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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頁 放血式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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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南港大學, 一如既往有著早起穿白大褂,準備上實驗課的同學。三五成群,比平日裏更加焦急地跑向實驗樓所在的方向。

從實驗樓的大門開始至旁邊的草坪, 拉了一圈很長的黃色警戒線。學生們擁擠著門口寬敞的道路,被穿著制服的警員通通攔住,維持秩序。

“我聽說有人被殺了。”

“真的假的?好想看看。”

“趕緊走吧, 這種事還是別牽扯太多,怪恐怖的。”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校園的馬路上,門被關上的聲音極其清脆,打斷了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大步從車前繞過, 身姿筆挺,硬朗的眉目落著幾分冷意,無形之中散發著不悅的氣息,看得周圍的人皆是不敢說話。

“隊長!”

蘇烈喊了他一聲, 肖祁墨動作熟稔地掀起臨時拉起的警戒線, 大步流星地朝人群較多的地方走去。

蘇烈是從省廳直接過來的, 比他先到一步。這會正跟在肖祁墨的身後,有條不紊地闡述:

“發現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半左右, 目擊者是名大二的學生。昨天請假回家,今天為了趕早課從西門直接抄鵝卵石小路走, 結果就發現了被害人的屍體。”

肖祁墨皺眉,沈聲問:“被害人信息調查清楚了嗎?”

蘇烈搖頭:“秦燈還在跟進, 不過聽圍觀的學生說, 好像是本校的老師。”

昨夜的風很大,後半夜還下了場大雨,這會不論是草坪還是道路上都落滿了飄落的樹葉,踩在腳下發出“哢嚓哢擦”賦有節奏性的聲音。

路程不遠, 沒一分鐘就抵達了案發現場。肖祁墨凝眸,神色淡漠地望向不遠處。

倒在草坪上的女人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躺著,裸露在外的手腳手腕都有著明顯的劃痕。她的衣服濕漉漉的,沾染的血跡已經變得暗紅。

大概是雨水沖刷,草坪上的血液被沖洗得很淡,浸潤於土壤中。以至於堪堪走近,就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血腥味。

法醫還在對屍體做初步察看,勘驗人員正在對周圍的環境以及道路做痕跡采集。肖祁墨站定在鵝卵石路上,停了幾秒鐘,果斷邁步踩入草坪。

走得近了,女人的臉也就暴露在他的視野中,格外清晰。

她的臉幾近慘白,是失血過多的表現。眼睛睜得很大,像是臨死前經歷了什麽極其痛苦的事情,即便眸中毫無亮光也不掩猙獰之下的恐懼。

肖祁墨在女人的身側蹲了下來,單手擱在膝蓋上,微微偏頭,果不其然在頸部發現了又一道劃痕。

見兩人都沒說話,蘇烈象征性地問了句:“周法醫,怎麽樣?”

周晗雙擡眸掃了他一眼,而後慢條斯理地垂下眼瞼,語氣不大輕快:“不太好,屍體在雨中躺了一夜,很多痕跡都被沖刷掉了。”

“死亡原因,初步判斷為頸動脈斷裂所致的失血過多。”

說到這,她又瞥了眼女人腳腕上的血痕,一板一眼道:“除此之外,手腳腕的傷痕和一月前京華小區的被害人相似。但是否為同一人所為,還得等回到省廳進一步解剖後才能有所定論。”

自始至終,肖祁墨都沒應聲。周晗雙見怪不怪,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繼續手上的工作。

警戒線外,前往實驗樓準備上課的學生都被攔著。大概是第一次碰到兇殺案,一傳十十傳百,雖然隱隱後怕卻又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探頭一睹為快。

遠處的聲音窸窣嘈雜,就愈發顯得兇殺現場的調查格外安靜。肖祁墨面無表情地盯著被害人,視線順著女人的面孔緩緩向下。

衣領的上半部分幾乎全是紅色,再加上大雨的洗禮,向周圍暈染了寸許。出血量這麽大,致命原因應該就是周晗雙所說的頸動脈斷裂。

想到這裏,他皺了下眉,突然伸手掀起女人的衣服下擺。

雨過天晴,雖然溫度有了實質性的降低,但好在太陽依舊高掛空中,驅散了空氣中的點點濕意。

有幾縷陽光穿透茂密的樹葉,直直越過男人的肩膀,斑駁稀疏地落在女人的身上,恰巧映亮了臍周的字眼。

肖祁墨眸中的溫度頃刻間冷了下來,淩厲盡顯。他冷冷地笑了聲,語氣十分篤定,擲地有聲:

“是同一個人。”

聞言,周晗雙啊了聲,正想問問他有什麽證據,一擡眸便瞧見了女人腹部的傷痕,猛地一怔。

上次案子的屍檢也是由她進行,所以對臍周的這個“K”字,一點也不陌生。

警方在公布案情進展信息的時候,除了被目擊者透露的手腕腳腕放血式殺人方式,並沒有說過腹部的這個標記。

也就是說,不是模仿殺人,是同一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蘇烈自然而然也看到了,詫異地指著那個地方:“隊長,這……”

肖祁墨神色不變,橫了一記眼神過去,示意他閉嘴。蘇烈被看得一楞,當即就乖乖地噤聲。

因為前夜的大雨,泥土的腳印被沖刷得很幹凈,基本沒有什麽可取的信息,勘查工作很快就結束了。

看著偵查人員把被害人裝入裹屍袋,肖祁墨側目對著身邊人道:“周法醫,你先回去準備,盡快出屍檢報告。”

周晗雙頷首,幹脆利落地丟下一個“好”字,便跟著方才的工作人員一起離開。

收隊的動作很快,肖祁墨環視了一圈,薄唇輕啟,沒什麽情緒地問了一句:

“鄭樞燁呢?”

蘇烈哦了聲:“他早就到了,本來是在詢問目擊者有關案件的詳細情況。結果那學生估計是驚嚇不小,直接暈倒了,這會應該還在校醫院等情況吧。”

聞言,立在前方的男人眨了下眼睛,漆黑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嗓音一貫的冷:“你過去看看。”

“通知所有人,一個小時後回省廳,開會。”

“是,隊長。”

前一天晚上睡得晚,再加上打架和處理傷口耗費太多精力,簡清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後。

秦頌昨晚不知道從哪聽說她被人打了,特地打了通電話問問情況。得知是李雲川的人,氣得他差點沒動用關系讓人在牢裏給他點苦頭吃吃。

簡清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還意外地得了三天假,莫名覺得這個打挨得還有點好處。

走出臥室,迎著客廳拂來的風,簡清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快步而去。

落地窗大敞著,涼風混雜著深秋的暖陽卷起淺色的窗簾,看得整個人心裏都是暖暖的。

她的目光微擡,長桌上放著一臺打開的電腦和一疊攤開的資料,像是前不久還有人在那裏處理工作。

簡清疑惑地皺了下眉,下意識往陽臺上看了眼。攏著陽光,男人背對著她,微風將他的襯衫吹得鼓鼓的,勾勒出清瘦筆挺的身形。

他正在打電話,大概是察覺到輕微的腳步聲,下一秒便轉過了身。

看到杵在長桌前的女人,紀梵並不意外,只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繼續電話。

簡清努了努嘴,伸手撈了個杯子給自己倒水。之後的幾分鐘,她就捧著杯子頗有閑情逸致地打量紀梵的身影。

工作時的紀梵,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慵懶和散漫,眉眼間專註和思忖的情緒很是明顯。

不知道聊到了什麽,他下意識往這邊看了眼,停留一瞬,便移開視線,就好像真的只是抽空關註一下她而已。

簡清也沒閑著,等了一會發現紀梵的電話還沒打完,便跑去書房把自己的電腦和帶回家的資料都拿了出來,擺在他的斜對面。

手機聯系完小唐另選和周湖濤的見面時間,她便在那翻了翻資料。

因為作案工具是生活中少見的斧頭,並且聽聞殺害手法十分暴力和殘忍,所以現場的勘查照片格外血腥。

每翻一頁,簡清的表情就凝重一分。這鐵證如山,兇手明擺了就是周湖濤,她還有什麽可以辯護的?無非就是死刑和無期徒刑的區別。

況且看這一邊倒的筆錄材料,再加上被害人家屬的強烈意願。如果她是審判長,百分之九十都會判死刑。

她越想越愁,轉著筆,連紀梵掛了電話走進來都沒察覺到。

紀梵睨了她一眼,經過的時候動作輕柔地在她腦袋上敲了下:“在想什麽?”

“工作。”

女生回答得言簡意賅,用筆在資料上圈了個重點,轉而問他:“你今天怎麽在家?不用上班?”

紀梵剛剛在對面坐下,聞言倒是好整以暇地看了她幾秒鐘,不知在想什麽。

簡清被他看得發毛,剛想說話就聽到他雲淡風輕地提醒:“今天是周六。”

“……”

原來如此。

“抱歉。”

她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嘴角,解釋:“這段時間工作忙,我一忙起來就不會去記這個。”

理由還算合理,紀梵沒繼續追究,伸手摸了下她額頭上的紗布,似乎在檢查什麽。

簡清明了他的意圖,拂開他的手,率先出聲:“放心,沒濕,我就是把洗臉巾打濕擦了擦。”

說完,她站起身,又自顧自倒了杯水,不免嘆了聲,悶悶道:“可惜,這幾天都不能化妝了。”

紀梵看著她委屈的小表情,問:“為什麽要化妝?”

女生眸光突的閃了閃,一臉理所應當道:“當然是為了好看啊。”

紀梵擰眉,擡眸看她:“你不好看嗎?”

“好看。”

簡清想都沒想,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末了,她還不忘再補一句:“化妝更好看。”

明白了她執著的點,男人眉峰微挑,意味深長道:“簡簡,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對你。”

簡清從資料中擡起頭來,眼睛亮亮的,清秀的五官沒有妝容的修飾,更凸顯其中的靈動。她眼神飄忽,支著下巴意有所指道:

“誰讓某些人長得那麽好看,我怕他嫌棄我。”

這下,紀梵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音,沒忍住翹了下唇角:“你什麽樣我沒見過?”

“是都見過。”

簡清坦然,話鋒一轉:“可你們男人,不都喜新厭舊嗎?”

“……?”

啪。

電腦被他重重地合上。

氣氛隨著這道突兀的聲音陡然安靜了一瞬,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紀梵嗤笑了聲,眼底卻不見一點笑意。

“這位辯方律師,你方才的言論屬主觀偏見,不能因部分案例而以偏概全。”

說這話時,他的嗓音十分清冷,硬是把溫馨愜意的氛圍營造出了幾分劍拔弩張。

簡清不為所動,用同樣嚴肅正經的語氣,正色道:“那請問公訴人,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那部分案例?”

“因為我是紀梵。”

短短不過六個字,卻透著顯而易見的從容。

紀梵下頜微擡,俊朗的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倨傲的神色,宛若回到了那個恣意輕狂的少年,淡然自若地吐出四個字,強調:

“你的男人。”

簡清一楞,瞧見男人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耳朵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察覺到這一點,她撩了下頭發,欲蓋彌彰地遮擋住自己的雙耳。

紀梵眼眸微斂,將她一秒慌亂的小表情盡收眼底。思及此,他狀似不經意地提了句:“既然辯方律師不信服,不如親身試試?”

“試試?”

對面的女人慢條斯理地起身,繞過桌沿,俯身湊近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追問:

“那刑罰呢?”

女生說話時的熱氣時不時掠過他的臉,像是一片羽毛,同時掃過他的心扉。紀梵的眼瞼輕輕顫了下,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前一扯。

簡清的重心前移,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的腿上。姿勢有些親密,她下意識就想起身,卻被紀梵牢牢箍住了腰肢。

懷裏的人從僵硬到放松,他輕笑了聲,輕描淡寫地回答剛剛的問題:“如果你輸了,就判無期徒刑。”

“至於服刑地點,不遠。”

簡清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在哪?”

“我身邊。”

“……”

她頓了一下,沒有錯過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知曉他是在調侃自己,簡清爽朗地應了一聲:“行。”

得到對方的首肯,紀梵的神情多了點愉悅的成分。做戲做全套,禮尚往來,他象征性地提了一句:

“如果我輸了——”

簡清沒給他機會,毫無征兆地打斷,溫軟的聲音說出了六親不認的語氣,幹脆利落:

“那就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讓我看見你。”

“……”

紀梵瞇了瞇眼睛,神色耐人尋味。簡清已經讀懂了他眼裏逐漸漫上的危險,果斷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迅速地跑回原位。

沒抓住人,男人稍楞,氣笑:“跑什麽?”

簡清故作鎮靜,露出一抹職業假笑:“沒跑,就是突然想起來,工作堆得有點多。”

話落,她又瞥了眼紀梵的臉色,試探性地出聲:“要不我還是去書房,這樣避免——”

乖還沒說完,就被一前一後響起的手機提示音打斷。簡清的註意力稍稍分散,不知道是推送還是消息,習慣性地拿起手機。

發現是條新聞,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屏幕上的字眼,正準備刪除,下一秒,指尖卻硬生生地停在那。

紀梵見她遲遲未動,掀起眼簾想要一探究竟,卻發現女生的臉極其蒼白,不可置信中含著明顯的驚慌。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點開同樣的推送。

媒體總喜歡用標題黨誇大其詞,吸引民眾的關註度。雖然經常都是文不對題,但事實上,這招確實很管用。

只單單幾個被刻意強調的字眼,已經足夠紀梵明白事情的嚴重程度。

標題——

南港大學某女教師被害,屍體慘目忍睹!

放血式殺人案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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