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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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與祂的仆人

遭到如此囂張的打臉挑釁, 主系統的憤怒徹底爆發了。

那個挑釁它的存在,能夠抹除它的印記,肯定是個和它同等級的存在——世界支柱。

居然鼓動其他世界的支柱來對付它!還是那種在世界裏擁有絕對力量的。

墨移這個主角, 果然厲害得很,在它的監控下那麽多年依然不忘初心。明明只是它手中的一枚棋子,卻總是試圖逃脫。

更諷刺的是, 這顆棋子的計劃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脫逃,現在更是打算掀翻棋局。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所有的扮演者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主系統的任務。主系統要求他們放下當前的一切, 前往指定世界,不惜一切代價輔助劇情完成。

同時到來的, 還有一份通緝令。

通緝令上是一個看起來英俊斯文的男人。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卻讓不少經歷豐富的扮演者感覺到了熟悉。

他們似乎在什麽人身上見到過這種,看似安靜沈穩,卻暗藏著詭計的氣質。可惜主系統對他們的記憶做過手腳, 他們想不起那個對應的人。

張玖棋與梁博靈在一個世界裏偶遇了。

兩人一個是流浪漢,一個是乞丐,卻被安排了保護國王的任務, 聽起來相當離譜。

“這次的任務怪怪的。”張玖棋縮在墻角試圖掰開硬度堪比石板的餅子。

“豈止是這一次任務, 從top組大換血開始,我就感覺怪了。”梁博靈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接過餅子開始往墻上砸,砸得咚咚響。

“你說那些能進入top組的,哪個不是人精啊?他們最近到底接受了什麽任務,簡直死得比炮灰還快。”

張玖棋點點頭, 想起了自己的新朋友:“連肖律都……我還以為他是早晚能當上top one的人呢。”

梁博靈終於戰勝了餅子, 隨手分一半給張玖棋:“我不覺得他像這麽容易就死的人。”

“裏系說(你是說)?”張玖棋試圖用人類的牙齒抗衡餅子, 未果。

見狀,梁博靈直接放下餅:“我的直覺告訴我,說不定他能搞出什麽大動作。”

張玖棋也放棄了和餅子作鬥爭:“那我們現在咋辦?任務還做不做了?”

“我們都不在一個世界,卻接到了同樣的任務,被傳送到這裏。說不定這次參與任務的人還有很多,先摸著魚再說吧。”

“也是,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走走走,先去順個錢包,吃頓好的。”

“你還有這手藝?”

“說得好像你不會一樣,你一個我一個,自食其力,我可不會請你吃飯。”

“小氣。”

·

原著世界的劇情依舊在進行,即將走向結局。

楊苒軼順利通過了博士初試,正在去往覆試地址的路上。

那個在雨夜哭泣的小姑娘,現在已經長成了自信沈穩的女人。曾經壓她一頭的轉學生,在很早之前就被遺忘在某個追不上她的角落裏了。

最近,她明顯覺察到最近自己身邊出現的事故開始變多。

有時候是車禍,有時候是食物中毒,走在路上會遇到瘋子襲擊,哪怕她呆在家裏覆習,都能遇到煤氣洩漏、手機電池爆炸、漏電之類的意外。

她感覺自己像是成了電影裏被記錄在死亡名單之上的主角,生活中藏滿了想要置她於死地的陷阱。

楊苒軼不再是那個只會無助哭泣的少女了。

不差錢的她果斷選擇了撒幣。

家裏不安全,那就選擇住安保條件最好的酒店。出門容易遇到車禍,那就雇傭一整個車隊來保護她。身邊的東西容易出事,她雇用了專業人士,所有靠近她的東西,都會經過至少三重的嚴密檢查。

她將自己保護得的滴水不漏,任何一張陌生面孔都無法靠近。

此刻,楊苒軼坐在特別加固過的汽車裏,身邊是專業的黑衣保鏢,前後左右都是沈重且堅固的保鏢車。

出行的駕駛誇張到仿佛哪個國家元首過來國事訪問了。

有些時候楊苒軼也會疑惑。自己就想好好讀個書而已,為什麽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一樣?

但她不會放棄的。

高樓之上,漆黑的槍管悄悄擡起,瞄準了行進中的汽車。

·

已經晉升導演五年的葉祁,新電影入圍了特裏克獎,這是電影人最夢寐以求的獎項,獲得它意味著葉祁將成為獲得全世界認同的最優秀導演。

他曾經以演員的身份獲得過一次特裏克獎,這一次他比起當年更加激動。

作為演員,他演繹的是別人的作品,而作為導演,這部作品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他親手打磨出來的,那種仿佛看待孩子一樣的情感,和身為演員時完全不同。

他身邊坐著寧思流,最重要的時刻,葉祁希望可以和對方一起見證。

溫暖的掌心覆蓋上葉祁的手背,他轉過頭去,看到了戀人含笑的雙眼。

“怎麽?大導演在飛機上就開始緊張啦。”

葉祁立馬做出一副惆悵的表情:“是啊,緊張得不得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寧思流神秘兮兮地伸手進兜裏,摸出一塊憨頭憨腦的小娃娃餅幹:“來,這是我從小到大的摯愛,吃完就會心情愉快。”

接過餅幹,葉祁沒忍住笑了,餅幹小人正好是一副皺著眉的表情,和他剛剛做出來的特別像。

寧思流和他一起笑:“你看,我就說——”

“砰——”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打斷了兩人之間溫情的氣氛。

身後的商務艙裏,幾個高大的男人突然從座位上站起,摸出不知道哪裏來的槍,高聲威嚇眾人。

“全部蹲下,手抱頭!”

“現在這座飛機是我們的了!!!”

其中一個男人用槍指著空乘:“帶我們去見機長,有一句多餘的話。我就打爆你的腦袋。”

被威脅的空乘做出害怕的神情,主動帶他們往駕駛艙那邊走,卻悄悄和劫匪交換著眼神。

是個內鬼。

·

林玄羅已經修煉至大乘,放眼整個修真界,他都是當世最強的第一人。

這些年來修真界有無數天才湧現,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自己是林玄羅第二。

他開辟了自己的山門,建立玄羅宗,廣納弟子,千萬年的發展下來,穩坐修真界第一大門派的位置。

林玄羅三個字已經成為了修真界的傳奇。

今日,他若有所感——渡劫飛升的機會來了。

他早已選擇好了渡劫的地點,此刻不疾不徐來到那處荒山,準備迎接最後的天雷。

第一道天雷轟然落下,電光如匹練,將整個荒山照得一片雪亮。

置身雷劫之中的林玄羅忽然皺起了眉。

劫雷的威力不對勁!

明明在天空中時,看著是一個樣,可一旦進入荒山的範圍,便會驟然增強無數倍,其中還夾雜著濃郁的死氣。

神識探出,飛快掃過方圓數萬裏。

林玄羅的神色更加肅然,有人在這裏布置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以十萬大山為陣,山中千萬生靈為祭,以生氣、死氣、怨氣為引,增幅雷劫的威力。

但這只是這陣法的功效之一。

就算林玄羅熬過了天雷的威力,天雷和陣法的威力也足夠殺死十萬大山裏的所有生靈。陣中聚集的千萬生靈的死氣怨氣會汙染他,讓他從渡劫成仙,轉為墮魔。

不知是何人,為了對付他竟然動用這樣殘毒的方法。

·

雷伊在和皇室的戰鬥中步步進逼,已經攻入帝國的首都星所在。

時隔多年,他又一次踏入皇宮。

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裏,他度過了自己的童年。

見證了母後在陰謀中死亡,看著懦弱無能的父皇,歡快地迎娶別有用心的新任皇後。

之後的日子,雷伊過得很艱難,帝國皇太子這個身份便足夠讓他和已經懷孕的新任皇後對立起來。

很快,二皇子出生,他的日子更加舉步維艱。

永無止境的打壓、一次又一次的挑釁和襲擊、父皇明目張膽的偏心與無視……讓這座宮殿在他的眼裏漸漸退去了最後一點溫度,變成一座冰冷的囚籠。

和這裏相比,那顆連食物都很難找到的荒星反而更讓他覺得自在。

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今天之後,這座宮殿的主人將換成他。

曾經高高在上的新任皇後跌坐在地,華麗的裙擺在連磚石每一個角落都精致的地板上鋪開,發髻散開,淩亂而狼狽。

她的軍隊敗了。

寄予厚望的兒子戰死。

傀儡丈夫被這個惡魔附體的皇太子殺了。

現在,雷伊的槍口指向了她:“下地獄去吧,狗屎特雷莎。”

他不想稱呼對方為皇後陛下,甚至連夫人兩個字也不想帶上,反抗軍首領保持了很多年的風度在這一刻褪去,他只想當回那個言出無忌的街頭祖安小混混。

特蕾莎皇後垂下頭,妝容已經弄花的臉上露出陰狠的神色,她悄然握緊了藏在裙擺下的手,手裏是一個偽裝成手鏈吊墜的信號發射器。

在最終決戰開始之前,她的心腹女官向她建議,在首都星的防禦系統裏增加一道指令——毀滅首都星。

哪怕她敗了,也可以拖著皇太子和這顆星球一起陪葬。

·

主系統的人海戰術有了效果,無數人堆砌起來,用各種方式在劇情裏尋找下手的破綻。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努力尋找,總能發現打出致命一擊的機會。

很好。

棋子們做得很好。

看吧,這裏是它的獵場,不管墨移和他的幫手做了多少努力,它都可以在短時間內擊潰他們的布局。

它是不可戰勝的主系統,它還要征討更多的世界,讓它們變成自己的殖民地,源源不斷地提供規則力量。

原著世界的主角們,即將徹底敗亡。

然後,就該尋找那個不安分的墨移了。這一次它要徹底撕碎他的靈魂,絕不放過,還有那個膽敢幫助墨移的世界支柱,也變成它的殖民地好了。

它要品嘗對方面對世界崩潰時無力抵抗的絕望。

想到這裏,主系統的每一根觸須都帶上了愉悅的情緒。

變故卻又發生了。

即將踏入危局的主角們,再一次迎來劇情的轉折——

狙擊槍已經對準了楊苒軼的頭顱,手指放在扳機上即將落下。

背後的襲擊突然而至,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將全神貫註的狙擊手打暈。

確定對方徹底失去意識後,他打開對講機:“狙擊點03發現目標,已經控制住,over。”

楊苒軼在前往覆試地點之前,便安排了人手排查沿路可能出現的危機,不論是地下水道還是高樓都經過了勘測。

這些曾身經百戰的專業保鏢們詳細地分析過,哪裏有可能放置炸彈,哪裏會藏著人,哪裏又是最合適的狙擊點。

每一個位置都有專門的小隊負責監控,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即出動。

楊苒軼聽著保鏢隊長的匯報,沈靜地點點頭:“很好,繼續。”

前方,H大的校門已經出現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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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祁所在的飛機上。

劫機者即將靠近駕駛艙,原本蹲在地上的乘客裏,卻有一個大胡子男人突然暴起,以及其專業的姿勢奪過對方的槍。然後另一個人默契地配合他將人控制住,連那個有問題的空乘也沒有放過。

同樣的變故幾乎是同時發生在飛機的每一段,短短幾秒鐘,剛剛還囂張的劫機者已經全部被按在地上。

“想不到我們剛剛退休,就遇到這麽刺激的事情。”

第一個跳出來的大胡子男人穿著一身花裏胡哨的襯衫和大褲衩,一副準備出去度假的樣子,但那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差點把襯衫給撐爆。

寧思流忍不住問:“退休?”

大胡子笑得和善,伸手指了指剛剛和他一起站出來的男男女女,每一個都是一身鼓起的肌肉,看起來比劫機者還要像來劫機的:“我們以前做了十年的雇傭兵,最近決定一起退休。”

“聚餐的時候正好趕上飯店周年慶,還有抽獎,我一下子就抽到了集體跨國旅游,厲害吧。”

寧思流鼓掌:“可太厲害了。”

大胡子笑著踹了一腳地上的劫機者:“你爸爸玩槍的時候,你還在玩地上的狗屎!”

隨著他的話,他曾經的隊友也發出了響亮的笑聲。笑聲很吵,卻驅散了機艙裏縈繞的恐懼,讓乘客們覺得無比安心。

飛機平穩地落地,葉祁有驚無險地踏入了特裏克獎頒獎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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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漫天劫雷和腳下惡毒的陣法,林玄羅眉間一片肅然。

第一道天雷劈下,陣法裏就死了那麽多生靈,不論是為自己還是為了這十萬大山裏的生命,都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可雷劫一旦開始,除非渡劫者死亡,否則是不會停止的。

讓他為了這千萬蒼生自盡?

林玄羅冷笑一聲,他擡起頭,渾身靈氣激蕩,忽然升至半空,手中掐訣強行引動天雷鎖定自身,然後主動朝著電光劈來的方向撞去。

這舉動在旁觀者眼裏無異於找死,雷劫本就是生死大關,他竟然要放棄地面,前往毫無憑依的半空。

一道道神識或驚或憂,其中還夾雜著不懷好意的窺視。

林玄羅前進的速度分毫未減,擺脫地面法陣的範圍,以自身軀體迎向天雷。

他定要勝天、勝命,踏上仙途。

又是一道璀璨的電光。

接著,一道又一道的電光劈下,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林玄羅沖向天空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仿佛落在他身上的不是威力可怖的天雷,而是一道清風而已。

林玄羅將功法催升到極致,他的決心越強,信念越執著,這功法的威力就越強大,甚至可撼天雷之威。

前輩。

林玄羅在心中默默感謝當年那位不知名字的前輩。

修煉到這個程度,他已經知道無怨玄石上的功法絕不簡單,甚至超過了他後來見過的各種無上秘法。

他甚至懷疑當年的那位前輩根本不是凡間的修仙者。

而是,天上真仙。

·

“砰——”

一束激光趕在雷伊開槍之前,打爆了皇後的頭顱,無頭的軀體倒下,一直藏在裙擺下方的發射器也暴露出來。

“誰?!”

雷伊警惕地調轉槍口指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在那瞬間呆楞得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傑森……”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對方了,那個神秘的幕後支持者每年會給他發一張傑森的照片,向他證明對方還活著。

但也僅此而已了,一張照片,連視頻都不是,他聽不到傑森的聲音,摸不到傑森皮膚的溫度,只能憑借想象去描繪和對方見面時的場景。

想象裏才會有的場景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眼前,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傑森收起槍,臉上同樣有些久別重逢的不知所措,他對著雷伊笑了笑:“他們給我安排的任務,送我來刺殺皇後,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目的。我看到她手裏好像藏著東西,所以——”

傑森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飛撲過來的雷伊打斷了。

此刻,反抗軍的首領不再是眾所周知的沈穩模樣,而是變回了那個沖動叛逆的少年。

“我好想你啊……”

傑森覺得自己未說完的話已經不重要了,他伸出手回抱住雷伊:“我也是。”

·

一道討人厭的聲音從各個世界同時傳向主系統:“哎呀,不小心又翻盤了呢。”

主系統:“……”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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