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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夜奔榆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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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重要還是命重要?帶那麽多摞攬是想收買野狼嗎?”那老男人說話很給力:“可惜,它們只吃肉,不愛錢。”

美娘子在他這裏,最愛的就是錢財,話說刀頭舔血的日子,沒幾個人能攢住錢,他們都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過活。

美娘子不一樣,她攢錢,金銀珠寶,攢了不少,而且不愛首飾,就愛金銀。

衣裳啥的也不挑揀,就唯有愛錢一項,十分堅持。

這個逃命的檔口,她還死要錢。

“我愛錢就行了。”美娘子才不管那個,直接騎馬帶自己的馱馬一起跑,絲毫不松手裏頭的纖繩,這可是她半輩子的積蓄了,吃了那麽多苦,她再沒錢傍身,以後怎麽活?

沒辦法,她不肯丟下馬匹,只有旁人丟下他們備用的馬匹了。

兩三千人啊!

跑出去不到五百人,馬倒是有一千多匹……畢竟馬匹跑得快,有些人備用的馬匹丟下了,自己騎著的馬也被狼給掏了肚子,只能自己兩條腿跑路,哪兒能跑得過四條腿的野狼啊?

被野狼撲殺了一千多人,掉下懸崖摔死的也有幾百個。

他們這夥人可以說是損失慘重,老男人臉色十分不好看:“就為了這個,死了這麽多人。”

他有些心疼自己的人馬了。

“怕什麽?那鐵青家裏金銀財寶有的是,還有一個笑哥兒,天生一雙笑眉眼兒,好命的很,那麽折騰都沒死了,給你當個暖床的。”美娘子卻道:“這點人手,換來萬貫家財……或者,你幹脆就占了榆樹村,鐵家大宅那可不一般,你到時候也當個地主老爺,在這裏安家落戶,我再給你生個小子,不比在草原上風餐露宿強?將來老了兒孫滿堂,家中大屋子,良田千頃的,你還差啥?”

“關外最好了,在關內好多規矩。”老男人不喜歡關內,因為關內是個規矩的地方,他也沒啥根基,在關內想要當響馬,那也得有關系。

有上頭的人保著,不然朝廷大軍一來,啥都白扯。

其實那是前朝的事情了,他們在關外,雖然知道關內改朝換代了,但是他已經習慣了關外的自由自在。

“那就拿了銀錢帶了人出去,這次我們可以假裝成商隊,混出關外去。”美娘子侃侃而談,十足的底氣:“關隘這邊,不讓人進入,但是沒說不讓人出去。”

這是她打聽了很久的消息。

因著前兩年有大戰發生,這二年也不怎麽太平,山郎關這裏,只許出不許進。

以至於這邊的商隊都不愛出關了,因為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這兩年草原上的東西越發的拮據,茶葉,鹽巴和糧食的價格上漲的很快。

布匹雖然不是必需品,關外有羊皮牛皮的也能當個衣服穿,但是也不能沒有,也漲了差不多一倍的價格。

那些好一點的綾羅綢緞更貴。

她說了這些好處,也是吊著這老男人跟她一條道走到黑,說的遠大全程之類的,全是忽悠人的話,偏偏她很擅長枕頭風,幾次三番說了,那老男人就信了個七七八八。

只要能回去,她就算是騙盡天下人又如何?

何況這老東西也不是啥好玩意兒。

“多找一些糧食和布匹,鹽巴茶葉的帶回去。”老男人已經想好了:“就裝作出關的商隊,我們這裏有不少草原上的人,只說在大臻走買賣的馬隊,現在要回去了。”

一般草原上走買賣的馬隊,入了關之後,偶爾會滯留幾年,他們的貨物不多但是錢不少,會采買一些中原之地的東西回去。

也有的其實就是哨探,為的是探聽虛實。

這種事情很多,故而邊關之地,能進來關隘的草原商隊可不多,能深入中原的草原馬隊更少。

草原的行商馬隊,要想深入中原腹地,千難萬難,不僅要通關的文牒,還要特別開具的路引,從哪兒來,上哪兒去都要寫明,每到一處必定要跟官府交接,所帶的貨物勢必要納稅。

這麽一來,商隊的貨物勢必都是昂貴之物,尤其是進貢的北珠,在民間那可是很值錢的東西,還有些雪山上的草藥,也都是價值千金,草原上的紫羔羊皮子,牛黃馬寶的也不少往關內倒騰。

只有這樣的草原特產,才能在關內,甚至是中原內地賣上價格。

而要出關的商賈馬隊,只要不攜帶違禁品,也就是鐵器跟鹽巴,茶葉等民生用品,且一去不回頭,關隘這裏是不阻止的,反正出關去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一般能出關去的這會兒,多數都是草原上的商隊,關內人誰會冒險一去不回啊?

所以是進來的時候難,出去的時候容易。

如果再有一些緊俏的貨物,那就更好了。

大不了走的時候,給關隘上的兵爺一些好處,就能過去了。

他們想的很好,一一群五百多人跑了出來,也有些膽戰心驚。

又不敢在野外露宿,更不敢讓人看到,就只能往深山老林裏鉆一鉆,找個山洞休息一下,不巧的是,遇到了一對冬眠的熊瞎子。

熊瞎子這東西,冬眠被打擾,勢必要醒過來,見到活物就會弄死,然後吃掉,好補充它們被打斷冬眠的消耗,而且最容易暴躁,因為被打斷冬眠,熊瞎子有可能會餓死,或者是暴躁的腦充血氣死。

幸好他們跑得快,這麽一劃拉,就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馬匹也只有六七百,沒辦法,只好另外尋了個山坳蹲著,又不敢張揚,畢竟這裏是關內,不是關外,他們一旦漏了行藏,官兵豈能不來?

這麽遮遮掩掩的走了兩天才找到大道,也就是官道。

“我們不能走官道。”老男人臉色不好看,他這人對帶著“官”字的都怕。

官道指公家為了讓外地官員順利辦事,而修建的道路。

一般普通百姓也能沿著官道走路,唯有他們不成,一沒有路引,二沒有身份,還是關外來的一群馬賊流匪,要被人發現了這不是找死麽。

“不走官道,這地方也不是我們能走得,我們走旁邊林帶外頭的小路,當年我走過,順著小路往北走,慢慢地就能看到熟悉的地界了,到時候,我就能摸著路邊兒往回去。”美娘子喘了口氣:“這次出來折損了不少人手,當家的,必須要帶回去足夠多的好處才行,不然豈不是做了賠本的買賣?這我可不依。”

她叫了普通人夫妻之間的稱唿,說的老男人內心也是一顫,他也老大不小的了,也想有個平靜日子過,有個女人心裏想著他,念著他,給他生孩子照顧家。

“對,一定要弄夠了本錢才行,還得捎帶上利息。”這老男人心裏有了成算,就依著美娘子的話,帶著人馬跟著她遮遮掩掩的前進。

到了熟悉的地界,這美娘子果然是有成算的人,起先還不太熟悉,後來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色,雖然是大冬天的,但是美娘子依然知道哪兒有個窩棚可以落腳,哪兒有個山洞能過夜。

只是天公不作美,幾日都是大晴天兒的,他們晚上趕路也是月朗星稀的樣子,偏偏快要到地方了,卻趕上了陰天,大晚上的還下起了大雪。

這下子可慘了,本來就人困馬乏,還沒有熱乎東西吃,不敢生火啊,他們也就吃著牛肉幹,喝點烈酒保暖驅寒呢。

“破老天!”老男人憤恨的叫罵了一句,還不敢大聲。

“你瞎叫喚啥?”美娘子白了他一眼:“馬上就要到地方了,這會下雪也好,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正好掩蓋了咱們來的行蹤。”

這麽多人,要想掩蓋行蹤也是個難事兒,但是這會子大雪一下,白茫茫一片,還怕啥個痕跡呦!

“你說的也對。”老男人深唿吸一口:“這地方可真窮。”

他原來去旁邊的村子摸了摸底兒,好麽,村子裏頭窮的,就沒個平頭正臉的丫頭或者是哥兒,家家戶戶都是泥土圍墻,房子也不見幾個磚瓦的,倒是柴火垛子堆得老高,還有心修了個村子圍墻,泥胚子的看著雖然高,估計架不住他們的戰馬一蹄子踹的。

另外就是他沒看到有糧食啥的,一般人家的糧食,不是放在房頂上晾曬,就是竄了苞米掛在房檐下,吃的時候搓了苞米粒子,碾碎了成苞米面子,烙個苞米餅子啥的,一看就是沒多少餘糧的地方。

而且家家戶戶穿的也不好,補丁摞補丁的看著就窮。

他本來想找個地方洗劫一番,這樣的窮地方,他都沒心思去洗劫。

其實他不是農家出身,更不知道東北這邊貓冬的習慣,大家都是窮慣了的,日子好過了,也不會在貓冬的時候,穿的溜光水滑。

在家誰不是穿著幹活的衣服呢?鐵青還有好幾個帶補丁的衣服,幹活的時候穿著呢。

所以他看到的並非是真正的情況,可是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方時窮了點兒,但是鐵家肯定不窮。”美娘子咬牙切齒:“等著,咱們明兒晚上就摸過去。”

到時候,她就能報仇了。

鐵青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啥,他在家裏頭正在院子裏給孩子搭建了個大雪人。兒,還在雪人內部掏空:“吶,爸爸跟你可以藏到雪人裏去。”

他將雪人堆砌的很大,又掏空了中間,能蹲著一個大人,站著小山哥兒這麽一個小人兒。

哎呦餵!

可把小山哥兒樂壞了:“喜歡!”

他進去就不想出來了好麽,還想在裏頭睡覺。

“這冰雪裏頭咋能睡覺?”笑哥兒很想將小山哥兒拉出來,偏偏小孩兒不要出來,父子倆在雪人裏頭外面的較勁呢。

“我再給你搭建一個好玩的。”鐵青又給堆砌了一家三口,三個雪人兒,中空的那種,三口人都能進去。

還有冰雪搭建的小房子,甚是可愛。

小山哥兒美得很:“要住在雪房子裏頭。”

“雪房子裏頭哪兒能住人?”笑哥兒看了看孩子的小臉兒,因為天冷的關系,穿的倒是厚實。

連手上都戴著手捂子呢。

“能住人。”鐵青卻道:“其實雪窩子裏頭能住人,只是不能長久罷了。”

愛斯基摩人就是住在冰雪房子裏的,末世的極端天氣裏,也有人住在雪窩子裏渡過寒冷的時候。

“那也不能讓孩子在這裏睡覺。”笑哥兒非常嚴肅地告訴鐵青:“沒門兒!”

敢在這裏頭睡覺,除非他死了!

嚇得爺倆兒老實了,不再提這個話茬兒。

可是弄好了雪人兒,大家玩了一會兒就趕緊進屋裏去了,姜湯紅糖水的趕緊端上來,羊湯也要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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