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計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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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覃獻了禮之後,宴會才正式開始。

老夫人來此也只是為了走個過場罷了,畢竟年紀已經大了,這宴會也是年輕人喝酒的場所,是以她簡單的吃了幾口之後,便讓人攙扶著走出了宴會。

莊墨低眉想了想,而後便也隨著離去。

莊墨離去後,歐陽覃朝高仙鈺看了一眼,高仙鈺轉身喚來了一旁的護衛,在耳邊說了些什麽,而後那個護衛便離去。

高仙庸握著酒杯的手微頓,見到莊墨沒有在位置上,他想起臨出府時,莊墨對她說的話,心中頓覺警覺起來。

出了宴會門,前方是一處荷花亭,鋪滿石子的道路上,綿綿延延往相國後庭而去。

“老夫人。”

在這條鋪滿石子的小路上,莊墨叫住了老夫人。

老夫人轉身,看到莊墨後一怔問道:“這位先生是……”

莊墨將身子彎成九十度,行了一個見長輩之禮,而後道:“我是庸王府的琴師,莊墨。”

老夫人笑的慈眉善目,“是莊先生啊。”他上下打量了下莊墨,見莊墨體型偏瘦,眼中盡顯疼惜之色:“莊先生眉宇清明,看著不俗,就是身子單薄了些,年紀輕輕的,可得好好的將養著身子,這麽瘦可不好。”

莊墨謝道:“多謝老夫人關懷,今日小輩來見老夫人,只是想問一問,老夫人對於小輩獻上的南紅佛珠,可還喜歡?”

“南紅佛珠?”

“聽聞老夫人信佛,前些時日小輩新得了一串南紅佛珠,據說是由南紅與沈香相組而成,還說是有什麽舍利子,小輩不是信佛之人,想著南紅與沈香貴重,舍利子又是不可求,便借花獻佛拿來給老夫人當做壽禮了。”

先是聽莊墨提了南紅佛珠,老夫人已經歡喜,最後又聽到沈香與舍利子,竟是激動的問道:“那佛珠是不是從古譚寺得來的?”

莊墨點頭:“正是。”

老夫人慌忙吩咐一旁的伺候的人道:“快,快去將那串佛珠給我尋來。”

身旁伺候的人連忙去尋。

老夫人道:“那串佛珠上頭的舍利子是古譚寺第二十八代住持羽化升仙所留的舍利,世間不可得,莊先生有心了。”

莊墨道:“夫人喜歡就好。”

“喜歡,甚是喜歡。”

“聽聞那串佛珠,點燃檀香,與佛前念經,白舍利會變成如南紅一般的色彩,不知是真假?”

老夫人笑道:“世上所有的事情,皆是由緣可尋,什麽事情還是需要試一試方可知。”

莊墨問道:“那老夫人可要試一試,等下次小輩再見到老夫人時,還望老夫人告訴我試驗結果。”

“老夫人。”正說話間,前去尋找佛珠的人已經回來,將精致的檀木盒子打開,遞給老夫人看,老夫人拿起那佛珠在月光下看了看,連連點頭,“就是這個了,就是這個了。”她將佛珠重新小心的放入盒子裏,而後道:“莊先生要想知道結果,何須等到下次,今日就隨我一同去佛堂,見一下不就好了。”

“老夫人萬萬不可。”身旁伺候的人趕緊提醒道:“莊先生是客人,自然還要去宴會上同客人吃酒,再則,庸王若是發現莊先生不見,定然十分的著急,眼下時辰已經晚了,夫人您還要誦佛經,不可再耽擱時間了。”

莊墨知趣的道:“小輩離開宴會也有一會了,也該回去了,結果,還是等下一次見到老夫人再由老夫人親自告知吧。”

老夫人也沒有再堅持,莊墨告了退,而後離去。

只是在莊墨離去後,老夫人看著莊墨離去的背影,喃喃道:“這個孩子,怎地好生熟悉?”

身旁伺候的人笑道:“老夫人慈善,見到隔一輩,就像是自己孩子一樣,能不熟悉嗎?”

老夫人沒有再說什麽,目光停駐在那精致的檀木盒子上,轉身便由人扶著離去了。

相國府的佛堂是建立在西面,過了內廷,便是佛堂。

這座佛堂是相國專門按照外頭有名的寺廟樣子打造的,從外觀看,同一般進奉的寺廟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是相國府的這個,規模小一些罷了。

老夫人日日宿在佛堂,每日歇息時,必然會誦一遍佛經。

今日得了這麽個寶貝,她回去自然是用上了,念經的時候,她就握著那串佛珠,身前桌子上燃的,正是香味極濃的檀香。

一般一遍佛經大概是要半個時辰左右,所以伺候的人也跪在蒲團上等待著這遍佛經念完,好服侍老夫人歇息。

檀香白煙裊裊升起,敲檀木的聲音越見緩慢,直至最後終沒有了一絲聲響。

佛堂裏面供奉的是一尊羅漢像,羅漢雙目炯炯有神,叱看世間鬼魅讓人心生敬畏,然而跪在地下誦經的老者,以及那侯在一旁的人,都雙雙的倒在地上,緊閉雙眼,

這之後外面不管發生了什麽驚天地的大事,她們終將會毫不知情。

黑暗中,莊墨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他單薄的身子在原地站了許久,之後轉身悄然離去。

可是他剛走沒有兩步,卻覺得身後有人在跟隨他。

那一直隱在暗處保護他的人,已經事先讓他撤走,如今宴會才剛剛開始,便迫不及待的動了手,莊墨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而後加快了步子。

沒有走兩步,莊墨只覺得後腦勺一痛,人已經陷入了昏迷中去。

宴會上依舊是一派歡聲笑語中,相國為了今日的宴會,特意的請了歌舞伎表演,此時正中央表演的一曲舞,正是開場第一曲舞,眾人在舞姿中,紛紛的忘記朝堂上的煩憂,盡情的去喝著酒。

方才被高仙鈺遣出去的護衛,此時已經不著痕跡的歸來,又在高仙鈺的耳邊輕聲說些什麽,高仙鈺大喜,而後朝歐陽覃遞了眼色。

歐陽覃不動聲色的領會了高仙鈺的意思,看了看無人的坐席,而後意味深長一笑。

歡聲笑語中,沒有人會去註意他們兩個之間的小動作,然而濮陽候與落青,還有高仙庸,卻註意到了。

尤其是高仙庸,坐的位置與高仙鈺比鄰,那護衛是在裝墨離開之後也隨之離去的,現在莊墨還未回來,可是護衛突然歸來,兩人神色所傳遞的意思,高仙庸心頭略微思索,再看向那空無一人的坐席,瞬間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愈漸強烈,他再也座不住的,轉身出去了。

見高仙庸離開,歐陽覃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而後也放下了杯子,不動聲色的離去。

高仙鈺低頭又喝了一杯酒,而後便也起身離開了宴會。

落青與濮陽候彼此相對望一眼。

既然幾人都已經離去,看來計劃是在照常實施,相國歐陽獻在他們離開之後,舉起了酒杯道:“來,來,大家今晚不醉不歸啊。”

眾人紛紛舉杯。

高仙庸出宴會之後,便一直在附上徘徊尋找莊墨,然而並未見到什麽蹤跡,前方小路上綿延而長的,正是相國府的後院,趁著月色,高仙庸瞧見那小路上有莊墨掉落的腰佩。

難道人被歐陽覃帶回了後院?

高仙庸不待有絲毫的懷疑,便要往前方探去,可是下一刻,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他詫異的轉過身子,卻看到顧安拉著他,向他搖了搖頭,他目光看向身後,示意身後有人。

這時,一陣緊急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看樣子是相國府的守衛,兩人慌忙隱至一旁的草叢中。

兩人剛剛隱入草叢中,便有護衛帶著佩劍整齊而來,行至離他們不遠處時,帶頭的那個護衛道:“府上後庭突然發現可疑人,未免府上生亂,都仔細的搜!”

那些護衛領命,而後便分散的去往各個地方搜人。

這時高仙庸才發覺,他方才那麽一霎那,差點就落入了歐陽覃設計的圈套中。

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私自闖入相國府後院,欲行不軌之事,單單這一條罪扣下,也足以讓高仙庸這些時間所有的努力白費。

難怪莊墨會在臨走前同他說那一句話,他是不是就知道,歐陽覃會用他來引自己上鉤。

可是,既然他都知道,為何還會照著她的計劃走下去呢?

高仙庸不明白,其實存在他心中的疑惑,還有一個,既然歐陽覃已經有了要在今晚除了他與莊墨,但是僅僅一條罪狀也不足以讓他打壓得再也起不了身,那麽歐陽覃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計劃?

突然,他靈光一閃,轉頭對顧安:“快回府去看一看。”

“那殿下一切小心。”顧安領命,然後從草叢中撤離。

且說高仙鈺宴會離別之後,並未離開相國府,而是沿著相國僻靜的一角,拐進了一個幾乎荒廢的茅草屋中。

屋子前有一人候在那裏,瞧見高仙鈺走過去,他恭敬的打開了茅屋的門。

破舊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鼻而來,高仙鈺慌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茅草屋裏頭只點燃了一只蠟燭,燭光閃閃,高仙鈺走進去才勉強的瞧見裏頭,有一鼓鼓的麻袋被放置在潮濕的地面上。

高仙鈺揮了揮手道:“打開。”

那人慌忙的蹲下身子,解開麻袋繩子,待將麻袋扒開,裏頭裝著的,正是昏迷的莊墨。

一旁桌子上放了一盆汙水,是下雨天氣從簡陋的房頂漏下的,高仙鈺想也不想的便端起那盆汙水,朝莊墨的臉上倒去。

騰時,一股難聞還有那冰冷的涼意,讓莊墨從昏迷中轉醒,頭還處在昏沈沈的疼痛中,剛睜開眼睛,便從口中吸入了一口汙水,難聞的味道從口入喉,莊墨劇烈的咳嗽起來。

高仙鈺奮力的擡腳,有在倒著的莊墨身上踢了踢,咬牙道:“護國將軍府前,你不是挺得意的嗎,今日你還不是落在了我的手裏。”

“太子殿下。”

門外遙遙的傳來歐陽覃的聲音,接著她便盈盈的走了進來,看了看底下狼狽的莊墨,而後對高仙鈺道:“太子殿下想要出得一口惡氣,待會有的是機會,現在。”她的目光停駐在莊墨的身上,笑道:“就讓我來同這位莊大謀士,說會話吧。”

高仙鈺雖然現在恨莊墨心切,可是歐陽覃的話,他也聽了進去,但是又忍不住的踢了莊墨一腳,而後才對方才那護衛道:“你先去外頭把守著。”

護衛領命而去。

簡陋的屋子裏,只剩下了他們三人,歐陽覃踱步走至莊墨的身前,而後蹲下身子,纖纖玉手撥弄著莊墨的頭發,嘖嘖道:“先生,從你在風詞書院時,便是高高在上的,那些上等門生,即便是瞧上你一眼,便覺得是莫大的恩賜,對於他們來說,你是神,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能憑借自己的聰慧而得到,可是誰又能想到呢,就是這麽一個神一樣的人,竟然會落在我的手中,當年我可是被書院的人給趕出來的。”

莊墨勉強的撐著身子坐起,可是身子卻軟綿綿的無甚力氣,而後他索性拖著身子爬至一旁的墻邊,扶著墻,身子靠在墻上,他這才撐起身子,燭光下他如墨的雙眸迎上歐陽覃的視線,突然一笑,而後道:“是沒有人能夠想到。”

歐陽覃道:“其實,我也很佩服你,只需坐在庸王府內,不用出門,便將南安城攪得天翻地覆,只不過,你縱是再聰明又能如何,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你敗給了我,從此之後,江湖上便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你莊墨的名字了。”

莊墨靠在墻上,虛弱的道:“成王敗寇,同你相比,我差一樣狠心。”

“你知道的,做我們這行,最重要的便是心狠。”

驚聞此話,莊墨突然低頭大笑起來。

這樣子的笑容,讓高仙鈺心中憤怒,也讓歐陽覃的面色微變。

高仙鈺上前又是一腳,怒道:“這個時候,你還笑的出來!”

胸前痛楚傳來,疼得莊墨額前直冒冷汗,可是他卻忽視著那疼痛感,目光定定的看向歐陽覃已經變了的臉上,他知道,歐陽覃心中已經起了疑,他唇角勾起一笑,看著歐陽覃問道:“所以,你覺得自己是贏在了狠字上?”

歐陽覃神色一凜,“不愧是莊大謀士,都這個時候,還不忘掙紮一下。”

莊墨又笑了,搖頭不再說話。

若是第一次別有所意的笑容,歐陽覃可以忽視,然而這一次的笑容,中間夾雜著的譏笑,聽在歐陽覃的耳中,讓她覺得尤為刺耳。

她最後終上前抓住莊墨的衣領沈聲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麽!”

莊墨任由她抓著他的衣領,不去動彈,他迎上歐陽覃那雙仿若要將他吞掉的目光,輕道:“我笑,是笑你傻!”

傻這個字從莊墨的口中說出,歐陽覃頓時惱羞成怒,將莊墨的身子狠狠的往墻上擲了擲,咬牙問道:“你說什麽?!”

莊墨本身身子便不好,這麽一擲,他只覺得頭暈眼花,差點就暈過去。

好在心裏頭僅存的一點念想在告訴他,這個時候,正是關鍵的時候,自己不可以就這麽倒下,否則滿盤皆輸!

莊墨找回神志,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倚靠在墻上,而後重覆道:“我說你傻。”歐陽覃面色又變了變,正欲說話時,可是莊墨卻不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你嗎?風詞書院是何種地方,那是被各國文人雅士追捧的地方,多少王公貴族擠破腦袋都想擠進去,我能夠在那個地方脫穎而出,而你只能在最低層仰望著,你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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