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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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俠,該吃藥了

江琴將有些汗濕的手從劍柄上拿下, 語氣也委婉起來:“是墨雪啊,好久不見。能不能帶我去見你師父,就和他說沈雲鶴出事了, 讓他出……希望他可以幫忙看看。”

“竟然是沈公子出事了嗎?”墨雪收回手,想起了師父的狗大戶名單,其中第一個寫上去的便是這位的大名。

“是的。”江琴希冀地看向墨雪, “雲哥哥已經被蠱毒折磨好幾個月了, 快救救他吧。”

見這人居然認識墨公子,語氣還頗為熟悉, 排隊的眾人頓時起了危機感,該不會這家夥真的能插隊吧?

“蠱毒嗎?這倒是巧了。雖然師父另有要事, 但目前宗內正有一位專精蠱毒的神醫有空閑, 不知江少莊主意下如何?”墨雪笑容和煦。

不知為何,提到蠱毒兩個字,周圍還在憤憤不平的患者家屬們頓時不吭聲了。

一個個看向江琴的眼神帶著同情與憐憫, 讓他一頭霧水。

直到江琴被墨雪忽悠著點了頭,離開去客棧接沈雲鶴時,都還能感受到那種“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目光。

江琴:“……”

好像有哪裏不對……

那一天, 雪輪宗的病患及其家屬們都想起了被綾燈支配的恐懼。

從白天到夜裏,沈雲鶴的慘叫整整持續了三天,其中還夾雜著綾燈愉悅的笑聲,堪稱餘音繞梁。

從此荒漠裏的家長們多了一個嚇唬小孩子的說法:再不乖就讓綾燈長老給你看看。

難受的不光是接受治療的沈雲鶴,在外邊付賬的江琴也同樣不好受。

“為、為什麽要十萬兩……”江琴看著賬單目瞪口呆。

以前他們兩人白嫖那麽久,加起來也不過三萬啊, 這漲價速度未免有些離譜, 當貪官汙吏來錢也沒這麽快的。

墨雪笑容依舊溫和, 風度翩翩的招呼弟子過來上茶。

“江少莊主有所不知,替沈大俠診治的是我門中的綾燈長老,長老研習蠱術多年,所有治療的藥物和手法皆是他一人獨創,江湖上可找不出第二個。”

簡而言之就是獨門秘方,成本不公開不透明,隨我們開價。

“不過……”墨雪遞過來一塊雪白令牌。

“江少莊主與沈大俠和師父相識多年,合該在我雪輪宗享有貴賓待遇,這便是拂雪令,今後兩位上門求醫,皆可由我門中長老出手醫治,不必在門口提交申請。”

當然打折是不可能打折的,想都別想。

江琴努力維持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伸手接過拂雪令。忍不住心下發苦,有長老出手,是不是也包括了這次的那位?他現在看到蟲子和毒蛇就心下發怵。

但他還真就不能拒絕。

畢竟綾燈長老雖然治療的過程嚇人了些,可最終確實是把沈雲鶴治好了,這水平放在江湖上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除了乖乖掏錢躺平任宰,他們還能做什麽?

這時江琴開始懷念起當年那個內斂隱忍,為了沈雲鶴什麽都肯付出的紅衣藥師了,哪怕那時的對方算得上是他的情敵。

不知何時,雙方之間好像已有了天淵之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抹紅影漂蕩得越來越高,已經到了他夠不著的地方。

連面對面講講話,都隔著重重阻礙。

這樣的薄律,還會念著沈雲鶴嗎?

江琴突然對自己雲哥哥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時光輪轉,已然到了秋季。

某天深夜。

兩道白衣人影踏著月色疾行,悄然落入雪輪宗駐地,沒有驚動一個守衛。

兩人正在前行,卻發現湖邊水榭中的燈盞忽然亮起。

水榭中擺著一張寬大的軟榻,一道紅衣身影悠然靠坐在其中,墨發披散捧著一卷書看得隨性。

“回來了。”肖律擡頭看著兩人。

“宗主。”兩人擡手對他行禮。

肖律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此行可還順利。”

霍音點點頭:“當年害我的好兄弟,我親手送他去了九泉之下。”

夜色冷白,照在他一身素白的衣衫上,依稀可見袖擺處的幾點紅梅,仔細看去,那卻並不是裝點上的花紋,而是飛濺的暗紅血點。

韋笑笑補充道:“宗主放心,有我在一切順利的很,我還在良安鎮給你買了些話本還有糖,宗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看著一蹦一跳朝自己跑來的少女,肖律笑容溫和:“笑笑有心了。”

雪輪宗要出江湖,如霍音綾燈這樣早在眾人眼中是已死之人的也會重出,他們當年的仇自然也要一一清算。

幾年前,將綾燈逼入絕境的世家便已遭了報應。

霍音的那位塑料兄弟則藏得更深一些,直到最近才被他們找到。肖律便讓韋笑笑和霍音一起去,將當年的仇了結,

韋第一年事已高,當年的仇家早已死絕,他也無意將仇怨沿襲到下一代,便就此作罷。現在,他整天帶著徒弟和鴨子在江湖上溜達,順便替宗門尋覓有前途的年輕人,樂得逍遙。

“宗主最近似乎在將門中弟子召回,可是有什麽新的打算?”霍音問。

“真的嗎?”韋笑笑好奇地看向肖律。

肖律笑得高深莫測:“自然是有的,不過現在暫時不能和你們說。”

“啊,這麽神秘呀,告訴我嘛~”

韋笑笑央求了幾句,可惜肖律依舊搖頭,沒有告訴她自己的打算。

最後,不甘心的韋笑笑被霍音借口吃宵夜拖走了。

亭中又一次安靜下來,肖律獨自翻書,卻聽見背後有沙沙的動靜傳來,一只掛著繁覆銀飾的手臂,搭在他肩頭。

一個男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氣低柔婉轉:“宗主有什麽話不能和他們說,那和我說說如何?良夜苦短,不如共度……”

肖律按著對方試圖繼續往下的手臂,反手用書冊挑起綾燈準備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綾燈長老今夜怎麽不去睡?可是需要我親自替你熬一碗安神湯?”

聽到“親自”兩個字,綾燈妖裏妖氣的臉上露出一抹畏懼,忍不住嘴角微抽:“免了。”

“宗主親自熬的藥,我這小身板怕是享受不來,不如還是給墨雪那小子吧,西北第一劍客從小喝到大,想來可以多撐幾碗。”

肖律笑了:“你這個可止小兒夜哭的大夫竟然嫌棄我的藥?說出去全西北的小屁孩都不信。”

綾燈不服:“那是因為沒多少人喝過你親手熬的藥,那些不幸喝過的,又不敢出去說。”

在他看來,雪輪宗最可怕的大夫,明明是眼前這位才對。可偏偏所有人都認為宗主大人醫術高超,斷不可能熬出品相如此可怕的藥物。

這些人就是膚淺,醫術高超和熬藥手藝可怕之間有沖突嗎?!

綾燈還想說什麽,卻忽然有一道劍氣從遠方疾馳而來,將靜謐的夜色都切割開來。

他頓時汗毛直立,腳下運勁一點地向後飛躍,離開肖律身邊。

劍光擦著綾燈而過,削斷了湖邊幾株植物,最終落入湖水掀起一陣波瀾。

月光下,一道白衣人影持劍緩緩走來,意態悠然,俊雅至極,端方出塵,宛如傳聞中的劍仙。

“好啊,你個墨雪,大晚上的竟然襲擊同門長老!”綾燈不滿地看向他。

墨雪臉上人掛著笑意,那笑卻被月光染上了一抹冷色,他不說話,只緩緩擡起劍尖。

“哎喲我去,你這是幹什麽?不就是大晚上跟你師父說幾句話嗎?”

“粗暴、小氣、偽君子!”綾燈嘴上放著狠話,腳下卻動作飛快地出了水榭,一溜煙兒往外跑去。

等人徹底消失,墨雪也已經走到水榭中,他看了眼肖律桌上見底的茶盞,擡手拿起茶壺給他續上。

“師父和他在聊什麽?”墨雪語氣溫和。

“一些閑聊而已。”

“閑聊需要靠得這麽近嗎?”墨雪放下手中長劍,狀似隨意地坐在了肖律寬大的軟榻上。

五年過去,肖律也習慣了這個徒弟時不時的沒大沒小,他端起茶盞:“你又不是不知道綾燈這人,他抽風的時候和人講話就是這個做派。”

墨雪語氣裏帶著一分嫌棄:“他就不這麽和我講話。”

肖律伸手戳了戳他一絲不茍的發髻:“那還不是因為某些人老是沖著他拔劍,

奇了怪了,你平時總是逢人便帶三分笑,為什麽偏偏對著綾燈那麽兇?”

墨雪:“……”

因為這人實在太騷了,還老在他師父面前騷。

“說起來,最近笑笑給我帶了個正道少俠和魔界妖女的話本子,我看其中的少俠還挺像你。”肖律笑起來,在暖色燭光下看著有幾分繾綣。

墨雪皺起眉:“笑笑又胡亂買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等會兒去罰她抄藥典。”

忽然,一只溫暖的手伸到他面前,輕輕撫開了他蹙起的眉峰:“可別呀,我的好徒弟,你要這麽欺負小姑娘,人以後不帶我玩了可怎麽辦?”

墨雪嘆了口氣:“師父,你這麽大個人了,還需要小姑娘陪你玩?”

“笑笑可不一樣,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姑娘。”肖律答道。

幼稚,墨雪在心頭嘆氣。

“這次的結果怎麽樣?”肖律問起了正事。

“江湖上已經有了些動靜,想來過不了多久便會有大動作了。”墨雪說。

“終於來了呀……”肖律往後一仰,靠在軟榻的椅背上。

說來也奇怪,這些年他也派遣手下弟子打聽過相關的消息,卻毫無所獲,既找不到對方的駐地,又找不到相應的人馬。

直到最近才有了一些端倪,那個神神秘秘的魔門,終於是要出現了。

這次主角沈雲鶴沒了藥珠輔助修行,又少了薄律無怨無悔不計代價的治療,再加上和江琴互相折騰了一身傷病。光是治傷、療毒、解蠱都用了不少時間,再加上拈花惹草,你追我逃花費的功夫,幾乎沒有太多練功的空閑。

目前的沈雲鶴空有一身絕世內力,卻最多只能發揮出普通一流高手的實力,實戰上更是不用提,跟個酥餅差不多,指望他抗擊魔門,不如指望伊萬會上樹。

這一次,魔門的入侵會怎麽開始呢?

墨雪沒有打擾肖律的思緒,從袖中摸出把玉梳,輕柔地替他梳理一頭有些散亂的黑發。

三千墨發從指尖滑過,一半帶著夜色的涼意,一半裹著屬於對方的溫度。

一個月後。

魔門入侵中原武林。

這些人不知道是哪來的,功法奇異,招招狠辣,在短時間內便已經將數個叫得出名字的門派滅門。

一時間,中原武林人人自危。

原本散沙一盤的各門各派都在討論著是不是要團結起來共抗魔門。

在三十多年前,這魔門也曾入侵過中原一次。

當時便是各門各派推舉出了武林盟主,齊心協力度過了這一關,其中有不少成名已久的老門派在戰中雕零,也有不少新勢力站起來。

最為耀眼的便是當時還屬於二流勢力的琉璃藥王谷。

大戰之中,各門各派受傷中毒的弟子都不少,琉璃藥王谷展露出了精湛的醫術,不僅挽回了眾人的性命,也在戰中積累了無數名聲和人脈,一舉成為了地位超然的醫道大宗門。

三十年過去,曾經一呼百應的的大門派們在戰中受創,已然沒落。

參與過當時一戰的人,要麽壽數已盡,要麽早已退居幕後不問世事,就連當年的武林盟主也已經不在人世。

現如今,其他各門各派的掌門人又都換了新一代,動蕩多的甚至換了好幾代,想再次聯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以,便有幾位經歷過當年大戰的前輩牽頭,打算再次舉辦武林大會。

偏偏就在這個時間點上,出事了。

前往雪輪宗求醫的莫桑派掌門,在回門派後突然離奇暴斃,身上沒有傷口,唯有眉心一點紅,看著格外詭異。

不僅如此,江湖各門各派之中都出現了死者,他們大多地位不低,有精英弟子,長老親傳,甚至是長老本人。

這些人平時各自的圈子都不同,功法也完全不一樣。

但唯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都曾上雪輪宗求醫!

頓時,江湖上流言四起。

有說雪輪宗和魔門勾結的,也有說雪輪宗被魔門脅迫的,甚至有直接說雪輪宗和魔門是一家的。

證據就是雪輪宗是個憑空冒出來的宗門,但他們施展的種種神秘手段,哪裏像是毫無根基的宗門能做到的?

短短五年,便遍布江湖,說不定背後便借了什麽人的力量。

而且魔門說不定也不是憑空出現的,也許他們就藏在雪輪宗背後。平時,讓排面上的雪輪宗披著一副濟世救人的殼子,心裏卻在打著鬼主意。

雖然也有人說這肯定是魔門的挑撥,但終究還是敵不過悠悠眾口,和一個個弟子死傷門派的憤怒。

而更過分的是,當這些受害門派想要報覆雪輪宗時,卻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雪輪宗醫館,不知何時早已人去樓空了。

他們提著刀劍,卻只能對著空蕩的建築發洩心中怒火。

·

英雄臺上,武林大會提前舉行了。

三十年前的一戰讓中原武林元氣大傷,因此在座的以中年人居多,少見曾經的老前輩。

妙言派掌門憤怒地拍桌:“我看他雪輪宗就是心虛了,不然為什麽要跑?堂堂正正地和我們對峙,都不敢。”

“可憐我門下弟子,死不瞑目啊!他們都還年輕,他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經歷過便就這樣沒了!”

陌刀門的掌門也附和到:“就是這個道理,他雪倫宗這些年行事囂張無忌,求上門去的病人也敢拒絕,我看他們就是沒安好心,專程想在我中原搞事情。”

“本來這雪輪宗就不是我中原的宗門,身處西北荒漠,那邊魚龍混雜,誰能保證其中沒有摻雜魔門的力量?!”

眾人越說越激動,不少人當場大吼著要先屠了雪輪宗報仇再說。

這時浮陽觀的路真人對著風雅正一拱手:“聽說那雪輪宗主曾經是琉璃藥王谷的弟子,風谷主,可有此事?”

眾人的視線落在風雅正身上,有驚訝又懷疑。

風雅正伸手撫須,微微一點頭:“確有此事。”

眾人又是一番竊竊私語。

“不是吧,連藥王谷都有問題?!”

“別瞎說,藥王谷可是當年大戰的重要力量,要是沒他們,正道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風雅正不疾不徐地道:“薄律為我谷中棄徒季無安的親傳弟子,前任長老念著傳承之情,便讓他們師徒在谷中外門掛名。”

“但此子並不曾在我谷中就學,一直居於谷外的春信谷,並已在五年前自請離開。”

路真人:“那風谷主觀他醫術如何?”

“嗯……”風雅正思索一陣,“是個有潛力的後生。”

“也就是說,他的醫術並未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是這樣?”有人問。

風雅正並未說話,但點了點頭。

“五年,常理來說,醫術絕無可能提升如此迅速,看來這個薄律確實有問題。”暮雲派掌教真人說道。

“聽說他以前的武功也只是尋常二流,根本不可能擊殺血煞和胡狼。”旁邊的尋風閣主說。

“不光是他,還有他背後的雪輪宗,等我們將人抓住後,定要嚴刑拷打,讓這魔門鷹犬說出實話。”妙言派掌門憤憤不平。

“諸位門下在雪輪宗求過醫的弟子並不止死去的那些吧?誰也不知道,他們身體裏到底有沒有被埋下暗病。”浮陽觀主道。

這話一出,各位掌門的背後都起了一層薄汗。

對於一個門派來說,精英弟子便是他們未來的力量,要是全部受制於雪輪宗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傳承斷代,是每個門派都恐懼的事。

“討伐雪輪宗,勢在必行!”

“討伐雪輪宗!”

“討伐雪輪宗!”

……

一片群情激奮之中,天邊忽然飄來一片白。

“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定睛看去,發現那是一群白衣人,正運起輕功從高處的山頭下落,身姿輕靈,翩然若仙,遠遠看去如一群白鷺乘雲而來。

其中為首的人一身奪目的紅,正是被他們討論的薄律。

“好大的膽子!一群邪魔外道竟然敢闖武林大會!”陌刀門的掌門何登頓時大喝一聲,淩空揮刀,犀利的刀氣斬向肖律。

“看我不殺了你這魔門走狗!”

肖律沒有回應,但他身側的墨雪動了。

白衣劍客淩空拔劍出鞘,居高臨下以劍氣禦敵。劍氣凜若霜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然氣勢破空而來,和刀氣正面相迎。

兩道強悍氣息在空中交匯,驟然一股巨力爆發,掀起狂風,吹得在場眾人睜不開眼。

狂風過後,只聽一聲清脆的聲響,陌刀已然斷成兩半。

而劍氣依舊鋒銳無匹,在堅硬的石質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足足有好幾米長。

“怎麽會——”

陌刀門掌門話還沒說完,便是一口鮮血噴出。身邊的弟子忙七手八腳地將人扶住,免得他當眾倒下太丟面子。

親見了此情此景,場中眾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時無言。

這便是西北第一劍嗎?

不,該說這樣的人僅僅是西北第一劍嗎?如果這人踏足中原武林,會不會前面的名頭就該換一換了……

“咚——”一聲沈重的悶響將眾人的註意力從劍痕上拉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一名白衣少女竟然徒手將看起來無比沈重的座椅放在地上,然後恭敬行禮。

一襲紅衣的雪輪宗主悠然落座,單手撐著下頜看向眾人:“諸位在這裏開武林大會,怎麽不邀請我雪輪宗呢?”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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