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做賊心虛啊！

吳大管事強撐著氣場，高嗓子的喊了一句：“你們這是幹什麽？我們是領了文書的商隊！”

他們吳氏一族為了這個文書，連三少爺都送出去給人當了上門女婿。

夏家人少，但是各個都精明，吳氏一族不聽話也不行。

但是一直都挺好的買賣，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

“幹什麽？當然是檢查你們的貨物。”李軍整盔貫甲，罩袍束帶，系甲攔裙，周身上下全副武裝。

他身邊的人同樣彎弓，箭在弦上。

只要對方動彈一下子，就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來的時候都檢查過了，我們過府城檢查了，過縣城也檢查了。”吳大管事到底是有見識的人，哪怕腿肚子抽筋一樣的哆嗦，他還是頂著壓力開了口：“為此，我們起早貪黑，總不能到了這關外之地，就讓你們這麽無法無天了吧？”

他這話說的可有格調了。

可惜，再有格調也沒用！

“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啊紙老虎。”鐵青卻從李軍身後轉了出來：“吳大管事，好久不見。”

吳大管事看到鐵青，心裏一個翻個兒！

但是面上硬挺著：“鐵青先生，好久不見。”

其他人驚訝的看著鐵青，這個就是鐵青？

“是啊，好久不見了，你們這膽子可夠大的，連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都要算計一把，費心了。”鐵青淡漠的看著他們：“讓前朝的鐵將軍府來找我認親，你們可真敢想。”

“你都知道了？”吳大管事一驚。

“你們辦事並不利索。”鐵青道：“即便我不查，我身邊的人也會查，涉及到大公子，肖大將軍的事情，豈能不查個水落石出？”

“那你們……還……還……！”吳大管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說話都不利索了，曾經的伶牙俐齒都仿佛是曇花一現。

“如果我們不放縱你們，如何能抓個現行？”鐵青嗤笑一聲：“當年你們算計我，算計我家孩子，我若不還以顏色，豈不是人人都能欺負我鐵青一下？踩我一腳？”

李軍也道：“真以為鐵青好欺負呢？做夢吧！”

鐵青這人有多狠？他李軍可是見識到了。

兩年前的那一天，鐵青無意間闖進了他們的秘密議事廳，但是隨後，他卻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主意，整啥釣魚執法。

故意放縱那些世家大族走私的商隊，其實他們運送出去的東西，連榷場都沒出。

每一筆，每一筆都有貨物和文書，每一筆都有無數的證人，甚至包括陸無雙這個朝中派來的欽差。

他們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其實滿身的窟窿。

鐵青就是要抓他們一個現行，也不知道肖偉是怎麽辦到的，吳氏一族銀錢緊張，夏家那個皇商的差事也漏洞百出，急需要銀子擺平，故而逼著他們鋌而走險。

他們第一次就運送了十幾把鋼刀出關，只說是保護商隊安全。

第二次運送了三十多把，獲利頗豐。

第三次的時候，不止有吳氏一族跟夏家，又有兩個世家大族摻和進來了，這下可好，不止隊伍壯大了，連這幫人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一次買賣上萬把鋼刀，也敢賣給草原人了。

這次之所以選擇收網，是因為此次來的商隊裏頭，有這四家的管事，以及四家人的嫡支子弟，為的是要分贓公平。

機會難得，肖偉決定收網。

將這些人一網打盡，人贓並獲。

而一萬把鋼刀，一萬多匹綾羅綢緞，他們還把刀藏在布匹裏頭，這下子被抓了個正著。

那些如狼似虎的邊軍，最恨的就是這種，走私武器給草原人的王八蛋。

將那些布匹挨個打開看，裏頭果然裹著鋼刀，還是那種好刀，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沒有關到縣衙的牢房裏，而是關在了軍營裏頭，那裏地方大，為此，特意修建了個監牢。

此事發生的時候，是在關外的榷場，那個時候人少，但是也透露出去風聲了。

但是知道內情的人少，鐵青回到縣城，接了夫郎跟孩子，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鐵青帶著夫郎孩子回了榆樹村，邊關那裏的事情他不打算摻和了，反正已經抓到了，這件事情就交給肖偉去了結。

結果自然有人會告訴他。

鐵青回到村裏還不到三天，楊大亮就來了，他現在是縣尉，輕易不會出門來，何況是下村，就算這裏是他老家也不行。

“你那贖買勞役的名額，恐怕不能算數了。”他一來就找了村長，第二天就來找鐵青了。

“嗯？”鐵青楞住了：“往年都作數的，怎麽這次？”

以前他剛來那會兒，還沒啥靠山和名氣，都花錢贖買了勞役，怎麽如今就不行了？

難道是上頭有人插手了啥事兒，搞得他連勞役都不能免了？

一想到這裏，鐵青臉色就不好看了，眼中也帶上了一些陰暗。

“你別多想，不是誰誰誰的問題。”楊大慶嘆了口氣：“大概你還不知道，邊關有了異動，榷場那邊提前關閉了榷場，比往年整整提前了兩個月。”

“這我知道。”鐵青知道為啥提前關閉榷場，因為榷場那邊的邊貿交易出了問題麽。

肖偉提前關閉榷場很正常，只有那麽兩個商隊沒能出關，他們的貨物，就幹脆原地銷售了。

因為開了榷場的關系，邊貿在這裏做的是風生水起，連帶著樹林縣這裏的民眾消費水平都上來了不少。

那倆商隊的東西不多，一個是金帛料子，這東西一般都是草原上的頭人們在買，東西價格稍高，但是笑顏繡莊就買了一半下來。

剩餘的一半，也被人七買八買的買走了。

另外一個商隊更有意思了，他們倒賣的是海邊的東西。

海帶幹，紫菜幹，各種海邊物產，還都是便宜貨，在海邊兒便宜，倒騰這邊來才能賺錢嘛。

也都賣出去了。

雖然北邊冷，賣了貨物之後就走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秋，還沒下雪下霜，可也冷上了。

“你知道只是表面的那點，邊境那邊來了個草原部落，叫其力部落，領頭的叫其力克汗。”楊大慶愁眉苦臉的道：“其力克汗，擁兵十萬，二十萬部眾，三十萬牧民的人，年不到半百，能征善戰，是草原上的一霸！”

“咱們跟草原不是做生意麽？”

“那有個屁用？跟咱們簽訂合約的是另外三個草原部落，他們打不過其力部落，遇到了這種事情，就特麽的退回了草原深處。”好好地縣尉，都罵了臟話：“一個個跑得比他們草原的兔子都要快！”

鐵青想了想：“那跟我的勞役名額有啥關系？”

“邊關遇到戰事，所有勞役都要征發，過了勞役的時間，你們都是民夫，要負責給大軍輸送糧草等等給養。”楊大縣尉也愁眉苦臉呢：“不只是你們，縣城裏頭也是如此，一聽到要打仗了，縣裏的糧食都要漲價了。”

這是大戰之前慣有的現象。

不止是糧食，布匹和兵器也是如此，能防身的大刀片子，都能賣上五十兩銀子。

還有不少人打算帶著家人出去避難，例如去府城，或者再往南走，去遼城啥的，能有雄關把守的地方。

“這可真是，麻煩了。”鐵青果然心裏不舒服了。

他來了這裏這麽久，不是沒遇到過戰爭，但是每次來的都不是邊關守軍的個兒，可是這次不同，這次來的是一個大部落，一聽這陣勢，就知道是草原上的霸主。

等到楊大慶走了之後，鐵青在吃飯的時候，就發現笑哥兒有些蔫蔫的，倆孩子也有點心不在焉。

“這是咋了？”鐵青將一個雞腿兒夾給了山哥兒，夾了個雞翅膀給了鐵蛋兒：“這飯菜不香嗎？”

不應該啊，今天晚上吃的小雞燉蘑菇呢。

笑哥兒勉強笑了笑：“相公，是不是要打仗了？”

“你怎麽知道？”鐵青看了笑哥兒一眼，發現笑哥兒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我聽生子弟妹說的。”他說的是楊大生的媳婦兒：“楊大哥回來，跟村長說今年勞役的名額，一個都不能免除，不止不能免除，還要大家全員到齊，以往只有打仗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事情，以前大哥那會兒，都沒要青壯民夫幫忙後勤，這次卻征發大家去東北大營，肯定是有事情發生了，你們不說，我也能感覺到。”

“你是害怕了嗎？”鐵青放下了碗筷，伸手握著笑哥兒的手，發現笑哥兒的手有些涼：“不怕，一點麻煩事而已，我們能解決，大哥當了大將軍多少年了，東北大營也是換了很多老兵下去，上去的都是青壯年。”

前年在開啟榷場的時候，肖偉就換了一批老兵下去，讓老兵擔任檢查的城防兵，讓新來的新丁們去草原上溜達，盡量快點熟悉。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只是沒想到，找麻煩的除了那些世家大族要走私之外，草原上的人竟然也起刺兒。

“我、我有點擔心。”笑哥兒眼睛有些發紅：“聽爹娘說，一打仗就死一片一片的，還有，聽老人們說，有破了關隘的事兒，外族打進來，屠城屠村兒的……。”

“沒那麽嚴重，如今咱們兵強馬壯。”鐵青沒有經歷過冷兵器的戰爭，但是他末世十年不是白過的，他沒屠過村兒，但是他絞殺過億萬喪屍。

所以他沒當這是一回事兒。

可是笑哥兒不行啊，他想得有點多，晚上睡覺做夢，就夢到說敵人打進來了，全村的人都狼奔兔脫的往西山跑。

鐵青把他搖醒：“咋的了？做惡夢了？”

“相公。”笑哥兒一下子就抱住了鐵青：“我怕！”

“不怕，不怕啊。”鐵青能怎麽樣？只能哄著他：“這八字兒還沒一撇呢。”

“可我就是害怕。”笑哥兒甚至異想天開的道：“不如我們先搬進山裏頭去？住在那個山洞裏。”

那是相公準備的退路之一。

他知道的，相公每年都去收拾一下，那裏絕對能住得下親戚們。

“乖，要是沒必要，還是別去了，那是山裏頭，還那麽冷。”鐵青哭笑不得：“再說了，那麽高的關隘都攔不住的話，西山裏頭也懸。”

“那咋辦啊？”笑哥兒都要哭了：“咱們家再安全，也架不住成千上萬人攻打啊？”

“好了好了，不就是個其力克汗嗎？不用害怕，相公幫你料理他。”鐵青抱著夫郎心疼壞了，這戰爭還沒開始呢，人就嚇得夠嗆。

笑哥兒還是害怕，在相公的懷裏頭瑟瑟發抖。

早上吃飯都沒啥胃口，但是鐵青卻不得不走了，因為上頭下了征發令，要各村青壯去縣城集合。

作者閑話：  江湖有話要說：新春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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