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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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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偉覺得鐵青這人八成是個好嘴的,這吃上十分挑剔,穿的倒是無所謂。

而且還愛打扮他弟弟,也就是鐵青的夫郎。

兩個人在客棧裏頭住了一夜,本來鐵青想著二半夜出門去縣衙裏頭看一下,或者去宋家瞅一瞅?

可又怕被大舅兄察覺,因為他知道,這位大舅兄可不簡單。

於是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第二天,倆人的確是早上起來的,但是外面下了霜,又有些陰天,要下雪了的架勢,鐵青洗漱過後就帶著大舅兄去了十裏香斜對面的一家早點鋪子。

這家早點鋪子很大,早點也很多花樣,豆漿,米粥,豆腐腦的都有。

炸麻花,炸油條,炸油餅,油炸糕一出鍋就香的很,還有大肉包子。

倆人要了四個大肉包子,四個油炸糕,兩個油炸餅,一人一大碗的豆腐腦兒,還買了豆漿,豆漿只要付錢,就隨便喝。

這東西不值錢。

不過這家人做買賣還行,豆漿裏頭放了一些糖,起碼喝著不錯。

倆人一頓吃,吃飽了之後,又買了幾十根兒麻花,用牛皮紙包著,付了錢又溜溜達達的去了縣衙。

縣衙還是老樣子,鐵青來了之後,把手裏頭買的麻花兒,給了楊大慶,楊大慶麻利的分給了衙役們:“我們村兒的鐵青,來,一人一根兒。”

麻花這東西,油炸食品,衙役們也很少吃,畢竟過油的東西,挺貴的。

但是鐵青夠意思啊!

買了幾十根過來,基本上是人手一根了,而且他拿過來的時候,還是熱乎的。

“大慶夠意思啊。”

“這是那個被告吧?”

“我看應該是原告。”

“咋說?”

“宋家不是做買賣的人家嗎?不知道上桿子不是買賣啊?”

一群漢子湊在一起,一大早上的沒事兒幹,就喝了點粥或者是豆漿,這會兒吃了麻花兒,又沒到上班時間呢,一個個開啟了葷腔兒,可真是啥都敢說。

鐵青也跟他們混在一起,還有人特意問鐵青:“那宋家小姐長得啥樣啊?咋就看上你了呢?”

“長得也就那樣,細皮嫩肉的,但咱就是個莊稼漢,那小姐看著,嬌滴滴的,我可養活不起。”鐵青也是大嘴一張:“再說了,非得死氣掰咧的賴上我,這誰知道他們打的啥主意啊?萬一是坑我的呢?那閨女好好地上桿子給你當小老婆,你不害怕啊?這閨女萬一有病呢?萬一有啥圖謀呢?我就一小老百姓,跟我夫郎成親才一年,還是新婚,都沒孩子呢,可不敢冒險。”

“所以你就用馬鞭子抽了個嬌滴滴的小姐啊?”楊大慶跟鐵青一唱一和的:“手感咋樣?”

“也就跟抽馬沒啥兩樣兒。”鐵青道:“我夫郎都嚇壞了,以為我不要他了呢,怎麽可能呢?當初我們可是經過一番風雨才在一起的,他當初落水被人所救,隨後就被人逼婚,我那個時候就當場提親了,我還跟我老丈桿子保證,一定會對夫郎好的,老丈桿子這才將笑哥兒許給了我,你說我能對不起他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一些,倒是氣氛良好,而且很多人都算是認識了鐵青。

這漢子雖然是個獵戶,是個鄉下土財主,可是卻很合大家的脾氣。

正說的熱鬧呢,宋家人來了。

宋大少爺其實起得很晚,昨天他去了縣衙告狀,順便,求見了縣令大人。

好歹是見過世面的大少爺,送給縣令大人的四色表禮就很將就,首先就是文房四寶一套,前朝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的字畫一副。

另有四匹綾羅綢緞,兩盒點心,兩小壇子美酒。

不出彩也不簡單,火候拿捏的恰到好處。

而在點心盒子裏頭,一盒裝的是長白糕、槽子糕和紅棗糕與爐果兒。

另一個盒子裏,裝了一百兩銀子,十兩一個的銀錁子,閃閃發光啊!

當時縣令大人還不知道,因為沒有當著客人的面,打開禮物的道理,但是宋大少爺會說話啊,跟縣令大人聊了半個時辰,聊得很投契。

宋大少爺走了之後,許州來了,縣令大人還跟許州感嘆:“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說話辦事就是得體。”

可是許州卻跟他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字裏行間當然是向著鐵青了,還有就是,後院的夫人派人來了,告訴縣令大人,東西裏的貓膩兒。

當時許州就在現場,立刻就道:“大人,要是宋家沒有心虛,何必行此詭異手段?光明正大的送禮不行麽?再說了,此事多少人都是見證者,光是榆樹村就滿村子都知道,還有在下,跑了兩趟,帶了好幾個人去現場辦理文書。”

“聽說你跟鐵青關系挺好?”縣令大人卻問了他這句話。

“是很好,您也知道,小的就愛吃那一口,當時鐵青剛來的時候,賣獵物我就跟他買過,後來他發達了,也沒丟了獵戶的手段,偶爾打了獵物還給小的送點,小的年底跟他一並結賬。”他倒還是有點心機,沒有說是白要鐵青的獵物,可是年底一並結賬,這話他說出口,可啥時候結賬,結多少,誰知道呢?

再說了,他想鐵青八成連個賬本都沒有。

到時候,給個三五兩銀子的就行了。

“這事兒……唉!”縣令大人犯難了。

後來到底是拖了一天的時間,宋大少爺也知道,這案子要是追根揭底,還是他們老宋家丟人。

只希望縣令大人能快刀斬亂麻。

可是縣令大人這一直沒給回話,宋大少爺在家裏也沒睡好,昨天送出去厚禮和那賄銀,卻一直沒等到縣令那邊的動靜,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嫌錢少啊還是嫌別的啥?

這要不打點好縣令大人,官司恐怕會輸。

因為宋大少爺讀書人自然清高,根本沒有打理下頭的縣丞和衙役。

而鐵青則是打點好了下頭的人,卻沒有給縣令大人送禮。

因為鐵青比宋大少爺看得通透,流水的縣令,鐵打的班房啊。

上頭的縣令、知府都換得,唯有下頭辦事兒的人,是不換的。

所以宋大少爺從上往下打點,而鐵青是從下往上找關系。

這倆人在沒有碰面的時候,就已經較量上了。

人情世故上,就看誰更高一籌了。

可是宋大少爺一宿沒睡好,今天來的不算早,卻聽到了有人在議論這個案子,而且說的內容十分不堪入目,自己的妹子成啥樣了?

不由得生氣的走了上去:“都說啥呢?”

鐵青跟肖偉回頭就看到了宋大少爺。

宋大少爺不愧是讀書人,雖然還沒有考取功名,卻已經文質彬彬的了,穿著一身藍衣直綴,青衣直綴那是秀才才有資格穿的衣服。

這也是前朝的規定,本朝還沒有新規定。

“你管得著麽你!”鐵青一副鄉下漢子的魯莽樣子:“你誰呀?”

“對啊,你誰呀?”肖偉也跟著湊熱鬧。

其他人都是衙役,都是吃公家飯的,對宋大少爺這樣的人,更是反感的很,看不起他們麽。

“我是宋家的宋鵬。”宋鵬自報家門:“你們呢?”

“我是鐵青。”鐵青指了指肖偉:“這是我大舅兄肖偉。”

宋鵬一聽這名字,頓時一楞,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是他妹妹的親哥哥,肖偉是笑夫郎的親哥哥。

而中間站著的就是鐵青。

他倒是見過鐵青一面,不過那是在晚上,又是在正月十五之夜,花燈下,那個時候的鐵青穿著也比現在好,但是對夫郎的那份寵愛,的確是少見,也怪不得妹妹動心。

但這會兒是在白天啊。

鐵青跟肖偉都是穿著家常幹活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不說,還有補丁呢,倆人平時吧,也不太註意這穿著打扮,只要活動自如,不有傷風化的露皮露肉就行了。

只要能遮羞,就可以了。

但是他們可以不在乎這個,宋鵬卻是很在乎的,這可是臉面啊。

“你怎麽成了這樣?”宋鵬十分驚訝,心裏更是不解,這樣的一個漢子,自己的妹妹是眼瞎了嗎?親娘眼神是瘸了嗎?

這就是個鄉下漢子,還是個窮漢子。

哪怕對方是個地主了,可也是個窮鬼的樣子。

“我一直這樣啊!”鐵青明知道他是啥意思,但是偏偏裝作不理解:“是你告的我吧?”

這大實話說出口,簡直是把天立刻就給聊死了。

“不錯。”宋大少爺點頭:“如果不是你太過分了,我本可以不告你的!”

他的母親,大前天終於好了點兒,前天就來了縣衙,一問才知道,自己當初帶給女兒的土地跟商鋪,都掛在了笑夫郎的名下,而且手續齊全,文書都是紅契!

當時宋夫人買下店鋪和田地的時候,用的是白契,是不被官府承認的契約文書。

現在便宜了鐵青。

鐵青直接辦理了紅契,繳納了一定的稅錢,就將地契跟房契掛在了笑哥兒的名下,現在宋夫人想要回去,都不可能了。

除非笑夫郎點頭,跟她來縣衙辦理過戶文書。

否則的話,那田地跟鋪子,就是笑夫郎的!

宋家是賠了錢,賠了田,賠了鋪子,還賠了小姐的清白與名譽。

一千四百兩銀子,一百畝地,一個鋪子,宋家的名聲都包括在內了。

更讓人吐血的是,這還是他們老宋家自己送上門去的……宋大少爺差點氣吐血。

宋夫人已經吐血了,這兩天在家躺著,哼哼唧唧,奄奄一息。

宋小姐還在治療當中,大概是鐵青給她的刺激太大了,這會兒躺在炕上也沒起來,整天有人伺候著吃喝拉撒。

倒是再也不打人了。

“是你家太過分了吧?”鐵青翻了個白眼兒,特別沒有風度的說了大實話:“我都成親了,跟我夫郎可好了,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是你家非得要我納妾,不讓進門,連我們村兒的糧食都不收,還慫恿村民去我家勸我夫郎同意我納妾,還說只要進了門,以後宋家收我們村兒的糧食,比市價上每斤都高一個銅板,宋大少爺,你們家是有錢,逼得我不得不納妾,但是我也不是軟柿子,讓人隨便捏的!”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哦,還有這事兒呢?

老宋家真是不要臉啊!

宋大少爺臉色也不好看,自家老娘跟妹子幹的這都是啥事兒啊?

可是不管怎麽說,這到底是自家人吃虧了,他也得告啊,找回這個場子,不然的話,老宋家以後怎麽在樹林縣、樹林鎮立足?

他以後怎麽出人頭地?

一旦考中了功名,那名聲可是很重要的。

“那你也不能,對我們家這樣啊!”宋大少爺還覺得委屈呢。

“那你就能對我弟夫一家這樣?”肖偉還不服氣呢:“我弟弟家,誰都不能去破壞。”

他說的很斬釘截鐵。

雙方剛要唇槍舌戰一番,縣令大人升堂了。

大家趕緊回歸崗位,宋大少爺作為原告,是先進去的,鐵青沒有在古代上過公堂,不知道規矩。

幸好有楊大慶在,他手裏頭還捏了點錢,沒要鐵青給,因為這個時候,送家人都在呢,鐵青給了,還不得被人當場抓住說是行賄啊?

楊大慶給就沒人說啥了,他是穿官皮的人。

一路打點到,等裏頭的人傳喚被告的時候,鐵青就進去了。

縣衙大堂他頭一次來,一進都是辦公的地方,兩邊的跨院,他倒是常去,二進是大堂,第一次來。

二進準許人圍觀審案。

二進有個柵欄,百姓們能在柵欄外聽審,或者說是看熱鬧。

這次來看熱鬧的人不少呢,很多人都聽說過這個案子,覺得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的很特別。

鐵青雖然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但是大家都不太認識他,他一個獵戶,除了一些酒樓飯館的老板跟掌櫃的,其他人認識的少。

倒是任老大夫也來了,在人群裏頭看熱鬧。

這下子,大家都認識鐵青了,哦,這個就是鐵青啊。

那個對夫郎一往情深的莊稼漢子。

鐵青進了大堂,沒害怕,還看了看周圍,這個縣衙的大堂,審案子的架勢倒是擺的挺足。

而正位上,坐著縣令大人,旁邊負責筆錄的刀筆吏,縣令大人身後站著的是許州這個縣丞,他也充當一次師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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