也由此變得輕盈,像一團沒有重量的空氣。

邵慈心感覺自己好似被人抽出身體,丟入虛空。

在這片虛空裏,她意識迷糊,如浮在海面,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天地萬物,分秒時針,在虛空裏都好似以十倍的速度加快了。

故而邵慈心在模糊的意識裏,隱隱感知到自己在某一個地方呆了很久很久,久得她無法計算,久得沒有邏輯,像一場亂七八糟的夢。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撕開了這片黑暗。

她久違地看見光,那光由小小的一點逐漸擴大,不斷地朝她逼近。

——就像那天無可閃躲的車燈。

噩夢襲來,邵慈心本能驚恐後退。

耀眼的光口卻越擴越大,氣勢洶湧,對她窮追不舍,最後像一只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就將她吞噬殆盡——

“不要!”

邵慈心瞬間睜開眼,冷汗涔涔。

但周圍沒有刺目的光,也沒有廣闊無垠的黑暗,只有她再熟悉不過的擺設。

她緩緩坐起身,定了定心神環顧四周,意識是全所未有的清醒。

屋內開著空調,隱隱可以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窗上的淺色窗簾是她親自挑的,上面還有很清新的雛菊圖案。

這是她的家。

她一個人的家。

沒和溫郁結婚前,除了邵家,她大半時間都住在這裏,和溫郁結婚後,她反而沒有再回來過。

現在是……什麽情況?

邵慈心突然摸不著頭腦了。

她記得她出車禍死了,也記得自己好像成一只孤魂游鬼在虛空裏游蕩許久,但現在突然從熟悉的地方醒來反而讓她陷入懷疑。

難道她是在做夢?

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

她深深困惑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該怎麽辦?

她用了個土辦法,擡手往胳膊上一掐——

“嗷疼——”

不是夢!

一抹欣喜浮上面龐。

這麽一掐,她甚至還發現一件事:她手上的燙痕不見了!

她出車禍的時候,燙痕明明還留在她小臂上,現在卻沒了……

而且她還在自己的家裏……

一條條線索在邵慈心的腦中逐漸拼接成一個可能性。

那雙漂亮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寫滿了不敢置信。

——所以我不會是……重生了吧?

不僅重生,還可能是重生在結婚之前?

想到這,她急急忙忙找到自己的手機看年份,結果一打開手機就看見她以前的經紀人給她發來的消息:

[後天《紅蓮》首映式,這是你第一部 電影,這兩天可要好好休息,把精神養好,以最好的狀態參加。]

邵慈心捧著手機,神色恍然。

《紅蓮》首映……那不就是她和溫郁還在交往,還沒結婚的時候嗎?不正是她事業剛紅起來的時候嗎!

不僅重生,還重生在這麽好的時機,這也太好了吧!

看來老天爺不僅不討厭她,還很喜歡她!

邵慈心越想越高興,無比坦蕩地接受了重生這件事。

管那麽多做什麽,死過一次的人了,能活著當然好,而且重生之後她會有更多的選擇,有更多的機會。

這次,她不會再傻兮兮地拿真心去餵狗,也不會再為任何一個人放棄自己的事業了!

正沈浸在重獲生命的喜悅裏時,手機“咻”的來了一條新短信。

[溫郁]:出來陪我喝一杯

溫郁總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喊她出去喝一杯。

如果是以前,邵慈心一定會果斷出門陪女朋友,但現在不會了。

——她又不傻。

[邵慈心]:不去,溫二小姐自個喝吧

[邵慈心]:你還可以順便慶祝一下

溫郁收到第二條信息便覺得莫名其妙。

[溫郁]:慶祝什麽?

消息發送出去,並沒有如往日預想的一樣得到秒回。

五分鐘後,邵慈心才慢吞吞、賤兮兮地回了一條消息——

[邵慈心]:哈哈,當然是慶祝你溫郁回歸單身啊!【可愛.JPG】

溫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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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四聲)想到吧x1

我來啦,我又來啦,我又和大家見面啦!

先祝大家天天開心,啵啵!

然後給隔壁做個宣傳,《她是主角》廣播劇已經上線飯角啦,歡迎收聽喔!

接著就是本文的食用指南:

-騷話精大美人x表裏不一的溫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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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21:00更新/有事請假條

-重生/同性可婚/先婚後愛/破鏡不重圓

-邏輯為劇情服務/人物三觀不等於作者三觀/婉拒潔黨

-本文CP情感線比重大於虐渣女(之前有人問過,我在這裏回答一哈)

-去留隨意,不用通知我啦/不歡迎盜文狗

-圍脖:@咕咕今天熱到昏厥了嗎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每天都有好心情呀OvO(小聲,如果多多留評論就更好啦…

【本章是存稿箱發的,存稿箱有延遲,所以顯示可能會遲一點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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