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太太跟郭曉雅緊趕慢趕，都沒趕上孫空，眼睜睜的看著孫空進了秦老二家的大門。

鄉下人家，一般在村子裏的時候，白天都不會鎖大門的，進出方便且不說，誰家會防賊一樣的防備同村人呢？

所以孫空直接就進了秦二家的院子，還跟秦夫郎打了一聲招唿，聲音很大，感覺很熟悉。

孫空進了屋裏，秦老二的確在家，他在家正在磨刀。

現在的氣候沙冷了，下了第一場雪之後，就該宰殺家裏多餘的家禽家畜，凍起來慢慢吃，或者是賣掉換錢。

養了大半年的雞鴨鵝，也該殺了吃肉了。

看到進屋的孫空，尤其是孫空手裏頭還拎著東西呢，就笑了：“來就來了，還自己買菜啊？一會兒讓你哥夫給你做點好吃的，雖然不如你們東家那邊的手藝好，但也不錯呢。”

“二哥，我可不是來吃飯的，遇到麻煩了。”孫空一抹臉，將裝幹豆腐的布袋子放到了他們家的炕桌上：“老郭家的人，就在外頭，我不敢出去。”

“老郭家？”秦老二一驚：“他們家要幹啥？”

“不知道，我看到了老郭太太跟郭曉雅，我就躲了進來。”孫空道：“一般我也不出門，一出門看到人我就覺得有問題。”

秦老二想了想：“你等一會兒。”

他出門，跟自家夫郎說了兩句話，秦夫郎就拍著胸脯道：“你等著，這事兒啊，我最在行了。”

秦夫郎出去之後，果然發現了在他們家附近徘徊的老郭太太：“哎呀，這不是郭大娘嗎，咋了？有事兒？”

“沒，沒咋，給家裏頭撿兩塊豆腐。”老郭太太的確是拿了個土籃子，裏頭是個大陶盆子，但是沒看到撿來的豆腐。

“老孫家沒人嗎？我看剛才你們祖孫倆過去了。”秦夫郎道：“我是想去看看他們家的老豆幹兒，我家那孩子最近愛吃。”

老豆幹兒有點硬，給孩子磨牙的話，倒是不錯。

“我也正好要去呢！”老郭太太沒辦法，只好帶著郭曉雅跟秦夫郎去了老孫家，而孫空趁機回到了鐵家。

當然，他是從秦老二家的墻頭跳出去的，都沒敢走大門。

生怕被老郭家的人看到。

第二天他真的請了假，去了雜貨鋪子買了二斤五香羊肉，帶去了秦老二家，跟秦夫郎打聽消息。

“到底是啥事兒啊哥夫，這老郭家不是又要鬧啥幺蛾子吧？”孫空有些氣急敗壞。

老郭家該不是想給鐵家添堵吧？

笑夫郎別看笑瞇瞇的整天喜氣洋洋的樣子，可他也會傷心哭泣，這麽好的一個小夫郎，誰舍得傷害他？

“你覺得是啥事兒？”秦夫郎的表情一言難盡。

“該不是看上了我們東家，又想當小妾的吧？雖然笑夫郎生了個哥兒，但是我們東家還年輕，又不是不可能有小子！”孫空可是堅決擁護當家夫郎笑哥兒的人：“何況我們東家對笑夫郎那是如珍如寶，別說郭曉雅那樣的了，就是宋家女當年不也灰溜溜的走了麽？”

“人家沒看上鐵青，鐵青那是啥人啊？能要她？”秦夫郎忍不住笑了：“傻弟弟啊，人家看上你了。”

孫空手裏的酒杯都嚇掉了：“你說啥？”

“我說，他們家看上了你。”秦夫郎就把他打聽來的消息，說給了孫空聽。

老郭家的確是有那個心，可是這些長工們相親就跟訓練有素似的，七哧哢嚓脆響啊，就給定下來了。

連婚期都說好了，聘禮都下了，這就完事了。

沒給旁人一點機會，而老郭家本想慢工出細活來著，結果沒他們家什麽事兒了。

這就急了，可其他人都好好地誰會改變婚事啊？

他們也沒旁的辦法，就瞄上了孫空這個跛腳的。

“憑啥啊？”孫空生氣了，他跛腳是個毛病，但他也不欠誰家錢，自己還有房子，未來媳婦兒還有陪嫁的一匹馬。

“就因為你坡腳，腿腳不好，還記得張秀娘是怎麽招贅的徐老三麽？”秦夫郎一邊吃著五香羊肉一邊跟孫空叭叭叭的說八卦：“一場誤會，滑了一跤啥的，那是徐老三故意的，他們家也想故意一把，你腿腳不好就跑不快，到時候賴上你，看你怎麽辦！”

“哎呀我這暴脾氣！”孫空聽完很想出門去打人一頓。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幸虧他一向最討厭麻煩。

秦老二還笑著安慰他：“有大姑娘倒追你，還不好？”

“秦二哥，要是你喜歡，我這就讓她倒追你試試？”孫空沒好氣的道：“老郭家的麻煩，我可不敢沾。”

“你敢！”秦夫郎一拍桌子：“誰敢惦記我相公，我讓她去祭奠！”

嚇得孫空喝了酒就跑掉了，都沒來得及吃口菜，秦老二還哈哈大笑，秦夫郎推了他好幾下。

不管秦家夫夫倆咋膩乎，孫空是跑了回去，膽戰心驚的找了鐵青，說了此事。

“老郭家不是在打我的主意，是想進咱們鐵家的大門啊！”鐵青摸了摸下巴：“惦記上了你？”

“是啊，就因為我跛腳跑不快。”孫空還委屈呢。

“這個簡單，你放心，保證給你料理的妥妥當當。”鐵青拍了拍他肩膀：“這兩天不要出門了，誰叫你都不要去，哪怕是你親哥呢！記住了。”

“記住了。”孫空自己身體有缺陷，可他就一點好處，聽話啊。

東家說不讓出門，他就真的不出門了，還真是，第二天郭老大叫他出門，說是孫旭讓他去東頭兒，找他有事請。

孫空楞是當做沒聽見，連門都沒開，面都沒露。

事實證明，孫旭根本沒有找人傳口信兒回來，更沒叫孫空出去。

“東家，我們是不是該找老郭家問個明白，誆騙我弟出門是要幹啥？”孫旭很生氣。

“你們去了也沒用啊！”笑哥兒在一邊開口：“他們會說鬧個笑話啦，承認自己說了謊話又沒啥大事兒，還會說你們大驚小怪啥的，他們家大人都那樣。”

村裏頭也有很多人愛開玩笑啊，說個閑話啥的，要真都計較起來，那沒法活了。

就老郭家那樣的人家，臉皮那麽厚，還有啥事兒幹不出來？

不由得，大家都看向了鐵青，包括笑哥兒在內：“相公？”

“放心吧，明天就好了。”鐵青十分穩定的道：“都回去睡覺吧。”

雖然大家都不太明白，東家是啥意思，但是讓回去睡覺了，那就回去睡覺吧。

笑哥兒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的烙餅，鐵青摸了摸他的小身板子：“幹啥呢？”

“相公，我睡不著，老郭家太欺負人了。”笑哥兒不高興的團到了鐵青的懷裏頭：“他們是削尖了腦袋，也要進咱們家的大門，我還跟人說，要是可以的話，就雇傭長工們的家眷來打零工……該不是被他們家知道了吧？”

說實話，經過了宋家女的事情，笑哥兒對一切企圖靠近自家相公的未婚女子，都有一種防備心理。

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用操心，我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鐵青拍了拍他的後背：“想那麽多幹啥？要是睡不著，不如我們幹點啥？”

說完覆了上去，讓笑哥兒沒空閑再想煩心事兒了。

夜色冰冷，繁星點點，星空之下，一片寂靜的溫柔。

鐵青第二天可以說是神清氣爽，早上起來之後，抱著山哥兒，給孩子把尿，拉粑粑，又給洗漱換衣服，甚至是抱去吃了早飯。

笑哥兒則是在炕上睡了個懶覺，如今正是農閑的時候，他也就放松了一下自己。

結果快到中午了才起來，洗漱完了去夥房，正好還有剛熬好的牛肉湯吃。

家裏的酸菜腌上了，白菜也入了菜窖儲存起來，熬煮好了的牛肉湯裏頭，就有白菜絲，幹豆腐絲和蘿蔔絲，以及大片的牛肉和粉條。

笑哥兒吃了一碗之後有些意猶未盡，想再來一碗，因為這個時候，每家都吃兩頓飯了。

白晝漸短，黑夜漫長。

又是農閑時節，農家都是吃的兩頓飯。

結果他剛盛了點湯，打算多放點蒜苗碎進去，元夫郎跑了回來：“今天外頭可熱鬧了。”

“咋了？”閑著沒事幹，笑哥兒就問了一嘴。

“老郭家跟劉老二家打起來了！”元夫郎喜氣洋洋：“兩家人相互叫罵，然後就動起了手，人腦子都要打出狗腦子了。”

“他們倆家咋了？”杏花嫂子皺眉：“都不是啥好人家。”

他們兩家還能打起來，不該是沆瀣一氣嗎？

“是劉家的二小子，跟老郭家的郭曉雅，滾到了一起去。”元夫郎愛打聽消息，好信兒的很，他跟秦夫郎倒是成了好友：“我跟秦夫郎一起去看的，好麽，兩家人誰都不讓步，罵的那叫一個難聽，最後動起手來也下力氣的很，郭老大被劉二家的撓破了臉，劉二家的也被郭老大家的打破了額頭，嘖嘖嘖！一大早上的就鬧起來了，現在動了手，我看見村長過去了。”

這兩家人都不是善茬兒，也不知道村長能不能壓制得住。

“他們倆咋湊到了一起去？”笑哥兒差點沒被牛肉湯給噎著，這倆當事人先不說啥，就是這兩家人，可都夠各色的人家。

湊到一起還不得雞飛狗跳啊？

“不知道啊，據說是一大早上起來，劉二小子出門，看到郭曉雅給他拋媚眼兒，他就湊了上去，也不知道誰家倒得水，在地上成了冰，腳下一打滑，倆人就滾到了一起，那個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尖叫聲也都聽到了。”元夫郎形容的眉飛色舞：“聽說倆人抱在一起，難解難分，還親上了，親了好幾口，這郭曉雅要不嫁給劉二小子，以後八成這親事也不行了。”

“還有這事兒？”笑哥兒聽的目瞪口呆。

“可不是麽！”元夫郎道：“只是老郭家說劉二小子耍無賴，賴上他們老郭家的閨女了，劉二家的說老郭家的閨女不知道羞恥，主動勾引他們家的二小子，是想打他們家的家產的主意。”

“劉二家的有啥家產啊？”笑哥兒覺得這有點不可思議。

要知道，劉二家的也不富裕，當年事情鬧出來，明夫郎再也沒有回過榆樹村。

劉二家就劉老二跟他媳婦兒，還有就是劉家二小子，明夫郎的親弟弟了，那孩子今年也十八了，但是一直沒有說上媳婦兒。

誰都知道劉二家的是個啥德行，還知道劉二家得罪過笑夫郎，就連那些外快，劉二家的也沒份兒。

他們是跟老郭家一樣的待遇，這兩家人湊到一起，還真是，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王八別笑鱉，都在泥裏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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