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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頁 “我會幫你,但我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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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發生兇殺案, 這幾天南港大學的氣氛莫名有些低迷。尤其是看到依舊拉著黃色警戒線的區域,不免遐想聯翩。

出了這檔子事,警方介入調查, 校方為了盡快破案自然是極力配合。

宿舍樓區,肖祁墨和鄭樞燁一前一後地走著,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亂, 兩人都穿著便服,刻意斂起肅穆的眼神融入周末的校園。

跟著肖祁墨走了不少路,看著前人熟門熟路的樣子,鄭樞燁不免玩笑般道:“肖隊, 感覺你對港大挺熟悉的。剛才調查醫學院,那幾個教授好像也認識你。”

聽到他的話,肖祁墨難得笑了下,朝某個方向望了過去:“還行, 我是港大警院畢業的。”

“至於和醫學院的幾個老教授比較熟這一點, 是因為……”

說到這, 他突然頓了下,墨眸閃過一絲動容, 很快便被他眨眼掩去。

鄭樞燁自然沒有錯過他的卡殼,剛準備詢問就聽到前者涼涼的聲音:

“我前女友原來是港大醫學院的。”

說這話的時候, 男人眼裏的情緒很淡,像是在說事不關己的事情, 不見絲毫波瀾。

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鄭樞燁有些尷尬地咳了聲,看到近處的建築物,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應該就是這棟了吧?”

肖祁墨跨上樓梯,應了一聲:“是這裏。”

南港大學的職工宿舍只有一棟樓, 共十層高,居住的人並不多,大都是較為年輕的教師以及食堂或其他部門的工作人員。

表明身份,跟宿管阿姨要了住宿信息和案發當晚的出入情況,兩人便站在那大致翻了翻。

學校發生了這麽個事,又有上頭領導打點過,生怕牽扯到自己,宿管阿姨便在旁邊跟著解釋了幾句:

“警察同志,我們這職工宿舍和學生宿舍一樣,十一點準時鎖門的。鑰匙就在我這,如果出去了再回來,我肯定知道的。但前天晚上,沒有這種情況啊。”

肖祁墨沒說話,合上手中的登記冊,沈默地走到大門處。他慢條斯理地俯下身,盯著門鎖上的鑰匙孔仔細看了會。

不過半分鐘,他直起腰身,朝鄭樞燁遞了個眼神過去,後者立刻明了,轉而問身邊的人:“阿姨,能讓我們看一下鑰匙嗎?”

宿管哦了身,立馬從一長串鑰匙上翻出最特殊的那一把,遞了過來。

拿到鑰匙的時候,肖祁墨正巧走了回來。他盯著手中的鑰匙左右研究,最後雲淡風輕地解釋:“這個鑰匙,如果有心,有很多方法可以刻一把新的。”

聞言,宿管的神色有些僵硬,顯然沒料到這個可能:“這——”

思索了半天都想不出說辭,又怕惹事上身,她有些著急忙慌地強調:“可是那晚十一點之後真的沒人進出,我就住這,要是有聲音肯定能聽見的。”

鄭樞燁擡眸看她,沒在鑰匙這件事上過於糾結,沈聲道:“你確定沒記錯嗎?”

“絕對沒記錯!”

宿管答得很果斷,似乎怕他們不信,她又指了下桌面上的電腦:“宿舍這邊有人臉識別,進出都有記錄。就算他刻了一把新的鑰匙,只要是進出,不管是陌生人還是住戶都會有記錄的。”

聞言,肖祁墨神色一凜,漆黑的眼睛閃過一抹淩厲:“能給我看一下嗎?”

“可以。”

調出10月27日晚的進出記錄,最後進入宿舍的時間點停在十點半,之後直至第二天早上六點都未有人出入。

看到這裏,鄭樞燁向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胸:“周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死亡時間應該在27號晚上十點至28號淩晨兩點。”

肖祁墨接上他的話,補了句:“再加上小吳那邊監控排查的結果,劉新玉的被害時間可以縮小到十一點半至次日兩點。”

鄭樞燁擰眉:“這個時間段,確實沒有人進出,難不成方向錯了?”

他想了想,覺得不能過於片面地否定,又道:“不對,如果兇手有同夥,且也是校內人員,兩人可以裏應外合,互相打掩護。”

對於他的猜測,肖祁墨沒有及時給出回應。他還在瀏覽出入記錄,神色專註,不知道在找什麽。

哢噠。

解鎖的聲音引起了三人的註意力。

肖祁墨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看著上邊的出入信息實時更新了一條。

徐淞鳴。

他循聲望去,正推開門的男人穿了身黑色的風衣,迎風微敞,露出了裏邊幹凈整齊的白襯衫。他的頭發剪得很短,表情淡漠地伸手壓住因風而肆意卷起的風衣。

許是察覺到了他們的註視,男人稍稍偏頭,烏黑的眼睛沒什麽溫度地看著他們三人。

觸及那張略顯清秀的面容,鄭樞燁一楞,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瞧見是他,宿管率先一笑,隔著半開的窗戶熟稔地喊了聲:“徐老師啊,這是又去研究院?”

徐淞鳴頷首,算是默認了她的問題。而後,他也沒有逗留,收回視線邁步走下樓梯。

盯著男人高挑的背影,鄭樞燁毫無征兆地問了句:“他是誰?”

肖祁墨滑動鼠標的動作一頓,凝眸看了眼旁邊的男人,只覺這個問題來得有些許突兀。

宿管阿姨沒註意到這些,笑得和藹可親:“徐淞鳴徐老師,以前一直在研究院工作,好像這學期才同意授課的。”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我也不太清楚,徐老師這學期剛剛搬進來,又不愛說話,平日裏都是獨來獨往。”

他這般關註,肖祁墨多留了個心眼,皺眉問:“怎麽了?有什麽異常嗎?”

鄭樞燁搖了下頭,如實回答:“沒有,我只是覺得他有點眼熟。”

“眼熟?”

“嗯。”

對,眼熟。

徐淞鳴?

好像是第一次碰到紀梵,和他一起的那個男人。

周一這天,簡清按照行程安排,去了趟拘留所見周湖濤。

兩人面對面坐著,隔著一面玻璃,誰都沒有說話,顯得陰暗逼仄的環境更加寂靜。

良久,簡清才清了清嗓子,驀然出聲:“我是你的辯護律師,簡清。”

“我今天來,想問的問題相信警方都已經問過你了,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他看起來並不焦急,態度意外的平和,甚至還笑了聲,應:“好。”

開場十分融洽,簡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材料,一項項核對:“9月18日,也就是事發前,你通過網絡平臺,購買斧頭一把,屬實?”

男生果斷地回答:“是。”

“原因?”

“李宏宇侮辱我,我當時很氣憤,想要殺了他。”

他說得極其坦然,臉上不見半點情緒的波瀾,仿佛在開玩笑般,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險。

簡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他說了什麽?”

聞言,周湖濤哼笑一聲,不慌不忙地閉上眼睛,回憶著那段讓他一輩子都不會忘了的話。

“就憑你還想和我爭?也不撒泡尿照照,一副窮酸樣。別人還能算是癩蛤 | 蟆想吃天鵝肉,你連癩蛤 | 蟆都算不上。”

“亞亞說了,她就是看你可憐才關照你,沒想到你這麽自作多情。”

“想和她在一起?你配嗎?!”

簡清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的覆述,筆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資料,不知道在想什麽。

男生說完之後,兩人之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周湖濤摸不準簡清的意思,又陷入了當時的憤怒之中,頗有些急躁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簡律師!他那樣踐踏、踩碎我的自尊心,你能理解我嗎?”

簡清面不改色地垂下眼瞼,漂亮的臉蛋不見分毫的動容。半晌,她才扯了下嘴角,卻是直接問了下一個問題。

“殺了人之後,為什麽又突然報警?”

大概是察覺到她冷漠的態度,周湖濤的氣焰也弱了些。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子,眼眶猩紅。

“我就是看到他們兩個靠得很近,一時沖動。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宏宇已經倒在那不動了。”

說著,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看起來相當的後悔和痛苦:“當時所有人都在尖叫,亞亞也離我遠遠的,他們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我真的很害怕。”

他越說越激動,話音都開始隱隱顫抖,仿佛真的悔不當初。

簡清斂了斂眸,水筆在她手中轉了一圈又一圈,遲遲未掉。從始至終,她都是這幅淡然自若的模樣,完全不為所動。

“因為害怕而報警?”

她嗤笑了聲,幹脆利落地收了筆,下巴微擡,眉眼間落滿了從容,漫不經心地一笑:

“好,那我問你。”

周湖濤擡眸,眼裏閃過一抹欣喜。

簡清掀起眼簾,狀似不經意地問:“既然是一時沖動,你為什麽會隨身攜帶斧頭?”

男生楞了下,始料未及:“什麽?”

他這般半懵半裝傻地逃避問題,簡清也不在意。她耐人尋味地笑了下,耐著性子繼續。

“你說他用言語侮辱和威脅你,這些皆是源於你的轉述,起不到任何作用。畢竟死無對證,是吧?”

“你說是因為害怕知錯而報警,並不是。相反,你的思緒很清晰。第一時間想到通過自首來減刑,想要占據有利位置替自己辯解,是嗎?”

一連三問,周湖濤緘默不語,空有一雙漆黑的眼睛陰測測地看著她。

拘留所的光線不甚明亮,簡清滿不在乎地與他對視,不見一點怯意:“周湖濤,別讓自尊淪落為你殺人的借口,更不要妄想替自己開罪。你的行為,根本不值得原諒。”

關於案件的這份資料她已經翻了很多遍,每一次看到都覺得十分殘忍。警方記錄的案發過程都印在A4紙上,白紙黑字,字字珠璣。

【周湖濤從背後對李某頭部、頸部連砍數斧。之後粗暴地將李某拖倒在地,繼續對其頭部以及其他部位連砍數斧,致受害人當場死亡。隨後周湖濤撥打110報警。】

一時沖動?

呵。

扯淡呢。

簡清把筆合上,不輕不重地往桌面上一擱,不疾不徐地望向周湖濤。

不比之前的若無其事,男生看起來很生氣。即便被拘留了一月有餘,仍未有半點反省的舉措,甚至還存在僥幸的心理,企圖逃過恢恢天網。

啪。

手中的資料被她突的合上。

周湖濤不悅地皺眉,唇角微翹,諷刺道:“簡律師這是什麽意思?”

簡清沒著急回答,先低眸掃了眼手表,待看清時間後,她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東西,徐徐起身。

“我今天坐在這裏,這是我的職責所在。而你方才說得那些,能說服的只有你自己。”

唯一的燈光被女人起身的動作給掩去了一半,那張美到攝人心魂的臉蛋這一刻卻寫滿了覆雜的神色,仿佛在看一個可悲之人,意味不明。

“周湖濤。”

簡清念著他的名字,像是預兆著審判的開始,不帶一絲溫度,輕啟紅唇:“從你拎起斧頭砍下去的那一刻開始,你就給自己判了死刑。”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眸色愈發深沈,泛著無情的光,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不掩清冷。

“我會幫你,但我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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